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強這翻話說完,坐在元烈身邊的岳綺云好懸沒笑出聲兒來。
尼瑪,狗皇帝你還能再無恥些嗎?你特么怎么不把你自己的寶貝公主送來,倒是送來幾個妖嬈女子,這是聊解我的思鄉(xiāng)之苦?
而侍立在岳綺云身邊的莫箏則緊緊地咬著嘴唇,心中忐忑地想著,也不知道那邊有沒有接到自己的飛鴿傳信,那些個女子于半路上也不知道情形如何了?
“嗯,本汗知道了?!敝钡酵鯊姲言挾颊f完,元烈才冷哼了一聲,既沒有對那長長的禮單表示出歡喜,也沒有表示出任何厭惡。
元烈在說了那簡簡單單的一句話以后,就不再說什么了,生生地將梁國使臣涼在了當(dāng)場。
而坐在各自位子上的烈焰王族和首領(lǐng)們,則學(xué)著自家汗王的樣子,也是保持著高度的沉默,冷冷地盯著梁國的一眾人。
“咳咳!”王強見狀尷尬地輕咳了一聲,再次對岳綺云施禮說道:“下官臨來的時候,鎮(zhèn)國公他老人家托下官給大妃捎話。”他眼珠子骨碌碌轉(zhuǎn)悠著,腦門上析出了顆顆冷汗。
“嗯......”岳綺云從鼻子里輕哼了一聲,半點表情沒有地居高臨下地看著王強。
她才不會相信這人的鬼話哩。王強是奸相欒成頗為倚重的門生,平時沒少給他們鎮(zhèn)國公下絆子。父帥會有重要的話讓他轉(zhuǎn)告才叫怪呢!
“國公爺說,北地苦寒,希望大妃保重身體......若是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盡管告訴下官,下官可以代大妃轉(zhuǎn)告一二?!蓖鯊妱e有用心地說道。
“混賬東西!”沒等岳綺云發(fā)話,坐在主位下首第二位置上的左賢王元瑞卻是拍案而起,瞪著一雙眼睛怒道:“大妃在我們燕北好著呢,咱們王庭上下無不對她心存敬重,哪里會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倒是你們一伙兒,一來就處處針對我王族的大妃,兩頭挑唆著是何道理?”
元瑞可是經(jīng)常跟隨元烈出征,在戰(zhàn)場上也是一員猛將。此時因為憤怒將一身的殺伐之氣散發(fā)了出來,倒讓王強嚇得蹬蹬蹬地后退了好幾步,這才被后面的副手?jǐn)v扶著穩(wěn)住了身形。
“小子,你若再在我們面前滿嘴噴糞,可就別怪老子們下手很絕!”又一個王族的首領(lǐng)站起身,指著王強的鼻子大聲呵斥。
“兩......兩國交戰(zhàn),不斬來使......”王強平時也是巧舌如簧的人物,但是面對著一帳的草莽漢子,他的腦子完全癱瘓,開始口不擇言起來。
“怎么著,和著你是來跟我們烈焰族宣戰(zhàn)來啦?”元十郎“嗆啷啷”地抽出閃著寒光的燕北長刀,冷聲問道。
“不是.....不是!下官不是這個意思......”王強感覺自己就像是掉進(jìn)了虎狼窩里,他一邊連連擺手,一邊解釋道:“下官的意思,是......”
“好了,梁國皇帝陛下的心意本妃收下了?!痹谰_云見那王強實在是給大梁丟臉,畢竟自己同為梁國人,遂開口替他打圓場道:“多謝陛下還記得本妃,本妃會謹(jǐn)記陛下對我的厚愛,假以時日定當(dāng)回報!”
