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順其自然吧
說完這番話的時候,Rosery松了手,伊曼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忽然卻覺得心口處一陣堵塞。這三年以來,她處處躲避著關(guān)于過去的一切信息,尤其是城顯。卻沒有想到城顯會主動自首。
想到這里的時候,伊曼并沒有為城顯做出的行為感到感動,而是欣慰。那是城顯應(yīng)得的,他在害死青陽的那一刻就應(yīng)該想到今日的結(jié)局。曾經(jīng)害人性命,總會有付出代價的那一日。
青陽,你終于可以放心地去了。
伊曼的心里忽然便又開朗了起來,她欣賞著Rosery變化莫測的表情,帶著三分的戲謔,道:“故事講完了?還真精彩。不過我要說的是,入戲太深終究是難以自拔。你既然現(xiàn)在已經(jīng)找到了自己的歸宿,急不要整日對著過去的事情念念不忘。”
Rosery瞬間僵化在了原處,她愣愣地看著伊曼的笑,仿佛是在看一個陌生人。終于她喃喃地說出口,“伊曼,你的心可真狠。為了讓城放松警惕,你竟然可以讓自己大病三個月?,F(xiàn)在還是一樣,城為了你自首,坐了兩年的牢,你竟然還像沒事人一樣過你的日子。你可真是狠心!”
狠心?難道他們過去所做的事情都不算狠心了?城顯害死青陽,一次一次地傷她鎖著她,難道不算狠心。有誰管過她伊曼的感受,又憑什么他們心甘情愿做的事情非得要伊曼感動!
要說狠心,也得看看他們當初都做過了什么好不好!伊曼心底翻過小小的波瀾,但隨即便平靜了下來。任憑Rosery如何說,都是在說伊曼,而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喻清了。
從伊曼那雙美麗的眸子里,似乎還能看到往昔的一點點的感覺,但是這唯一存在的一點感覺,也被伊曼無情的話語給盡數(shù)吞噬了。
“是么,你說的那個‘伊曼’還真是狠心,可是我是喻清啊?!?br/>
Rosery一臉的不可置信,“從我進來的那一刻開始,我就知道,你分明就是伊曼。你承不承認并不要緊,我的這番話已經(jīng)說完了,也算是了了一樁心事了。只是我在想,想忘而不能忘的人應(yīng)該不止我一個吧,還有你,我看得出來,你過的很落魄。其實仔細想想,我還是贏了。至少我過的很好……”
其實這根本便是Rosery試圖在掩飾內(nèi)心的苦楚,這樣的女人是很可憐的,她們從來都把感情當成物品一樣來爭取,從而滿足她們的求勝之心。其實勝負根本便沒有任何的意義,在這場游戲之中,她和伊曼全都是傷痕累累。
面對著Rosery挖苦的言語,伊曼的心卻很平靜,落魄么,她并不覺得自己很落魄。相反地,她很自由,她想工作就工作,想玩就玩,想睡覺就睡覺,再也不用過著像犯人一樣的日子,被人以愛的名義鎖在大院里,看著外面四四方方的天空,永遠地可望不可即。
伊曼的嘴角咧出一絲笑,“你過的的確很好,遇上了這么一個土豪,我也確實沒有你那樣的福氣。只是,我根本就不需要這些。我要的已經(jīng)盡數(shù)得到了。你知道么,就連我不要的東西,你從來都沒有得到過。”
這分明是在說城顯,伊曼拋棄了城顯,y剛剛升起的得意,就這樣被伊曼無形之中澆滅了。女人之間的口角,永遠都是不止的斗爭。
她有著微微的色變,但是不想被伊曼看到,于是便無關(guān)痛癢地轉(zhuǎn)移話題道:“我老公還在外面等我,今天就先說到這里吧。還有在臨走之前,我真的想和你說最后一句話。你少這么自欺欺人,其實你不過就像是只倉皇而逃的老鼠,逃離了市?!?br/>
沒想到這個女人在臨走之前還想羞辱伊曼來著,伊曼輕微的蹙起了眉頭,嘲諷起來,“是么,既然如此,我也要告訴你最后一句話。其實根本便不是因為我像你,早在十四年前,不,現(xiàn)在來說應(yīng)該是十七年前,我便已經(jīng)認識他了。事情的真相根本便是因為你像我。還有,其實我們根本就不像!”
伊曼最后說的這番話嚴重地刺激到了Rosery,她整個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抓起手邊的咖啡杯子便往伊曼身上擲去,看上去真像是個潑婦。誰又能想到如此美麗動人的女人,竟有一顆如此暴躁難安的心呢。
“我不信,我不信,你一定是在騙我!”
