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那張小圓臉竟被打得腫了一圈,可就算是這樣嘴上依然是倔著呢,葉素錦看著那張小胖臉,好笑道:“嘴還硬,看來下次他要把你打死你才會知道我們已經(jīng)不在寶府了。”
“小七不疼。”她繼續(xù)嘴硬,打開藥膏也是先給葉素錦擦在了臉上,冰涼的藥膏擦在臉上,葉素錦竟有一刻的失神。
“小姐你怎么了?”
回過神來,葉素錦失笑道:“沒事?!眲偛潘瓜肫鹆司凉i鈺那人,覺得他怎么行為舉止那么像個孩子呢。
葉素錦想君漣鈺既然如此憎厭寶絢香為什么又要娶她呢?他是一國皇子,要拒絕一門親事還是應(yīng)該能做到的,可為什么就這么甘愿委屈自己呢,葉素錦撓了撓腦門,后來終于讓她想通了,那就只有一個原因——寶家。
寶家掌握著這個國家過半的兵力,而寶子儀為一國元帥,膝下幾子也是一方權(quán)貴,而擎云還沒有太子。
原來如此啊,葉素錦挑唇一笑,既然是這樣,那她與君漣鈺之間似乎已經(jīng)有了一些共同的目標。
“小姐笑什么呢?”
小七的傷還沒好,說一句話都是扯著疼,葉素錦道:“還疼著?”
“不疼?!?br/>
“嘴硬,如還疼著就讓其他人來伺候幾天,你在多休息幾日?!比~素錦道,小七哼哼著話,卻沒直接說出來。
葉素錦瞧她一眼,道:“有話就說?!?br/>
小七氣不過的說道:“還有什么人愿意來這里,我昨個去廚房給小姐端燕窩,結(jié)果那些老婆子狗仗人勢,見彩蝶軒蝶姬的丫鬟來了,就將小姐的那份給了那丫頭?!?br/>
葉素錦撫額,實在苦悶了起來,她在這院中安靜度日竟是忘了院子外的險惡與爭斗,她這隱居的生活君漣鈺都能不時冒出來給她點驚喜,更不用說她出了這院子,還不知道多少‘洪水猛獸’等著她呢。
“那就給她們,我不急?!?br/>
小七見她一副事不關(guān)己的樣子,一跺腳,指著她說道:“小姐,你…你氣死我了?!闭f完轉(zhuǎn)身就走。
“去哪?”葉素錦喊著她。
小七頭也沒回,道:“給你端飯,去晚了又沒了。”
葉素錦哈哈大笑起來,招著手打發(fā)她:“去吧,去吧?!?br/>
她不是善茬,葉素錦從來也不是好人,她單手撐著額頭俯在桌案上,思緒因著窗外的斜陽漸漸拉遠,遠到了那只是在夢中浮現(xiàn)的場景清晰的出現(xiàn)在她腦子中。
她傷人從不起惻隱之心,所以到后來她被傷,沒有人愿意對她伸出一只手。
上一世的葉素錦是失敗的,可是也是她甘愿的。
她殺別人一族,只是因為他的丈夫不好出面,而她一個女人便背負起了這一樁樁血債,任日后的天打雷霹。
她一生性格比個男人還剛硬,就是不懂得如何在男人面前服軟,這便成了她的過錯,后宮,一紙休書,十載夫妻成陌路,她遠走大漠,枯守空城,五年卻只換來他一眼及一句:朕早該殺了你!
葉素錦笑出了聲,只是那笑里帶著痛苦與絕望,葉素錦啊,葉素錦,你有何臉面坐在這里。
不服氣嗎?是啊,不服氣,既然如此那就去報仇,殺盡那些負你傷你之人。
她慢慢閉上眼睛,聲音低喃著:“我會的。”
花廊,紫藤繞廊下的景致讓葉素錦停下了腳步,這是她進王府半月來第一次踏出自己的院落,小七顯得比她更加興奮,王府終究是比元帥府更加有吸引力,光是后花園那專門從江南水鄉(xiāng)運來的千斤奇石就讓小七嘖嘖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小姐,你看這魚,好漂亮,花花綠綠的。”
葉素錦無心應(yīng)她,只是微微點頭,其實這里終是比不上皇宮的。葉素錦也不并不想掃興,她道:“是很漂亮。”她慢悠悠的吐出幾字,小七知她又在敷衍自己,哼哼著走到一邊去了,葉素錦看去,原來小七那丫頭站在魚池旁,手里不知拿著什么就往下扔。
“住手!”葉素錦有些急了,出聲勸阻:“你倒是什么都敢往里面扔?!?br/>
葉素錦走過去將她拉過一旁,看向池里,松了一口氣,原來是院中隨處可見的海棠花瓣:“這錦鯉嬌氣,池水也必須保持干凈?!?br/>
小七‘哦’了一聲,看著池里的魚發(fā)起了呆:“其實還挺無聊的?!?br/>
“那還跟我來做什么陪嫁丫鬟?!比~素錦嗔她一眼,隨后輕挑裙擺緩緩跪在了池邊,一手扯拉住一旁的海棠樹枝,一手攤著伸進了池中將花瓣輕輕舀起:“花雖好無害處,但是留在池中久了,也會敗了這一池清泉?!彼粗偕缴夏枪善俨?,這王府坐落在西郊山下,抬眼望去就是茫茫雪山,這花園中能有這么清澈的水質(zhì),想必是引下了山上的雪水。
“死丫頭!”
