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宥瞥了一眼身旁的梅七,見她自信滿滿卻不懷好意的樣子,拿起筷子攪拌了一下碗中面,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掏出一根纖長的銀針,對著面條就試起了毒。
“喂,你將我當(dāng)成什么了?你不吃就算了?!泵菲咭豢茨倾y針,氣的去奪面碗。
他既不信她,為何讓她去煮面,故意找茬兒?
趙宥眼疾手快,一收回銀針就將那碗面移了個位,避過梅七伸來的魔爪。
懶懶開口:“本掌門身份特殊,自是需要事事謹慎,以免著了某些小人的道?!?br/>
他話一落,梅七立馬像個母夜叉般,呼的從凳子上跳起,一手叉腰,一手指著趙宥,“沈連,你什么意思,你說我是小人?”
趙宥抬眸看著眼前美目睜圓,兇神惡煞的七兒,心底禁不住一陣哆嗦,娘子一生氣,為夫好怕怕?。?br/>
但面具外的他不動聲色,也不理會發(fā)怒的梅七,自顧自的低頭動起了碗筷,吃起了面條。
這面條瞧著簡單,一入口,爽滑勁道,鮮美可口,有魚的味道卻沒有魚腥味,更沒有煩人的魚刺,怎一個好吃了得!
沒一會兒,一碗面就悉數(shù)進了趙宥的肚子,他心滿意足極了,想不到他的七兒還有這手藝,糟糕,又多了個不能放手的理由!
梅七見掌門雖無視了她,卻將面條吃了個干凈,也不好繼續(xù)發(fā)作,收拾了碗筷,白了一眼趙宥,就退下去了。
回到耳房,爬上了床塌,她卻再也睡不著了。
這個沈連,怎么感覺有些熟悉呢?
是不是在哪見過?
................................
天很快大亮,梅七頂著烏青的雙眼,渾渾噩噩的來到主屋,手中端著才沏好的茶。
“掌門,你要的明前龍井茶?!彼愤B連,明顯睡眠不足,將手中精致的茶盞像燙手山芋般遞給才起身的掌門。
趙宥接過茶盞,看著她那副好似被整慘了的模樣,心生不忍,想叫她下去歇息。
但“噗——”
才飲入嘴未入喉的茶,被他盡數(shù)吐出,“你給本掌門喝的是什么!”
梅七五指岔開,輕拍打著哈欠的嘴,狀似無意的說道:“龍井茶呀,還能有啥?”
趙宥將茶盞遞于她,語氣不善,“你仔細瞧瞧這是龍井茶嗎?!”
“怎么不是了....”然后伸長脖子看向茶盞的梅七看到了漂浮在茶盞上黝黑發(fā)亮的幾粒西瓜子,這......
她想起昨個后半夜睡不著覺,就翻箱倒柜尋出些西瓜子,一邊嗑一邊詛咒掌門,后來就將沒嗑完的放入了一個密封的罐子里,那罐子原本是放.......
“掌門.......”她低頭咬唇,一臉我錯了的表情。
她從來都是認錯第一,改不改看心情的人。
“你......”看她一副小女人認錯的態(tài)度,趙宥的心立馬軟了下來,正想教訓(xùn)幾句的話生生被吞了回去。
“啟稟掌門,白夫人求見!”元慶高聲在門外通報。
現(xiàn)如今元慶已被迫從掌門身邊的紅人變成了一個門童,個中滋味,誰嘗誰知道,但他堅信,有了掌門夫人的這座靠山,終有一天他定能在蓮山派揚眉吐氣,說不定假以時日還能得個長老的位子坐坐。
為了他的宏愿,眼前的這點小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趙宥聞之心下生疑,一向吃齋念佛,不問世事的師娘怎么來了?
“嗯,讓她前廳稍候,本掌門即刻就來?!?br/>
“是?!?br/>
他穿好黑色外袍,用食指輕彈了一下梅七的額頭,看著眼前頷首低眉的小人,低聲警告道:“不許亂跑!更不許只身一人去闖圣天樓!乖乖待在這里,等我回來!”
“嘶,疼!”梅七眉頭一皺,這人昨天對她還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現(xiàn)下對自己講的話卻透著一股親昵,甚至還帶著些寵溺。
這人不會喜歡她吧?
錯覺,一定是錯覺!
趙宥揉揉梅七的發(fā),望著鳳眸含慍的她,唇角微揚,滿面春風(fēng)的離開。
梅七發(fā)了一會呆,這個沈連,整日以面具覆面,讓人看不見他的表情,更猜不透他的心思,他的廬山真面目又會是怎樣的呢?
“大師姐來了呀,掌門不在主屋,在正廳和夫人一起喝茶呢?!遍T外傳來元慶略顯稚嫩的聲音。
“你讓開,我不是來見掌門的。”一道嬌美卻泠冽的女聲傳來。
“大師姐見諒,掌門有交代,這主屋他不在時任何人不得進入,違者派規(guī)伺候,還請師姐體諒元慶,師姐身份尊貴,派中自是無人敢罰師姐,可元慶真的不容易,元慶還想留著這條命奉養(yǎng)老娘,元慶雖是薄命一條,但大師姐人美心善......”
“行了,閉嘴!”
梅七透過虛掩著的門縫,瞧見了一身青色蓮山派弟子服,手持長劍,五官深邃,艷若桃李卻凜如冰霜的女子,年歲應(yīng)和她差不多。
只奇怪,那女子的眼眸竟是水藍色的,再加上這女子棱角分明的輪廓,這女子顯然是個外族女子。
“誰?”那女子似是瞧見了偷窺的她,拔劍向她直沖而來。
她一見,心下一驚,腳點地施展輕功向后飛離,躲開了鋒利的劍刃。
那女子闖門而入,在看到梅七后,倒是收住了劍,止住步伐。
她上下打量著梅七,冷冷的開口:“你就是師兄帶回來的女子?”
梅七暗想,適才聽元慶叫她大師姐,那眼前的這個女子應(yīng)該就是元慶口中的大師姐了,那她對沈連豈不是具有愛慕之意?
看她起先帶著輕蔑的目光打量自己,隨后她的雙眉卻越蹙越緊,一副恨不得撕碎自己的神情,她不會誤會什么了吧?
“姑娘,我只是個丫鬟?!泵菲唛_口解釋。
這位大師姐瞧上去就不是好惹的,自己還是盡早脫身才是。
元慶也從門外沖來,神色慌張,“大師姐,千萬別沖動啊,小七,小七她真的只是個丫鬟啊?!?br/>
那女子冷嗤,“既是丫鬟,為何衣衫不整的出現(xiàn)在掌門的臥房?難道不是想勾引掌門?哼!”
衣衫不整?
梅七仔細瞧了瞧自己,額,自己竟然沒穿外衣,只穿著里衣,三千青絲隨意的披散著,哎,清晨自己好不容易瞇了會眼,卻又被那該死的催命鈴鐺喚起,因為掌門一起身就要吃茶!
自己哪里還顧得上收拾自己,迷迷糊糊的就來主屋了。
這,無怪乎讓人誤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