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審訊室內,一張破舊長桌貫穿里外。
長桌中間是一道精鐵牢欄。
欄內坐著的是身著一襲整潔青衫的陸離。
欄外的是童陌和另外一位同樣身著乾寧司衣袍的精瘦男子。
此時童陌在問話,而那位精瘦男子在埋頭記載卷宗。
“姓名?”
“陸離。”
“年齡?”
“二十一?!?br/>
“修為?”
“練氣三品。”
“你認識死者嗎?”
“認識。”
“他是誰?”
“陳三?!?br/>
……
在結束漫長的問話后,童陌看向一旁的精瘦男子。
直到男子停筆看著童陌點頭表示已經記錄完畢后,童陌這才和男子一同起身看向陸離。
“請陸公子你當著留影石的面表示自己所說一切屬實,并表明我們乾寧司沒有對你進行任何恐嚇威脅行為?!?br/>
童陌伸手指向自己身前的一塊深黑色石頭,向陸離示意道。
陸離聽到這話神色古怪的盯著童陌身前的那塊留影石。
這個流程,怎么和前世的審訊流程那么像?
而且連全程監(jiān)控都做到了。
陸離突然有些懷疑這究竟是不是修仙世界了。
“麻煩陸公子快些?!币婈戨x坐在椅子上發(fā)呆,童陌催促道。
“我保證剛剛所說一切屬實。”陸離起身道,停頓片刻,他再次開口:
“而且乾寧司沒有對我進行恐嚇威脅行為?!?br/>
“多謝陸公子配合?!蓖包c了點頭,隨后將留影石收起遞給身旁正將卷宗放入特制小匣子的精瘦男子。
“這件事情的起因我們乾寧司已經全部知曉,還請陸公子近幾日不要出城,我們后面會安排專門的夢師和陸公子接觸?!?br/>
精瘦男子將匣子封好,抬頭看向陸離開口道。
“夢師?”陸離一愣,他并沒有聽說過這個稱呼。
“陸公子不必擔憂,到時候只要夢師確定了陸公子今天所說全部屬實,那陸公子你的嫌疑就會徹底洗脫?!?br/>
精瘦男子盯著陸離的面容笑著開口。
“哦,是嗎?那就麻煩大人了?!标戨x神色不變的朝面前的二人拱了拱手。
只是在不經意間和精瘦男子的視線對視時,陸離的眼神不自由的閃躲了一下。
但回過神來陸離連忙坦然和精瘦男子對視。
“秉公執(zhí)法罷了?!本菽凶雍完戨x對視片刻,突然搖頭輕笑一聲,將視線落在剛剛自己親手裝好的卷宗匣上。
一時間審訊室陷入詭異的安靜。
“童陌你把陸公子送回去后記得回來一趟,我在卷宗室等你。”
精瘦男子的聲音打破安靜,隨著他轉身離開,童陌也走到門口。
“陸公子在想什么?”
看著依舊站在原地發(fā)呆的陸離,童陌開口詢問。
“沒什么?!标戨x回過神來,連忙跟在童陌身后離開審訊室。
……
二人各懷心思走在路上,最終還是童陌開口打破沉默。
“雖然剛剛紀司長已經說了,但我還是再提醒一遍,這幾天還請陸公子不要離開太玄城?!?br/>
“紀司長?”陸離疑惑的看向童陌,剛剛那位精瘦男子是太玄城乾寧司的司長?為什么乾寧司的司長居然會來審訊他?
童陌聽出陸離的疑惑,開口解答道:
“紀司長本名紀澤,他最喜歡的事情就是參與審訊,從嫌疑人的表現來推測真相。所以他沒事的時候就會在審訊室?guī)兔??!?br/>
這癖好……
陸離聽完童陌的解釋后眉頭微皺。
他回想起自己先前和紀澤對視的那一眼。
似乎紀澤之后就一直在盯著自己的卷宗,他是發(fā)現了什么嗎?
抬頭看向走在身前并未察覺什么的童陌,陸離適時開口:“童大人知道紀司長先前說的夢師是什么嗎?”
