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敏和董全等人離開軍營以后,營長于海鵬有一種失落感,好像是到手的寶貝又被人搶去了一樣。請使用訪問本站。
這一天(1931年10月20日),團長李春祥在赤峰縣召開擴大會議。門口加了雙崗,全團連以上干部都參加了,寬敞的大會議室都坐滿了。赤峰縣長錢少桐,警察局局長成萃蓮,警察局行動大隊大隊長馮至善,商會會長韓百成等頭頭腦腦也列席了會議。
一個月前,日本關(guān)東軍在東北制造事端,蓄意炸斷柳條湖附近鐵路,然后裁臟中**人所為,借機炮轟北大營,中國守軍奮起抵抗。“九•;一八”事變以后,形勢很快急轉(zhuǎn)直下,中國幾十萬東北軍節(jié)節(jié)敗退,而日本關(guān)東軍僅有六萬卻步步進逼,東北很多軍事重鎮(zhèn)如奉天、四平、營口、錦州等地相繼淪陷。日本侵略者的鐵蹄在這塊古老的土地上恣意蹂躪,他們占我土地,奪我財物,淫我姐妹,殺我同胞,其犯下的滔天罪行,罄竹難書。少帥張學(xué)良多次致電蔣委員長,要求東北軍全力抵抗,收復(fù)失地??墒堑玫降幕卮饏s是“攘外必先安內(nèi)”、“赤匪不剿,貽患無窮”、“日本侵略我國,國聯(lián)自有公斷,介時其必?zé)o功而返,自討沒趣?!痹圃啤?br/>
一時間,東北大地上,老百姓死走逃亡,很多人流離失所,無家可歸,有的露宿街頭,有的不明不白的就慘死在鬼子的刀槍之下。幾十萬平方公里的沃土,頃刻之間成了荒涼的大墳?zāi)梗瑧K不忍睹。張學(xué)良手下也不乏主戰(zhàn)派,如警察局長黃永升,黑河主席馬占山等多次沉痛上書張學(xué)良,表示寧愿戰(zhàn)死,亦不退讓。后來在張學(xué)良將軍的默許下,黃永升以及馬占山等自發(fā)組織警察、趕死隊、義勇軍、抗日救**等給日寇迎頭痛擊,但終因寡不敵眾,缺乏強有力的后續(xù)支持而失敗。
日本侵略者貪得無厭,他們的戰(zhàn)車不是放眼幾座城市,而瞄準了整個東北,快速推進。很快,錦州危急,新民危急,遼陽危,海城危急……各地紛紛告急。
李春祥在會上陣述了當(dāng)前的形勢。最后說:“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我們團馬上就遠赴江西剿匪。但是東北形勢不容樂觀,看樣子鬼子胃口很大,占領(lǐng)了東北全境以后,恐怕下一個目標就是熱河,承德,赤峰等地恐怕要一場劫難。但是身為軍人,就要時刻做好打擊侵略者的準備。熱河省主席湯玉麟指示我們要統(tǒng)籌考慮,師部經(jīng)過研究決定,留下一個團的編制擔(dān)負赤峰城防的重任。下面宣布一下師部的命令:……”李春祥命令二字剛一出口,再看在場的軍官“唰”的一聲都站個了筆管條直,聽候團長訓(xùn)令。
“二營營長于海鵬留下,二營三連留下。其余的后天跟我開撥?!?br/>
李春祥停頓了一下接著說:“于海鵬!成德修!”
于海鵬和成德修二人聽到團長點自己的名字,趕緊脖子往上一挺大喊一聲:“到!到!”
“任命于海鵬為副團長,成德修為營長?!眱蓚€人一聽真是喜出望外,一句話肩上的花就增加了,為了這肩上增加的花,不知有多少人都血染沙場啊!今天這么輕而易舉,二人能不高興嗎。但是李團長接下來的命令令二人喜憂參半。
“于團長,你和成營長領(lǐng)著你三連的弟兄們接防赤峰,警衛(wèi)排給你留下。人手肯定不夠,你們可以而且必須自己招兵買馬,軍裝槍械當(dāng)然由軍部供給,糧餉就有勞在座的各位紳商巨賈費心勞神了。由錢縣長和成局長牽頭攤派,我想應(yīng)該不是問題。還有,于團長還有一項任務(wù)。眼下兵荒馬亂,土匪多如牛毛,這些人嘯聚山林,殺人放火,搶劫燒掠,無法無天,本應(yīng)該全部剿滅。怎奈國難當(dāng)頭,湯主席法外施恩,凡是土匪不管以前多么罪大惡極,只要愿意穿上軍裝,扛槍報國,均可免除一切刑罰,并享國之正規(guī)軍人之待遇。這就是你的第二個任務(wù),說白了就是招安當(dāng)?shù)赝练?。但話又說回來了,如果有土匪招而不安,勢必剿之。
還有,各地保甲隊清查造冊,全部編入城防團,不得有誤!這項工作就有警察局成局長配合于團長完成,這項工作年底之前結(jié)束。另外,于團長要加緊練兵,隨時做好打大仗的準備?!?br/>
于海鵬和成德修都大聲答應(yīng)“是”,錢縣長和成局長也表了態(tài),會議整整開了一個上午才結(jié)束。