一聲大吼,葉素錦差點沒嚇落進池中,小七擋著自己,所以她也沒看清是誰這一吼。
“你才是死丫頭!”小七不甘示弱的吼回去,葉素錦不動,小七似乎越罵越起勁也忘了身后還有一個她。
“誰讓你進這院中的!這是王爺特意從北國讓人送來的錦鯉,全因我家主子喜歡?!币蛔屓寺犃诉@話就覺得這丫頭牙尖嘴厲,絲毫不遜色她面前這個。
“放屁啊!這魚是你家主子喜歡的又怎么樣,這院子就不讓人進了啊,我家主子還是王妃呢?!毙∑咭痪渚溥€回去,葉素錦差點把頭埋進水里了,她覺得丟人,都想拉拉那丫頭的裙擺讓她不要在說下去了。
這時只聽見一聲好聽的女聲傳來:“百樂,怎么了?讓你端碟葡萄怎么去了那么久,王爺還在山亭里等著呢?!?br/>
葉素錦覺得她是不是應(yīng)該跳進池中避避,但這時身邊那丫頭的身子隨著一個響亮的巴掌聲倒在了葉素錦身上。
“哎喲!”葉素錦一聲痛呼。
“她又是誰?”一聲驚喊。
“是王妃?!边@聲音很小聲。
葉素錦狼狽的被小七壓在身下:“先起來?!彼死砩系娜?,小七那半張小臉又腫了,葉素錦眼中心疼,看著她:“誰打的?!毙∑邲]有吭聲,只看著面前兩個女人中一個衣飾裝扮華貴的一個。
葉素錦明白了,被小七扶起后葉素錦整了整有些凌亂的衣衫才慢慢看向面前的兩人,然后她沒在有任何動作甚至連表情都是平靜的,似乎在等對方先開口。
依王府之禮買回來的姬妾地位遠次于妾,妾見側(cè)妃要跪,側(cè)妃見正妃依禮要頷首行禮,而面前這個就葉素錦看來應(yīng)該是君漣鈺院中的姬妾。
“難道要本王妃給你行禮?”葉素錦挑高下巴輕聲問道,對面的人似乎終于從鎮(zhèn)驚中回了神來。
兩人撲騰著跪了下去,葉素錦滿意的一笑,問道:“你是哪個院子里的?”
“她是,是彩蝶軒的蝶姬小姐?!毙⊙诀咭褯]了剛才的架勢,回答的聲音也是斷斷續(xù)續(xù),好似葉素錦是個要吃人的妖怪般。
“我又不會吃了你,你怕什么?!比~素錦真是哭笑不得,剛才還一副狗仗人勢的樣子,現(xiàn)在就蔫了,果然這高門大戶里都是些欺軟怕硬的貨。
“奴婢不敢,不敢?!?br/>
“我看你倒是什么都敢?!比~素錦厲聲打斷,指著她道:“連我的丫鬟都敢打,誰給你的權(quán)利!”
小丫鬟嚇得全身發(fā)抖,連一旁自家主子都是靠著她不禁的發(fā)顫。
呵,她到是有些年頭沒有這么兇惡過了,現(xiàn)在一試感覺還挺不錯的。
“自己掌自己的嘴,三十下,要不多不少?!比~素錦悠然的筆出了三個手指,晃在她們面前,她道:“奴才挨不下去了就主子接著挨下去?!?br/>
小七氣哼哼的在她面前來抱怨,道:“我挨打你都不說讓我打回。”
葉素錦一笑,道:“那你去打啊?!?br/>
“真的嗎?”
“是啊,騙你做甚?!?br/>
葉素錦指著她們,語氣狠絕的說道:“打,誰打的你就給我打回來,誰搶了你的東西,給了你氣受,現(xiàn)在就給我討回來!”
“那愛妃要不要也向本王討回來啊。”
討厭的君漣鈺居然如她料想的一樣,真的出現(xiàn)了,剛才聽聞到他在山亭那邊她就覺得這事沒完了,她本想著打完就走,卻不想真把這貨給招來了。
她轉(zhuǎn)身,看過去,君漣鈺一身悠閑的長袍在身,一條金色的錦帶系在腰間,頭發(fā)好象也是濕的,整個身體靠在假山的山石邊,陽光下正瞇著那雙好看的桃花眼瞧著她,那雙修長的手環(huán)抱在胸前,小手指無名指中指三指輕輕的敲打在手臂上,似乎在提醒著她——小七那三十個大嘴巴。
“王爺見笑了,我這不是在管教她們嗎?”
“是嗎?”
“是啊?!比~素錦一改剛才的兇狠表情,斂著笑意看著他,聲音自然也放柔了許多:“這奴才不懂規(guī)矩,我教教也不行嗎?”
“行啊,這王府之內(nèi)除了本王就屬愛妃權(quán)利最大,怎么教都行的。”君漣鈺的話略帶著恭維,可當君漣鈺眸中起了冰渣的目光看向自己時,葉素錦還是渾身哆嗦了一下。
她笑道:“王爺來了自然王爺說了算。”
君漣鈺還是靠在那里,似笑非笑的看著她,手伸出做了一個請的動作,明顯又將球拋回給了她,葉素錦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了。
“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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