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君恒突然自身后收緊手臂,將腦袋整個靠在宋淺淺的肩頭。
濃密纖長的睫毛在他的眼底投下一片陰影,臉色因受傷而顯得異常蒼白。
他動作極輕的搖了搖頭,充滿磁性的低沉嗓音從肩頭傳來:
“忍不了?!?br/>
宋淺淺挑眉,抬起白皙纖長的手指,輕輕撓了撓男人的下巴,揶揄道:
“之前元神受損,也沒見你喊過半句疼?,F(xiàn)在不過傷了一條手臂,就忍不了了?”
比起元神受損的痛苦,皮肉之傷所帶來的疼痛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傅君恒這是撒嬌耍賴,企圖裝可憐過關(guān)。
宋淺淺努力堅定心志,不為所動。
但是,卻被傅君恒的回答擊中,瞬間心軟。
“以前也疼,但是不知道能說給誰聽。”
宋淺淺嘆了口氣,輕輕拍了拍傅君恒緊緊扣在自己腰腹間的手臂。
“松手,我給你療傷?!?br/>
傅君恒磨蹭了一會兒,才緩緩松開手臂的桎梏。
宋淺淺轉(zhuǎn)身面向傅君恒,想了想,開始動手解開他的襯衣紐扣。
傅君恒垂眸看著宋淺淺動作,沒有說話,眼神溫柔而繾綣,似乎想將這一刻永遠(yuǎn)記在心底。
金色靈霧再次浮現(xiàn),猙獰的傷口一一被修復(fù),撕裂的皮膚慢慢恢復(fù)如初。
宋淺淺還沒想好要怎么開口,傅君恒便緩緩道:
“夫人,對不起。我并不是有意瞞著你去找治安官和鎮(zhèn)長?!?br/>
“只是事發(fā)突然,一名妖局工作人員在調(diào)查島上情況時,身份不慎暴露,被治安官扣押,性命垂危?!?br/>
“所以,我只好順?biāo)浦?,抬出妖局,要求治安官放人,配合妖局工作?!?br/>
宋淺淺皺眉:“既然他們已經(jīng)知道你們是妖局的人,為什么還會傷人?”
妖怪管理局是妖界的官方機構(gòu),哪怕是妖界的七大家族,也不會在明面上與妖局作對。
不山鎮(zhèn)的治安官和鎮(zhèn)長,理論上也是官方的人,為什么會與妖局為敵?
傅君恒道:“因為我們發(fā)現(xiàn)了不山鎮(zhèn)的秘密。”
宋淺淺抬眸:“什么秘密?”
傅君恒道:“妖力退化?!?br/>
不山鎮(zhèn)是一個妖族聚集地,這里生活的妖怪多從海洋而來,歷史悠久,源遠(yuǎn)流長。
但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鎮(zhèn)上的妖怪們得了一種怪病。
新出生的幼崽很多都不健康,雖然有靈智,但卻無法結(jié)出妖丹,化為人形,只能以原形在海里生活。
而沒有妖丹的幼崽,靈智是維持不了多久的,最后會徹底喪失神智,淪為無知無覺的妖獸。
除此以外,一些修為尚淺的年輕妖怪開始出現(xiàn)妖力退化的現(xiàn)象。
先是妖力莫名流失,無法化為人形,接著妖丹潰散,神智退化,最后變成靈智全無的妖獸。
所以,不山鎮(zhèn)上的幼崽和年輕妖怪幾乎絕跡,老齡化異常嚴(yán)重。
而那些還能維持人形的妖怪,幾乎都是修為深厚的大妖。
但即便是他們,現(xiàn)狀也好不到哪里去,修為停滯都算是好的。
更多大妖是修為日益倒退,壽命日益減少,可能不知道哪天突然就死了。
如果任由這種怪病發(fā)展下去,也許再過幾年,這座島上的妖怪,或者說整個東海里的妖怪就會全部死絕。
宋淺淺道:“這其實并不是什么怪病,而是暗能量缺失,導(dǎo)致的妖力退化?!?br/>
與人類修行者不一樣,妖族不僅能用靈氣修煉,還能用暗能量修煉,所以在靈氣枯竭的末法時代也能很好的生存。
比起靈氣,暗能量是更為廣泛的存在,雖然人類看不到摸不著,甚至無法運用它,但它遍布整個宇宙,無處不在。
這樣磅礴充沛的能量,怎么會突然缺失?甚至嚴(yán)重到導(dǎo)致整個妖族走向滅亡?
傅君恒垂眸,片刻后道:
“我有一種不太好的預(yù)感,人界的妖族開始出現(xiàn)妖力退化的現(xiàn)象,妖界現(xiàn)在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br/>
生活在人類世界的妖族畢竟是少數(shù),比起人界,妖界對暗能量的需求更大。
但如今妖界之門被封,兩界徹底斷聯(lián),無從得知那邊的情況。
宋淺淺問:“有沒有查到暗能量缺失的原因?會不會與大鹿島下面那股不知名的力量有關(guān)?”
傅君恒搖頭:“鎮(zhèn)上的妖怪非??咕苎终{(diào)查,尚未查到什么有價值的線索。”
宋淺淺道:“我有辦法撬開他們的嘴。”
“什么辦法?”傅君恒看向宋淺淺。
宋淺淺微微一笑:“明天你就知道了?!?br/>
*
妖局,實驗室。
躺在手術(shù)臺上的莊柏森突然睜開眼睛,目光冷冷的盯向面前的人。
正在檢查莊柏森狀態(tài)的丁鴻卓嚇得一抖,忍不住罵一旁的麻醉師:
“不是讓你做全麻嗎?手術(shù)馬上就要開始了,怎么人還是清醒的?”
麻醉師一愣,大呼冤枉:“怎么可能,我明明做的全麻,我的技術(shù)你還不相信?”
陸青裴穿著白大褂走過來,“怎么回事?”
莊柏森突然扭頭盯著陸青裴,眼神帶著一絲冰冷的審視,一字一句道:
“通知傅君恒,妖界有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