?細(xì)細(xì)的看了看面前這個眉眼如畫、長大之后必定是俊逸不凡的小少年,洛九天足足征愣了好一會兒,才從那塵封已久的記憶中找出這張臉的影子。
洛俊辰,說起來是他同父異母的親弟弟,一個連族譜都沒上的私生子。不過,洛九天站起身,隨意的理了理衣擺,嫡子庶子這種東西在洛家本來就是個笑話。
“大哥?!币姷铰寰盘旌孟駴]有出什么問題,洛俊辰似乎終于松了一口氣。對于這個大哥,洛俊辰一直很矛盾,既憐憫洛九天什么都不知道,同時又有些厭惡對方什么都不知道竟然還能活的如此恣意。洛俊辰直起身后退一步,做足了長幼有序的姿態(tài),順帶掩去了眼中復(fù)雜的情緒。
瞥到洛俊辰眼中那根本掩飾不住的優(yōu)越感,洛九天只覺得有些索然無味。如果對方還是那日后世人眼中溫潤如玉、做事滴水不漏的天之驕子,他說不定還有幾分逗弄的興趣。
洛九天摸了摸右手拇指上的玉扳指,神識一掃,就看到丹田中只余下幾條稀薄的靈氣絲,不說開辟出的氣海,就連靈氣團的影子都沒有。
重來一次嗎?洛九天面上不顯,心里卻震驚的無以復(fù)加。寒髓扳指不會說謊,作為天階至寶,若是真有什么幻境能夠瞞過寒髓,那么只能說明幻境主人修為深不可測,這樣的人想做什么他也毫無招架之力。[看本書最新章節(jié)請到?jīng)r且,姑且稱為前世的最后,他很確定自己金丹爆裂,丹田氣海具毀,心脈被靈級法寶震碎,根本已經(jīng)是回天乏術(shù)。
洛九天環(huán)顧四周,向遠(yuǎn)處眺望的時候,果然看到了熟悉的山峰,才終于確定了這是哪里。
此時正是他萬分安逸的少年時代,14歲生日剛過,在一個春暖花開的時節(jié),借著歷練之名,為了尋找百年蚌精,才帶著洛俊辰還有幾個堂弟弟來到這星城后山的菩提森。對了,一塊兒來到這里的還有他的未婚妻,他的好霜兒。
想到此,洛九天捋了捋被弄散的鬢發(fā),現(xiàn)在他中的毒還不算嚴(yán)重,只是眼角處有些蔓延,雖然有些難看,但還沒有丑到那日后讓小兒夜哭的程度。
看著勉強算是練氣四層的修為,洛九天突然有些感嘆,曾經(jīng)的他到底是憑什么天真的認(rèn)為這樣自己真的獲得了所有人的認(rèn)同。
“大哥……”看到洛九天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洛俊辰也有些不耐煩了。明明剛才是洛九天一定要逞能與其他人分開去找妖獸的,結(jié)果走到半路暈了過去。想了想,洛俊辰還是決定趕緊把洛九天催回去,若是讓這個大少爺在他身邊出了什么問題,可就是個大麻煩了。
這么想著,洛俊辰試探性的向洛九天建議“大哥,我們回霜兒姐姐那里吧?讓他們等急了不好?!?br/>
聽到那堪稱敏感的兩個字,洛九天一愣,突然露出一個如沐春風(fēng)的溫柔微笑,他看向此時聲音還是軟糯糯的洛俊辰“你先去吧,我想在這里休息一下?!?br/>
洛俊辰一愣,對上洛九天眼神不知為什么下意識的就點了點頭。等回過神來,已經(jīng)是幾步之外了。剛有些惱怒自己為何昏頭的洛俊辰突然間轉(zhuǎn)念一想,這菩提森的妖獸早就已經(jīng)被城里幾個家族聯(lián)合清理過了,洛九天一個人在這里也不會有什么危險,頓了頓,終于安心離去。
洛九天靠在樹上閉目養(yǎng)神,此時他握緊的右手指甲早已嵌到肉里,血珠順著手指關(guān)節(jié)一滴一滴的落下。等到洛俊辰徹底消失在他的感應(yīng)之外之時,洛九天這才突然暴起,將丹田里那點可憐的靈氣絲運轉(zhuǎn)到極致,瘋了一般的向著與洛俊辰相反的方向飛掠而去。
洛霜兒,你騙得我好慘!洛九天再也忍不住,朝著天空大叫出聲,好似要將那心中所有的不甘的都發(fā)泄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丹田靈氣早已耗盡,就用雙腿力氣向前奔跑,雙腿力氣用完就用雙手向前,等到他終于耗盡全是力氣再不能前進(jìn)一步的時候,才像一只死狗一般趴在地上大聲喘氣。此刻他早已鮮血淋漓,衣衫破爛,整個人狼狽不堪。但是僅僅只是這樣也不能表達(dá)出他心中一絲的悔恨。
洛九天費盡所有力氣才勉強翻了一個身,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太陽早已落山,漫天星辰裝點著黑夜。洛九天仰望著天空,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突然間大笑出聲。
他與洛霜兒青梅竹馬,幼時就被長輩早早定下婚約??墒翘斓乜设b,他當(dāng)初一直當(dāng)洛霜兒是自己的妹妹,絕無半點男女之情。后來遭逢大難,才知道自己不過是個為母所棄,為父所厭的廢物,受盡磨難之后才發(fā)覺只有洛霜兒是世上唯一待自己好的人??涩F(xiàn)在才明白這一切不過都是騙局,那么他這些年的堅持到底算是什么!
他是真的把心掏出來放到洛霜兒面前,卻發(fā)現(xiàn)早已被踐踏的千瘡百孔。還有封念桐,若是洛霜兒說的是真的,那他可真的就是狼心狗肺的畜生一樣。
洛九天大叫出聲,抬起手將遮住自己的眼眶。及冠時知道所有真相流亡天涯的時候他沒有哭過一聲,丹田被廢被人當(dāng)做畜生一般隨意打殺的時候他沒有求饒過一句,被仇人踩在腳下他更沒有哼過一聲,但是這次他真的撐不住了。
隨著夜幕更深,洛九天的呼吸聲終于逐漸低沉下去,一陣夜風(fēng)拂過,逐漸變得均勻起來。忽逢大悲的勞累過后,他終于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