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兮好似沒回過來神,輕聲問:“主子,如果那些影子沒有愿望要實現(xiàn),怎么辦?那樣的話,我豈不是永遠也無法完成任務(wù)?”
韶華頓了頓,好似回憶起一些往事,轉(zhuǎn)過身去,目光投向遍野的萬花叢,幽幽道:“這你大可放心,凡是去過凡塵的人……都一定會有愿望很想實現(xiàn)的,你去了,便會知曉。請使用訪問本站?!?br/>
風吹動著韶華鵝黃的衣袂,整個人遺世獨立。她的眼神中已然有一場場過往重現(xiàn)出來,那一段段糾葛,終究成為她心底無法釋懷的角落。
飛兮望著韶華的背影,默默不語。
她不知道明日的她是否還能見到天界的太陽。心中雖然無奈又惴惴不安,但飛兮對于主子的決定向來是言聽計從的。
主子這么做,一定有她的用意。她所能做的,便是勇往直前迎接新鮮又艱巨挑戰(zhàn),她這樣想著,手中的力道又緊了緊。
桃花飛揚如海,隨著兩個女子的心事卷至天邊又傾灑下來,落英繽紛。
半日的功夫,韶華便傳授了飛兮“迴夢”與“飛殺”輪作為武器的方法。于是次日天界的清晨,飛兮便被韶華一人送出南天門,啟程往人間。
飛兮心中除卻些許的擔驚,多少還是有些遺憾的。她最敬仰的蕁彧主子沒來送行,她也就聽不到他那些溫柔又中肯的指點與囑咐;就連最疼她的重錦哥哥隨她一同前往罷,或許那樣,她就不必害怕了。
不對,不能這樣想,飛兮搖搖頭,甫甫自己的胸脯:我自己一個人也可以的,飛兮一定要闖出自己的一片天,讓大伙都為我驕傲!
剛想到這里,飛兮已然走過渡仙橋,停在一扇門前。
通過這里,便是人界了吧?
宸星殿。
“星宿君,算我求求你,你能不能把韶華主子送你的光球借我一用?”一個劍眉星目,英姿颯爽的男子立在星宿澈身旁,聲音有著不同于平時的懇切與嚴肅。
星宿澈側(cè)過身抖抖銀袖,道:“借給你作什么,讓你拿去偷看飛兮在人界過得如何?”
重錦緊跟其后,走到他一側(cè)道:“我這是在關(guān)心她?。∷粋€毛頭小丫頭,獨自一人去人界尋獸影,這,這簡直是為難人!我當時若是知道這件事,是斷然不會放她一人單獨離去的!”
星宿澈瞅瞅他,嘖嘖,這孩子不理智的時候還真不多見。他拍拍重錦的肩膀,不著急不著慌地道:“蕁彧和韶華既然雙雙同意,就證明他們的此番決定也實屬用心良苦。別告訴我你以前沒去妖界歷練過,沒經(jīng)歷過一段血雨腥風。”
重錦聽星宿君談起自己的往事,心中多少有點明白過來。
星宿澈又道:“韶華讓她去人界已是為她選擇了一條最為好走的修行之路,你還有什么好擔心的?難道永遠讓她活在你們的庇佑下不成?須知,那樣做才是害了她。飛兮小丫頭的悟性跟她主子很像,雖然沒有韶華聰明機靈,看著傻傻笨笨的,有時還偷懶,不過真學(xué)起東西來倒也有模有樣,委實迅速?!?br/>
重錦雖然有點了解了飛兮獨行人間已是非發(fā)生不可的事實,但心中仍舊放不下這份牽掛。
從蕁彧主子與韶華主子一戰(zhàn)時,他便一眼望見了韶華身下的飛兮。他二人還是坐騎的形態(tài),他是重明鳥,而她是目羽鳥。那個時候,他便覺得他們兩個無比相配,正如他們的主人一般。
所以當他跟隨主子住進光界時,心中充滿了喜悅。他可以與飛兮妹妹朝夕相對,帶她去有趣的地方游玩,與她講故事,哄她開心。這大概就是喜歡罷,即便是日日相見也會在深夜里偶爾有所掛念。
他喜歡她的無暇笑容,喜歡她的憨厚愚鈍,喜歡她的天真善良。她是他想捧在手心中的小雛菊,他希望她可以只為他一人靜靜地綻放。
可是,現(xiàn)在的他,明知道她去了人界——一個她從未歷經(jīng)過的地方,卻無能為力,心中便如在火中炙烤一般焦急難耐。兩位主子都下了死令,不許他私自下凡尋飛兮,否則懲罰飛兮滯留人界。
這樣的命令真是再絕不過了。
懲罰他可以,但是重錦決不愿讓飛兮受到半絲傷害。于是,他只能默默不語,坐在玉椅上,心中惴惴不安。
星宿澈看著這個晚輩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嘆了口氣。
重錦這孩子,平日里與他主子蕁彧還真是兩樣,蕁彧是偶爾的小幽默,觸發(fā)便能寒人徹骨(莊生:您老那意思是說我們小彧說的都是冷笑話?),重錦卻是大幽默,風趣爽朗,做事雷厲風行,從容又不拘小節(jié)。不過,本是優(yōu)點卻成為了致命傷,他重錦在飛兮丫頭心目中的印象一定也是個好好哥哥,頂多是玩耍的小伙伴、好哥們,即便他單獨為她收起了棱角,放下了身段,恨不得把所有的寶貝都獻給她,她這個遲鈍的孩子也無法發(fā)現(xiàn)他的一片癡心。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也不知這流水何時開竅?呵呵,還是讓她自己慢慢悟罷。
不過,星宿澈多少有些可憐這個癡情的小伙子。畢竟,誰又沒年輕過呢?
念及此,他一愣,心里泛起了嘀咕:莫非自己已經(jīng)老了?也知道開始慨嘆歲月的美好與滄桑了?
星宿澈摸摸光潔的下頜,不覺苦笑,繼而對重錦道:“好了小錦,不要整日愁眉苦臉的,看得星宿君我很是不爽。星宿君答應(yīng)你,會時常留意飛兮在人界的動態(tài)。若是她遇到什么不測,我一定在第一時間通知你,如何?”
重錦眼光一亮,瞬間回復(fù)到往日的神采。他握住星宿澈的雙臂,興奮地大聲道:“真的?星宿君此話當真!”
星宿澈無奈地點點頭,懶得再理睬這個開心到爆炸的瘋子。
這邊飛兮在大門前,深吸一口氣,大步邁了出去。
令飛兮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她剛跨過去,沒留神,一個不小心,腳下睬了個空。
瞬息間,她便身子一沉,雙腳朝下,極速墜了下去。
飛兮甚至可以感覺得到自己的身體摩擦著人間的空氣,下降得比在天界和光界還要迅猛,這導(dǎo)致她在第一時間竟然沒有反應(yīng)過來自己身處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