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無妄之災,我也是挺無奈的,深深感慨自己流年不利,而且剛才的反應實在太大了。
反正不遠處就是警務人員了,打的再厲害,也有他們管呢,想著,我就想離開。
可眼神還是下意識的往旁邊看了一眼,“嗯?”
奇怪,那個警務人員剛才還很謹慎的看著這邊,怎么真的打起來了,反而走了?
該不會是……怕惹麻煩吧?
我心里就有點鄙夷了,不過倒也沒多想,現(xiàn)在人心是越來越涼薄了,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都成了真理了。
他就算是警務人員,過分了點,我也沒打算去指責什么,剛抬腿,另外一只腳踝,就被抓住了。
身后又急又不甘的聲音響起,“你別走,不能見死不救啊?!?br/>
“我靠?!蔽倚睦锸窃鼓顫M滿的,運氣不好也得有個限度吧,怎么我想躲還不行嗎?
他的手上有血,好大一塊都蹭禿嚕皮了,我要是硬要走,還是挺容易的,可他的聲音,怎么有點耳熟。
而且還沒等我甩開呢,他就被人踢飛了,“你還想跑?做夢,你今天必須死?!?br/>
被打的嗷嗷直叫的男人,不說反抗,也不去找警務人員,反而揪著我不放。
拼命的滾到我身后,聲嘶力竭的大喊:“你有沒有良心,我還想幫你呢,你就見死不救?”
“嗯?”我一愣,他這話,就是真的認識了?
我不得不回頭,剛好他被又一腳,踢到我面前,滿是血污的半邊臉,猙獰的瞪著我。
“是你?”我眼珠子都差點瞪出來,我終于知道那個警務人員為什么走了。
原來不是怕事啊,他是根本就看不見,我怎么都想不到,才在山腳下遇到的破車司機,居然一轉眼,在車站又碰上了。
還是以這種方式?他是鬼,那追著他打的那個?
我心一顫,隱隱覺得發(fā)現(xiàn)了什么,眼神艱難的偏轉,心里默默念著,“不要,千萬不要啊,我現(xiàn)在沒有時間,更沒有經歷。
千萬別是我想的那樣?!?br/>
我把滿天神仙都求了個遍,可現(xiàn)實卻給了我狠狠的一巴掌。
站在后面不遠處,怒氣沖沖的那個,整個胸口都是血紅一片。
腹部被撕開個大洞,腸子就聳拉在外面,沒走一步都在地上拖拽著,已經蜿蜒了好長一條血跡了。
他憤怒的攥拳,質問:“你是誰?你就是他打電話找的那個?就是你害死我?還害死我老婆孩子的?”
他一把掀開大檐帽,腦門往上,已經全都掀開了,紅的白的,一顫一顫的,他一激動,有幾滴甚至跳了出來。
“嘔……”我見的鬼已經不少了,但是這么重口味的,還是第一次,真心有點就接受不能。
他臉色更黑了,“果然是你,你到現(xiàn)在還想護著他,還想弄死我,你也是壞人,比他更壞,你們都得死?!?br/>
我還彎腰干嘔呢,他就撲了過來,我真是mmp了,我怎么了,我就比他還壞了?
但他根本不給我解釋的機會,地上那個司機,還陰測測的笑了,手腳并用的往后縮。
顯然是打定了主意,讓我當替死鬼,我一邊后退,一邊低吼,“你認錯人了,他想跑。”
大檐帽愣了一下,疑惑的回頭,那個司機頓時不動了,一臉驚恐的看著他。
可隨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陡然轉到我身上,砰砰的磕頭大叫,“救救我,你一定得救救我,我當時可都是聽你的,才這么做的啊?!?br/>
“霧草?!蔽艺媸侨樟斯妨?,早知道他這么恩將仇報,我第一時間就應該把他踹飛,或者直接我先動手。
不給他說話的機會,殺人要償命,殺鬼還沒聽說過有什么后果。
他明明已經死了,卻偷偷留在陽間,我手里可是有地府大印的,殺了他都算是正當執(zhí)法。
可我倒是想動手,大檐帽卻不給我機會,直接擋在我面前,雙眼血紅,“真的是你,是你,我總算找到你了。”
“不是我,你聽我說,他……”我氣的跺腳,那個司機趁我們拼命的功夫,已經滾出去兩米,跟著,一溜煙跑沒影了。
我這回更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我根本不認識你們,你要是再聽不進去,就被怪我不客氣了。”
我雙手接印,但在最后關頭,還是停住了,我早看清楚了,他就是車禍的另外一個受害者。
殺他很容易,但是到了真動手的時候,我突然有點猶豫了。
從什么時候起,我對生命也這么無所謂了?胖子死了,我難受的都不敢想,只要一想起來,心尖就一揪一揪的疼。
哪個人沒有幾個朋友,沒有一直在等著他回家的人呢?“你老婆孩子到底怎么回事?我說不定能幫你。”
我斟酌了下,還是冒險伸手,亮出了地府大印。
他是橫死的,但是身上沒有黑氣,顯然還沒有殺過人,他是能回頭的,如果他老婆孩子能轉世投胎,說不定他也就釋然了。
冥君已經打算封禁地府了,到時候再也沒有鬼能重新回到人間,我現(xiàn)在悄悄鉆個漏洞,也不要緊的……吧?