“夢師啊……”
童陌對于陸離剛剛的沉默也沒起疑心,此時聽到陸離的問題沉吟了片刻。
“如果童大人不方便告知的話就算了。”陸離見童陌沉吟沒有回答連忙開口。
“沒什么不方便的,只是我得想想怎么和陸公子你解釋比較好?!蓖皳u頭道:
“夢師是乾寧司中擁有特殊天賦的一類人,他們修行的功法也是特殊功法,在筑基后他們的功法會覺醒一門神通,使用這種神通他們可以使修行者進入夢境叩問其心神,以此來得到真相。”
“入夢問心得到的一定是真相嗎?”
陸離聽到童陌的話疑惑開口。
“陸公子為什么會有這種問題?”結果誰知童陌聽到這話一臉疑惑的回頭看著陸離。
“你我修行之人的修行之本便是凝練身神與心神,若是叩問心神都能有假,那還有什么是真的?”
“童大人教訓的是,是我疏忽了。”陸離聽到這話點了點頭。
只是當童陌轉回頭后,陸離神色有些古怪。
修行身神和心神?
為什么他修行的八九玄功沒有這個說法?
看著自己腦海中八九玄功總綱上的“身心合一,天地唯我”八個大字,陸離心中生出一個奇怪的念頭。
難道,因為修行功法的不同,所以他并不存在心神?
乾寧司和陸離的當鋪只隔了一條街,所以在陸離在看到自家當鋪后,便壓下心中的想法,專心跟著童陌身后。
二人一時間再度陷入安靜。
“那個,這是我先前打碎陸公子浴室和大堂里面東西的賠償,還請陸公子收下?!?br/>
在陸離的當鋪前停下后,童陌突然轉身將一個普通儲物袋遞給陸離。
只是說到浴室的時候,童陌的神色有些古怪,她的腦海中突然浮現陸離白花花坐在被轟成碎片的浴桶里的場景。
而聽到這話陸離則是有些尷尬的看了眼童陌拿出的儲物袋。
儲物袋是從童陌衣袍的口袋中取出,顯然是早就準備好的。
但他并不想和乾寧司的人扯上什么關系,所以一時間并不想收下這儲物袋。
更何況說實話他當時也沒想到自己只是準備洗個澡換身干凈衣服而已,結果誰知道眼前這大人腦補能力這么強。
不止以為自己畏罪潛逃,甚至還直接掏出十劍符把自己的浴室大門連帶著浴桶轟成兩半,讓自己的嬌軀裸露在她眼中。
“不過是意外而已,童大人不必如此。”
看著童陌遞過儲物袋的樣子,陸離直接開口。
他是真的不想和乾寧司的人扯上關系。
“不夠嗎?”
童陌被浮現在腦海中的陸離白花花的身子迷了心神,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陸離在說些什么。
“0.0?”
陸離呆呆的看著童陌,大腦有些沒反應過來。
他這么正常的話也能讓童陌能說出這么霸總的話嗎?
童陌此時也回過神來,耳根有些發(fā)熱。
看著陸離,童陌連忙解釋道:“我是說如果不夠的話,我還可以加?!?br/>
但話剛出口,童陌便意識到自己似乎在越描越黑,又連忙開口:
“我的意思其實是賠償不是問題,而且我會對陸公子你負責的?!?br/>
……
……
解釋個屁,越描越黑!
短暫的沉默后,童陌看著陸離,腦海里突然再次浮現白花花的一幕。
暗罵一聲直接將自己的儲物袋也塞給陸離后,童陌連忙轉身離開。
“所以……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陸離看著手上還帶著童陌身體溫熱的精美儲物袋,又看著遠去的童陌背影,一臉茫然。
繡著蘭花圖案的儲物袋以及這種精致感,無不在告訴陸離,這是童陌的自用儲物袋。
“對我負責……”
回想起童陌最后說的那句話,陸離沉默片刻,將手中的兩個儲物袋都收了起來。
他沒去看這兩個儲物袋里究竟有什么。
畢竟對他來說,這太玄城終究只是一個落腳之地。
已經身負命書的他,定然不會在這里久留。
所以什么時候再碰到童陌把這兩個儲物袋還給她便是了。
想著,回過神來的陸離筆直朝著不遠處的酒樓走去。
隔著老遠他就看到酒樓窗口那位直勾勾盯著自己的身影,如今這些恩怨也是到了該解決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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