沒想到這個女人還挺癡情的啊,想到她死心不改的羞辱,伊曼便覺得一絲的可憐都沒有。她總是可憐別人,可是有人可憐過她么。人不犯我,我必不犯人。人若是犯了我,我也一定不會放過。
伊曼被Rosery砸中,卻感覺不到一絲的疼痛,她反而湊近了Rosery,“既然你不信,你可以到監(jiān)獄里去向他求證啊。只是,可別讓你老公發(fā)現(xiàn)了,不然啊,你這好日子就到頭了?!?br/>
Rosery簡直是怒不可遏了,她把桌上的東西盡數(shù)給摔了,弄得好像是千金大小姐在自家摔東西似的。被說中心事便惱羞成怒了,這脾氣和那人還真有些相像。
二人的爭執(zhí)很快引來了經(jīng)理的注意,當然同來的還有那個中年男人。經(jīng)理是一個特別護短的人,才不管什么‘顧客是上帝’的信條,但凡是員工和客人的沖突,他總是要先問員工,以避免客人的無理取鬧。
“喻清,到底是怎么回事?”
伊曼賠著笑臉,“沒什么大事,大小姐發(fā)脾氣呢,等她發(fā)夠脾氣了,把這些東西都以十倍的價格賠給咱們?!?br/>
Rosery一聽到伊曼說這話,也不因為過往的事情惱怒了,重新把注意力放在賠錢的事情上,她嫵媚一笑,看上去甚是明艷動人。
“十倍?開玩笑的吧,你們這里的服務(wù)員和客人起了沖突,難道不該是你們賠償我們精神損失費么?”
伊曼當然不會任由Rosery來勒索她,可是她卻不知道該如何來回應(yīng)。伊曼一低頭看到了自己的便裝,心頭便不自覺地得意了起來。
“你說得對,如果是服務(wù)員和客人起了沖突,是應(yīng)該賠償部分的精神損失費。但是現(xiàn)在的問題是,我并不是作為服務(wù)員的身份和你發(fā)生的沖突,我也是客人。我們之間的沖突和你打碎餐具要賠償并無任何的關(guān)聯(lián)。我希望你能夠仔細考慮考慮。”
說到這里的時候,伊曼意味深長地看了Rosery一眼,“如果你聽不懂也沒有關(guān)系,畢竟我們中國的各種法律太過復(fù)雜,以你的頭腦也是可以理解的。你可以現(xiàn)在把錢賠了,然后回去和你老公好好探討一下法律的問題。我想他是不會不教你的?!?br/>
Rosery被伊曼的一陣搶白給說的面紅耳赤的,那個中年男人已經(jīng)拉住Rosery去交錢了。伊曼看到了Rosery憤憤地眼神,但是她一絲的感覺都沒有。甚至都不知道該以何種感覺去面對。如此冷淡的她甚至讓自己產(chǎn)生了一股子的懼怕。
經(jīng)理略帶無奈,“阿清,這下你把客人全部都推給別人了?!?br/>
伊曼依舊是那種不含任何情緒的笑,“推給別人?經(jīng)理你應(yīng)該這么想,她既然敢在咱們這里鬧,擺明了是不把咱們放在眼里,又怎么會是咱們真正的客人?這樣的客人你也別指望著她會做回頭客。既然做不了回頭客,那我為什么任由她摔壞咱們的東西。你看現(xiàn)在,咱們至少還賺了他們一大筆不是?”
經(jīng)理對伊曼投去贊賞的眼光,“阿清,還是你想的周到,真不愧是我親自挑選的。”服務(wù)員……
真不知道這樣的智商是如何當上經(jīng)理的,雖然說肯德基的經(jīng)理比不上那些大企業(yè)的,但是也是個有“官階”的人物了,現(xiàn)如今卻是一點變通都不懂,他到底是如何混上來的。不過也是多虧了有這樣的人,才能這么輕松地把伊曼給招進來當服務(wù)員。
和Rosery偶然相遇的這件事情,就以Rosery十倍的賠償匆匆結(jié)束了。在Rosery走后的這個午后,伊曼挑了個靠窗的位置,要了一杯枸杞茶,靜靜地品味著人生的味道。
這一坐便是一下午,陽光透過窗子打在伊曼身上,暖暖的,甚至?xí)竦娜擞行├б?。伊曼的所有感覺都盡數(shù)付給這陽光了。而她的耳邊卻時不時地回響起Rosery剛剛說過的話來。她說城顯出于愧疚而選擇了自首,她說她從來都沒有懷過城顯的孩子,而城顯本人也是知道的。
到底哪個城顯才是真實的?Rosery說得對,她根本便是像是只倉皇而逃的老鼠,逃離了市。既然已經(jīng)徹底地離開與告別,那么現(xiàn)在還回想Rosery說的那些話做什么,還執(zhí)著于哪個才是真實的城顯做什么。難道經(jīng)歷了這么多次的死心,終究還是放不下么。
伊曼覺得頭疼的厲害,恍惚之中她仿佛看到了自己映在窗戶上的影子,是那么的纖細。她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會有這么瘦的一天,也從來沒有想過會有現(xiàn)在這樣的生活。伊曼忽然便再次明白了,既然永遠都猜不到明天會發(fā)生什么,那就不去猜,也不再去想,順其自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