“你真的愿意幫我?你能幫我找到我老婆孩子?”大檐帽瘋狂的抓著我的衣袖,一雙鼓出來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我。
我剛想點頭,可心頭一涼,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瞬間蔓延開來,我還從沒有過這種感覺。
哪怕是以前遇到很危險的情況,被鎖定住,瀕死的恐懼,全都加在一起,也沒有現(xiàn)在這種陰冷的感覺。
這種預感都救過我多少次了,我當然是信得過的,但……這就不對勁兒了啊。
就憑他,一個什么能力都沒有的新鬼,害死普通人都做不到,最多就是搞點惡作劇,怎么可能傷害的了我?
我遲遲沒開口說話,他的眼神就變了,“你在騙我,你是騙我的對不對?
你想殺了我,你就是那個人,他說的都是真的……”
我倒是不怕他,但也不想稀里糊涂的被冤枉,“我根本就不認識……”
話還沒說完,身后一涼,喬桑的氣息我太熟悉,她在憤怒,我想了一下,才知道她的憤怒是沖著什么去的。
大檐帽還拽著我的袖子不放,陰森森的牙齒露出來,就想來咬我的脖子,他是真的恨透了那個人,看來真是想一口一口咬碎了吞下去才滿足。
不過他這么滔天的怨氣,怎么會只是一個普通的小鬼?不過現(xiàn)在也由不得我多想。
我只是伸手擋了一下,就轉頭跟喬桑解釋,“他不是……”
我已經說的很快了,但還是沒有喬桑動手的速度快,她憤怒的抬手,直接就把大檐帽扇飛了,身影逐漸飄散。
在落地之前,魂飛魄散了。
我默默嘆了口氣,心里多少有點怪怪的感覺,我是真想幫他一把的,不是什么爛好人心思作祟,可能是因為胖子的死吧。
我竟然能理解他的絕望,和無力感,不過已經是這樣的結果了,我也沒打算說什么,更不會埋怨喬桑。
甚至他不是想傷害我的話,都沒有提。
揚了揚手里的火車票,“晚上的,先找個地方休息下吧,昨晚你睡的也不好?!?br/>
我都看見她有黑眼圈了,女生都比較在意這個,哪怕喬桑沒說過,我也做不到不在意。
她多看了我一眼,抿了抿嘴唇,顯然想問什么,不過到底是沒問。
直接跟著我往外走,甚至都沒問是要去哪兒,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你怎么會突然過來?”
我記得之前就商量過,我們在一起的目標太大,現(xiàn)在對這個山感興趣的,可不只是都桑和酆都,玄門的人也開始蠢蠢欲動了。
我們倒是不怕,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還急著回去參加胖子的葬禮,真因為他們耽擱了,就得不償失了。
聽我這么問,喬桑突然懵了,疑惑的左右看了一圈,好像在找什么,不過卻沒找到。
最后有點泄氣的看著我,“你看我,都忘了跟人道謝了,剛才有人告訴我,你遇到危險了,不方便過去找我,讓我直接過去?!?br/>
喬桑顯然把那個人,當成是我叫過去的了,那個人是直接沖著她走過去的,目的性很明確。
這就難怪了,我說喬桑怎么會那么憤怒,連讓我說完一句話的時間都不給,直接就把人給殺了。
可……這件事除了那個司機,還有大檐帽本人,就沒有其他人看見了。
我猶豫的看著喬桑,問:“通知你的那個,是什么樣的人?你確定,他真的是人嗎?”
喬桑腳步一頓,眼神變了幾變,臉色也跟著差了下來,“我,她是鬼,我確定,她是鬼。”
鬼能看到鬼不奇怪,可喬桑清楚,我不會向鬼求助,尤其是現(xiàn)在,我們跟地府關系這么復雜的時候。
當時就快哭了,委屈的看著我,“我是不是做錯了?”
我搖頭,錯恐怕是真的錯了,但巧合的太多,就不是巧合了,他們,顯然就是沖著我們來的,躲的過這次,也躲不過下次。
“你還記得,給你報訊的人,長什么樣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