“貴國送來的東西我們就收下了?!痹揖従彽亻_口,指著元十郎說道:“十郎,帶著梁國使臣下榻在驛館,這段時日的起居飲食等一眾事物,就交由你來負(fù)責(zé),千萬不要讓使臣們受委屈。”
“遵命!”元十郎失禮應(yīng)道,轉(zhuǎn)身對著王強的時候卻故意右手拎著出鞘的長刀,左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王侍郎,請吧!”他說話間,手中的長刀寒光閃閃,嚇得王強又是不住地發(fā)起抖來。
直到梁國的眾人走出了大帳,元瑞才狠狠地呸了一口,搖頭說道:“前些時候,咱們跟岳元帥并肩作戰(zhàn)的時候,看那梁國的兒郎英勇善戰(zhàn),岳元帥父子更是有血性的漢子,那樣的鐵血男兒著實地令咱們佩服。怎么梁國的文官卻是如此不濟(jì),只幾句話就嚇的差點尿了褲子!”
“就是,都是梁國人,怎么人跟人之間的差距就那么大呢?”
“哎,有功的被打壓,會耍嘴皮子的卻上躥下跳。梁國若是沒有岳元帥坐鎮(zhèn),早就被烏赤國吃得連骨頭都不剩了!”
岳綺云只在新婚時那場汗王盛宴的時候來過這個烈焰族的權(quán)利中心,其余的時候很少出現(xiàn)在這里。
若不是為了迎接來自母國的使臣,她根本就不會到這里來。此時看著梁國的使臣全都走了個精光,她也施施然地站起身,對著元烈微微躬了躬腰,客氣地說道:“既然來使已經(jīng)走了,本妃也請告退?!?br/>
“綺......”元烈不舍地看了眼已經(jīng)走下主位的岳綺云,隨即溫和地說道:“大妃養(yǎng)育小王子辛苦,讓總管派人護(hù)送你回去可好?”
“多謝大汗!”當(dāng)著王族眾人的面,岳綺云倒也很是給元烈臉面,她再次頷首致謝,旋即在倪從禮帶著的一眾侍從的拱衛(wèi)下轉(zhuǎn)身離去。
王強一伙兒自從那天當(dāng)著岳綺云的面,被烈焰族人狠狠地奚落了一番后,全都老老實實地龜縮在專門為他國使臣準(zhǔn)備的驛館中,再不敢出來了。
潤兒依然是每隔三日就被大扎撒接過去泡藥浴。只不過,自從第一次藥浴后,大扎撒就不再做那個繁復(fù)的法事,只是單純地熬煮藥汁,盯著潤兒泡足了一個時辰,這才歡歡喜喜地再把人送回到岳綺云的住處。
十余日的時間很快就過去,在莫箏忐忑不安的等待中,那隊護(hù)送梁國美女的馬隊終于走到了烈焰王庭。
這日,岳綺云騎在照月身上,遠(yuǎn)遠(yuǎn)地看著那隊風(fēng)塵仆仆的車隊駛進(jìn)王庭,她對這些人異常關(guān)心的目的卻是與莫箏不同。
她的手里赫然握著一塊青色的錦緞料子,上面那精美的刺繡表明那是梁國皇宮宦官官袍上的布料。
姜公公臉色蒼白地從馬車上被小黃門攙扶下來,脖子上圍著厚厚的白色繃帶,那白色棉布在后脖頸上依稀滲著一片血漬。
目力極佳的岳綺云在那老宦官出現(xiàn)后,就發(fā)現(xiàn)了他脖子上的傷口,嘴角微微一翹。
“穿云,干得不錯!”她抬起頭,看著在半空中盤旋的海東青輕聲夸贊道。
“嘎嘎!”大雕在岳綺云頭上歡聲叫了幾聲,就振翅向更高的地方飛去。
“莫箏......”岳綺云端坐在雪白的高頭大馬上,打量著手里的碎布料子,低聲自語道:“看來,我還是小瞧了你去。能夠跟梁國的宮闈宦官勾結(jié)上,這背景可真不簡單吶!”
看來,她曾經(jīng)的判斷有些偏頗,事情的發(fā)展越來越出乎意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