于海鵬在高興之余,頓時感到肩上的擔(dān)子很重。自己被破格提拔為團長本是天大的喜事,但是,只有一個連的兵力,把保甲隊編入團內(nèi),這都些會放槍的擺式,還不如土匪呢?短期內(nèi)根本沒有戰(zhàn)斗力可言。至于是招安土匪還是剿滅土匪,那還是個未知數(shù)。剩下的人讓自己解決,如果招不來兵馬,自己哪還是什么團長?實質(zhì)上就是個連長,不升反降。而且團長又賦予了他好幾項重大任務(wù),他怎么能沒壓力呢?但是,于海鵬心里很清楚,相比之下,這要比遠赴江西剿匪前線作戰(zhàn)強得多。還得說李團長器重自己,處處照顧自己,他于海鵬可不能不識好人。
為什么要留下成德修呢?也破格提撥了他。于海鵬也想明白了,成德修也是赤峰人,而且他的親姑姑就是赤峰縣警察局局長,讓他這樣一個有人緣有背景的人留下,便于開展工作,李團長安排得比較周到,只是這個成德修,德和才修得都不怎么樣。也不知怎么的,自從這個成德修當(dāng)上連長以來,于海鵬對他越來越?jīng)]好印象了。但這次對他必須轉(zhuǎn)變態(tài)度,因為他于海鵬眼下要想在赤峰立足,完成團座交給他的重大使命,離開他的下屬成德修他玩不轉(zhuǎn)。這一點,于海鵬心里非常清楚。
這次會議之后,情緒波動最大的應(yīng)該說是成德修和成萃蓮。成德修當(dāng)晚就找到警察局見到了成萃蓮,剛好馮至善也在,把其他人打發(fā)出去后,屋里就剩下他們?nèi)齻€。成德修一看成萃蓮和馮至善二人高興得合不攏嘴,就坐不住了。
“姑姑,今天的會議你也參加了,以后赤峰可就是姓于的說了算了,我們的事要是傳到他耳朵里可就全完了。這可怎么辦呢?”成德修雖然升了營長,但現(xiàn)在他的高興早就被憂慮所沖散。因為他和成萃蓮馮至良三個人密謀想搬倒于海鵬,讓成德修取而代之。可是“通匪”的罪名還沒有坐實,于海鵬就升了團長,現(xiàn)在包括錢縣長和她姑姑在內(nèi)都得聽于海鵬的,他怎么能不著急呢。
“德修哇,升任營長了,這大喜事呀,你怎么還愁眉苦臉呢?”成萃蓮滿面春風(fēng)地又對馮至善說,“馮隊長,你開導(dǎo)開導(dǎo)他,我這個侄子呀長進太慢!”
“營長,于海鵬雖然是團長,可是他的一個團有多少人呢?恐怕眼下他這個團長還沒你這個營長說話算數(shù)吧,這難道不是大喜事嗎?!”馮至善抽了一口煙說。
對呀!成德修恍然大悟,李團長說得明白,全營除了他的三連和他的警衛(wèi)排之外要全部跟李春祥到江西剿匪前線,于海鵬現(xiàn)在基本上就是個光桿團長,就是把全赤峰的保甲隊都編進去也不過四五百人,可這些保甲隊現(xiàn)在都掌握我姑姑和馮隊長手里。至于說招兵買馬,招安土匪那也是過年以后的事,眼下他能調(diào)得動的恐怕就是他的警衛(wèi)排,我們輕而易舉就能把姓于的給架空。想到這兒,成德修仰面大笑:“馮隊長明察秋毫,遠見卓識,佩服,佩服!”
“不過,成局長,我們下一步應(yīng)該怎么辦呢?”馮至善面帶得意地看著成萃蓮。
“德修,你牢牢地把你的三連人馬控制在自己手里,知道怎么做吧?!比缓髮︸T至善說,“馮隊長,保甲隊馬上就要改編成正規(guī)軍了,里面的頭頭腦腦我們得給他祝賀一下,畢竟我們是他們的‘娘家人’呀!要快,這個事由你來安排。錢縣長那兒的工作由我來做,現(xiàn)在我們就只差于海鵬‘通匪’的證據(jù)了。那個陳龍和陳虎現(xiàn)在不都是你手下的小隊長嗎,一定要用好這兩個人。我們先把姓于的架空,然后在飛虎嶺的土匪身上作文章,變招安為剿滅。然后就好辦了……”說完,成萃蓮也點了一根煙,深吸了一口,煙霧中她那雙迷人的眼睛更加深不可測了。
成德修和馮至善連連點頭,在心里早已有了一套方案。
五天以后,赤峰縣招開擴大會議,于海鵬親自主持。這是他升任團長以來的第一次會議,也是老團長李春祥走后的第一次軍民大會。參加會議的,軍營中是排以上干部,縣里面的錢縣長,成局長,馮隊長還有各鎮(zhèn)上保甲隊的隊長副隊長,還有一些紳商巨賈。
會上,于海鵬重新傳達了上峰的指令,安排了年前的三項工作任務(wù):一是招兵,二是將保甲隊收編,三是籌措糧餉。
兩個月后,于海鵬連招帶抓果然招了三百來名新兵,全部編入新一營,由成德修負責(zé)加緊操練。下一步就是收編赤峰的保甲隊員,這一天,為了表示對這項工作的重視,于海鵬專程趕到警察局,和成局長一道親自主持開展這項工作。正在這時,一個警察慌慌張張地跑進來報告:“成局長,大事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