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寫什么呢?”
一進教室,我就發(fā)現同桌曹琳趴書桌上寫東西,不像寫作業(yè),在一張像是信紙的紙上寫。
“情信!”
“寫寫寫給誰?”
“我家肖子昂。”
我向她發(fā)射眼刀,什么時候肖子昂成了你家的了?
“寫寫寫了什么?”我左探右探,都看不到她究竟寫了什么東西。
“還沒寫完,你別看?!辈芰丈挛彝悼?,拿一本書豎在我眼前。
不看就不看,我也不稀罕,一想到昨晚和肖子昂去醫(yī)院,又一起吃了面,又通了一回電話,我就忍不住想笑。
我也拿出一張紙寫東西。
“你寫什么呢?”曹琳問我。
“請請請假條?!?br/>
“無端端請什么假?”
“你你你別看?!蔽覍W著她拿一本書豎在她眼前,把她氣得頭頂都快冒煙了。
剛寫好請假條,一陣熟悉的好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可以走了嗎?”
我和曹琳雙雙急忙抬起頭。
我先反應過來,“可可可以了?!?br/>
“我外面等你?!?br/>
我和曹琳雙雙目送肖子昂離開教室,她轉頭看我,我在她眼里看到了數不過來的情緒:意外、驚訝、好奇、懷疑、憤怒等等等等。
匆匆把請假條擱到她桌前,“幫幫幫我交給老師,謝謝謝謝。”
說完逃也似的離開教室。
肖子昂跑來教室找我真的讓我意外萬分,昨晚他那語氣是要我一個人去醫(yī)院的。
太意外,太驚喜了。
當他把自行車騎到我面前時,我又再一次經歷意外,他竟裝了一個新后座。
我有點恨他多余的體貼,坐前面雖然難受了一點,可是我喜歡那種仿佛被他環(huán)抱著的感覺。
訕訕的坐上后座,我揪著他兩邊的衣角。
他還是騎得很快,好幾次我都差點要被這速度甩飛了。
自行車在醫(yī)院門口停下來,“到了,可以放手了?!?br/>
肖子昂悶悶的聲音提醒了我,也不知道我的雙手在什么時候緊緊抱住他的腰,依依不舍的松開雙手下車,我說,“對對對不起。”我這歉道得有點假。
他沒說什么,把自行車停在一邊鎖上后,問我,“昨晚有流鼻血嗎?”
我搖頭。
他領著我到放射科排了一會隊,突然說:“聽說頭部做x射線會把人變成白癡?!?br/>
我心里一沉,不敢置信的看著他,“真真真的嗎?”
“不知道,你等會試試不就知道了?!?br/>
他似笑非笑的看回我,從他表情上看不出是認真還是開玩笑。
醫(yī)生喊了下我的名字,我被嚇了一跳,不敢回應醫(yī)生。
“畢小新!”醫(yī)生又喊了一聲。
“我我我已經不流鼻鼻鼻血了,不不不用拍,行行吧?”我向肖子昂投去求救的眼神。
肖子昂好笑的推了我一把,“到你了,傻瓜?!?br/>
短短兩分鐘的時間,膽戰(zhàn)心驚的我像是過了兩天那么長。
出了放射室,我有點頭暈,一見肖子昂就問,“我頭暈,是不是x射線的作用開始了?”
他一臉嚴肅,“有可能?!?br/>
我心里一驚,不會吧?真會變白癡?
報告沒那么快出來,肖子昂讓我坐著等會,他就走開了。
我的心思一直放在x射線的后遺癥上,他走了又回來,手上多了一瓶牛奶和一包三明治。
“沒吃早餐吧?”
我點頭,他怎么知道?
他在我身邊的空位上坐下,“吃吧,吃飽頭就不暈了?!?br/>
果然,我把牛奶和三明治吃得一點不剩之后,頭就不暈了。
“頭還暈嗎?”
我笑著說:“不不不暈了。”
“你那是空腹低血壓,不是什么x射線作用,傻瓜?!?br/>
聽他笑著罵我傻瓜,我想就算我真成了白癡也無所謂了。
拿了報告看了醫(yī)生,醫(yī)生說沒什么大問題,給我開了點噴鼻子的藥水。
去一趟醫(yī)院花了兩節(jié)課的時間,騎自行車回學校第三節(jié)課已經過了一半,除了在操場上體育課的學生,整個校園靜悄悄的。
我見肖子昂沒往教室方向走,反而向操場方向走,“你你你不回教室上上課嗎?”
“現在回去沒作用。”
也是,回去喊一聲報報報告,然后在老師和全班同學的側目下回到座位,想想就起雞皮疙瘩。
于是,我繼續(xù)跟著肖子昂走。
“你跟著我做什么?”走了一會,肖子昂才回過頭來。
我也不知道,下意識就跟著他走了,他一問,我一時想不到好的回答,緊張地說:“我我我我……”
“別跟過來了。”肖子昂聽不下去,頭一轉跑遠了。
我靜靜的看著他的背影,真沒見過這么好看的背影,比明星還好看,比明星還遙不可及。
第四節(jié)課我也沒心情上了,直接回宿舍睡了一覺。
下午一到教室,我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挨曹琳的連環(huán)炮轟,“為什么我家肖子昂會來找你?你們一起去了哪里?你們到底是什么關系?你們什么時候好上的?”
以我對曹琳的了解,我如果不把事情說清楚,以后的日子沒法清靜了。
于是,我把被籃球砸到的事說了個大概給她,當然,為了避免她聽了氣得吐血,我把坐他自行車和兩人一起去吃飯這兩點給刪了。
結巴的人說話很累,聽的人更累,我和曹琳到最后都累到不行。
“我不信你這么幸運被球砸到!”曹琳半信半疑的看著我,“還是被肖子昂砸到的?!?br/>
我也不信自己這么幸運,不過人一走運誰也擋不住,不是?
“今天我也要去試試,你不準去!”曹琳霸道的對我說。
“憑憑憑什么?”籃球場又不是她家的,肖子昂也不是她家的。
“我們是不是好朋友?”
我點頭,剛上高中,因為我說話結巴,班上的同學都不怎么愿意跟我說話,甚至惡意的學我說話,當時只有曹琳,愿意和我坐在一起,這一坐就一年了。
她又問,“我需要你的幫忙,你幫不幫?”
我還是點頭。
她甩了一封信到我桌前,“幫我把這信放到他抽屜里?!?br/>
“什什什么信?”
“我早上寫的,情信!”
我怔了怔,才想起來,趕忙搖頭,讓我?guī)退颓樾牛沂撬徒o我暗戀的人,我可做不到。
“你剛剛還答應我的,怎么一下子就反悔了?”
我看著兇巴巴的曹琳,想到剛才確實是點頭答應了,只能憋屈的再次點頭。
曹琳把信封得很實,從信封外是看不出什么蛛絲馬跡來的,我又不敢撕開看,悻悻的把信夾在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