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堯雙臂悠然的靠在椅背上,薄唇輕啟,“然后呢?”
“如果那條蛇沒有毒,即便好好被咬一口,也不會有大問題,最多就是被嚇唬一番。但是,如果那蛇有毒,就不是嚇唬而是……謀殺?!绷晁谜{(diào)整了坐姿,長腿優(yōu)雅的交疊,眼神如暗夜中唯一能夠發(fā)射光芒的星,“陵堯,你是親手捉住那條蛇的人自然知道那蛇有沒有毒。并且,你知道,那個讓下人換掉蛇的人是誰,對嗎?否則你不會那么著急慌忙的趕上樓,不會那么及時的趕到。”
“你現(xiàn)在是在懷疑我嗎?”陵堯也不生氣,臉上依舊掛著笑意。
“你知道我不是懷疑你,我懷疑的人是——”
陵嗣薄唇輕輕吐出三個字,“晏,謹(jǐn),媚?!?br/>
陵堯微笑不語。
陵嗣果然聰明,連蛇被人換掉這件事都能猜得出來,怪不得比自己成功。
陵天美的本意確實只是嚇唬郝映,那時陵堯帶著晏謹(jǐn)媚回陵宅,正碰上了拿麻袋裝了蛇,鬼鬼祟祟往樓上運的傭人。
晏謹(jǐn)媚叫住了傭人,問清楚情況之后,威逼利誘,讓他換了另一條有毒的蛇。
陵堯發(fā)現(xiàn)不對勁,這才急忙沖上樓,救了郝映。
握住那條蛇時,陵堯的手都在都。那殷紅的蛇信讓人心里發(fā)慌發(fā)脹,再晚一步,郝映就會被咬到。
幸好,他沒有晚那一步。
“陵堯,我一直以為我懂你,可現(xiàn)在,我發(fā)現(xiàn)我看不懂你了?!绷晁貌[了瞇眼睛,“你厭惡陵家,我一直都知道。因為對陵家有著同樣的厭惡,所以我一直都不曾敵視過你。你做的一切,我也都視而不見。但我不懂,你為什么要跟晏謹(jǐn)媚合作,合作之后卻做著與她相悖的事情?!?br/>
如果真心跟晏謹(jǐn)媚合作,陵堯不會阻止晏謹(jǐn)媚,拆她的臺。
“沒什么,閑的無聊罷了?!绷陥蚰樕鲜冀K保持著溫和的笑意,波瀾不驚。
“陵堯,你想玩完全掌握陵氏,我會幫你。不要跟晏謹(jǐn)媚攪合在一起,那個女人,不好惹?!绷晁冒l(fā)出忠告。
陵堯卻沉沉的笑出聲來,“哥,你這是感謝我救了郝映所以做出的決定嗎?”
陵嗣對他對視,并沒有否認(rèn)。
“沒有必要,我要做的事情,會通過自己的手搭建好階梯,然后一步步走上去,我不需要你的幫忙?!绷陥蛟趺纯赡芙邮芰晁玫膸椭?br/>
陵嗣是他自小就嫉妒又怨恨的人,他不可能對他敞開心懷。
“你的猜測是對的,毒蛇確實是晏謹(jǐn)媚讓人放的。晏謹(jǐn)媚這個女人,她的思維已經(jīng)不正常了,你們最好離她遠(yuǎn)一點。”陵堯站了起來,背對著陵嗣,淡淡的說。
“你既然知道她精神不正常,為什么還要跟她攪合在一起?”陵嗣擰起眉頭,眼中的墨濃到化不開。陵堯這個人,他是越來越看不透了。
“自然是因為她身上,還有值得我利用的地方?!绷陥蚱鹕硭涂停澳阆雴柕?,我都回答了,其他的我也不會多說?!?br/>
陵嗣知道陵堯心意已決,準(zhǔn)備離開,但他還是說了句,“你救了好好,這份人情我記在心里,如果你有需要,我會幫忙?!?br/>
陵堯勾唇,“多謝?!?br/>
只不過,他并不需要,也不會需要的。
他會救郝映,只不過是為了自己的心,他喜歡郝映,才想要保護(hù)她。
他對她的好,不需要另一個男人來償還。
她的婚姻,她的感情,他并不想插足。他只想在她的腦海中,留下一點關(guān)于她的記憶。
……
“阿嗣,你找陵堯,為什么不帶上我?”
郝映還覺得奇怪,審判一結(jié)束,陵嗣就讓人送她回家,他自己卻跑了個沒影。原來,他是去找陵堯道謝了。
可是,道謝應(yīng)該帶上她才對。
她才是那個被陵堯救的人,當(dāng)面道謝,再帶上禮物,才會顯得比較有誠意嘛。
想到那驚險的一幕,如果不是陵堯及時出現(xiàn),可能自己肚子里的兩個小生命已經(jīng)不在。
思及此處,郝映越發(fā)覺得失落。
連道謝都這么沒有誠意,陵堯虧大發(fā)了。
“叫老公。”
“老公,你為什么不帶我一起去?”
“男人之間的道謝,帶上你會礙事。”
“可我也是當(dāng)事人嘛?!?br/>
“嗯,但我恰好是可可全權(quán)代表你的人。”
陵嗣說的太有道理,她竟無言以對。
她舔了舔唇角,仍舊不死心,“那,我可以自己挑一個禮物送給他嗎?”
陵嗣忽然往前走了兩步,她的鼻尖蹭在他的胸口。他說話時,胸腔的震動,都能感受的一清二楚。
他沉沉的說,“不可以。”
“阿嗣,他畢竟救了我跟寶寶,你這樣道謝,太隨意了?!?br/>
陵嗣抓著她的小尾巴不放,執(zhí)著的糾正著她的稱呼,“叫老公?!?br/>
郝映嘆息:“老公。”
“乖?!彼⑽⒏┥?,氣息噴灑在她的臉上,強(qiáng)勢而熱烈,“我能做的,一定比你多。所以,傻女人不要想太多,我替你道謝的分量,遠(yuǎn)比你自己送一個不痛不癢的禮物重的多?!?br/>
郝映被這股熱烈的男人氣息籠罩著,忽然就安心了下來。
他說的沒錯,自己能做的,也不過是一句謝謝,陵嗣能幫陵堯做的,更多。
“老公?!?br/>
“嗯?”
“你說得對。”
陵嗣低下頭朝她靠近,氣息重了一些,頭一低,就覆了上去。
他才不會讓郝映給陵堯那家伙送禮物,陵堯看郝映的眼神異樣,對郝映有意思是實打?qū)嵉?。他要是同意她給陵堯送禮物才是腦子進(jìn)水了,自家的媳婦兒啊,還是得好好護(hù)在兜里才安全。
結(jié)束親吻的她臉頰酡紅,像是喝了酒似的醉人。
他滾熱的掌心貼上她的臉,“好好。”
她的眼睛璀璨明亮,黑白分明的眼珠要比溪水里的黑曜石更純粹干凈,“嗯?”
“我不會再讓你受委屈。”他的聲音低沉,像是夜宿山野間時,聽到遠(yuǎn)處傳來的醇厚鐘聲,觸動人心。
郝映的心漏跳了一拍。
他抱著她的小腦袋,摁在自己胸前。她身上的恬暖味道溢滿他的鼻尖,他緩緩閉上了眼睛,將她擁的更緊。
晏謹(jǐn)媚,他真沒想到,一個女人會有這么深沉的心思。
陵嗣回憶許久,發(fā)現(xiàn)自己跟晏謹(jǐn)媚并沒有什么特別的接觸,想不通她為什么會想要對郝映下毒手。
看來,他得找人查查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