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實際情況和戰(zhàn)前的想定不同,阿爾法和貝塔率領的部隊也沒有因此而停下腳步,相反,在她初期嚴密的布局下,配合炮擊中隊強力有效的火力支援,她們聯(lián)合指揮的部隊推進得還不算太困難,半天不到的功夫,她們就已經(jīng)達到了伽馬的防區(qū)邊緣。自此,他們所處的兩片防區(qū)連接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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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里停下吧,第一偵查中隊,在安全區(qū)外圍進行分散警戒!其余單位原地休整?!卑柗ǖ臎Q定讓漸入佳境的貝塔有點失望,但仔細想想,也許這樣才是最明智的選擇。眼下他們已經(jīng)取得了不錯的戰(zhàn)績,此行的目的也已經(jīng)達成;更何況,夜幕已然降臨,前方的情況實在是有太多的不確定性,陷入夜戰(zhàn)對他們毫無益處;更要命的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德爾塔輔助作戰(zhàn)了,如果遇到武士突襲,到底該怎么應對,她心里完全沒底。保險起見,現(xiàn)在還是安營扎寨,保存實力比較好。
貝塔已經(jīng)開始圈定偵查中隊的警戒范圍,構筑臨時工事;阿爾法正在和博士進行聯(lián)系,在匯報情況的同時,她也得知了下午的那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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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就是說,現(xiàn)在要讓貝塔帶隊趕往西塔的防區(qū)進行支援作戰(zhàn),是嗎?”阿爾法一臉驚愕地再三確認情況,事情的發(fā)展太快,太突然,讓她完全來不及反應。
“是的,我這里顯示西塔已經(jīng)帶著部隊離開了,而且訊號顯示她帶出的部隊規(guī)模很大,我感覺情況有點不對勁。”
“好,我等貝塔回來就和她說?!卑柗ㄠ嵵仄涫碌攸c了點頭。
“嗯,要盡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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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一會兒,貝塔總算是完成了防線布置,在警戒區(qū)外圍巡視完,她回到了臨時指揮室??此貋砹?,阿爾法趕忙向她轉達了博士的請求?!半m然巡視完很累,但情況確實是十萬火急,需要馬上出發(fā)。路上可以稍微休息會兒,麻煩你了。”阿爾法推了推她,催促道。萬萬沒想到的是,坐在一旁的貝塔一言不發(fā),木愣愣地聽完了她的述說,被阿爾法推搡了兩下,她也只是哼哼了兩聲,隨即她直接躺在地上倒頭就睡,完全不理會阿爾法的懇請。
“你這家伙,真是......”看著躺在地上的貝塔睡得正香,阿爾法一時語塞,氣得直跺腳,臉上的表情也擰作一團;她從沒想到以往一直百依百順的大姐,現(xiàn)在居然還和自己整這么一出。
“行,算你狠!你就給我守著這兒!我親自去!”她一臉不悅地扭頭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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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直升機上,她回憶著博士對那個襲擊者的描述,白色長發(fā),淡紅色雙眼,手持雙劍,伊彌忒戰(zhàn)甲......聽這描述,感覺好像有些似曾相識,尤其是白發(fā),她對白發(fā)這個特征已經(jīng)敏感到了一種讓人發(fā)指的地步.......
“會不會是歐米伽?”提到這個特征,腦海中跳出的第一印象自然就是他了。然而回想起那段讓人揪心的痛苦往事,她輕輕地搖了搖頭,“應該不會是他,他不會做這種事的,更何況...他已經(jīng)......”她相信自己當初沒看錯,也沒聽錯,外星人確實開槍了,這樣近的距離下,這樣密集的火力下,歐米伽是沒有可能幸存下來的......
想到他,想到自己已經(jīng)逝去的愛人,心中未愈的傷痕再一次被撕開,她緊緊地攥著胸口的兩枚項墜,眼角閃過一絲淚光......
“歐米伽...我真的...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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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彌忒登陸作戰(zhàn)總基地
歐米伽站在指揮室中間,看著全息投影出的戰(zhàn)場上,敵方的一支機械部隊正在向前推進,規(guī)模很大,推進速度也很快,這讓他感到有點意外:這個推進速度絕對有問題,好像這幫機器人的指揮員根本不操心被左右夾擊或者被繞后抄家,這么魯莽冒失的打法,著實少見。
“這次我來對付他們吧?!卑俜蜷L摘下了頭盔,轉身準備離開。歐米伽拔出兩把劍想遞給他,他擺了擺手,從一旁的武士腰間拔出了兩把普通的長劍跨在腰間,邊走邊把劍裝備在身上;門口兩個近衛(wèi)武士跟著他一起快步走出了指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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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塔的部隊正在瘋狂地向前推進,她已經(jīng)不在乎自己作為指戰(zhàn)員,應該退居后方指揮的講究,而是親自帶著手下的機械士兵們沖在最前面。一路上她斬殺無數(shù),腳踩敵人的尸首一往無前。仰仗著手中的重斬巨劍,她已經(jīng)可以僅憑一己之力,直接摧毀蜘蛛坦克這種級別的重型裝甲單位,現(xiàn)在的她完全是勢不可擋;深陷于殺戮帶來的快意與復仇帶來的快感,她的雙手緊緊地握著重斬巨劍瘋狂地向前突進,已經(jīng)有不計其數(shù)的外星人在她的重斬巨劍寬厚粗鈍的劍刃下被攔腰斬斷,略顯粘稠的淡綠色血漬粘在身上,讓她感到有些惡心,而那股腥味卻在不斷地刺激著她的回路,促使她繼續(xù)進行著手中瘋狂的屠戮......
她身后的機械部隊規(guī)模很大,這次她足足帶出了六個中隊的兵力,這是她營區(qū)中所有可以調(diào)動的部隊。而跟隨著她奮勇殺敵的機械士兵們,他們打得也很頑強,雖然面對來自四面八方的敵人圍攻,不時地有隊友中彈倒下,但他們沒有人后退,他們中的每一個都緊緊地跟隨著西塔的腳步,著了魔一般向敵人發(fā)起猛烈的攻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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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法抵達西塔的營地已經(jīng)是深夜,當她抵達的時候,整個營地空蕩蕩的,除了極個別幾個處在警戒狀態(tài)的機械士兵外,四下根本沒有其他任何人的痕跡。面對此情此景,她一下子不知道該干啥,慌不擇路的她,只能聯(lián)系博士,探尋對策。
“博士,我已經(jīng)抵達西塔的營地,這里已經(jīng)沒有什么人了,她貌似帶走了所有可用的部隊?!卑柗▍R報著。
“阿爾法?等下,我不是叫貝塔來的嗎?算了,這個不重要了?!辈┦肯仁且汇叮S即他意識到事態(tài)的嚴重性,繼續(xù)說道,“是的,我這里顯示,她帶走了起碼有六個中隊的兵力,很可能不止這點,她現(xiàn)在在以常人難以想象的速度快速地向前推進?!辈┦慷⒅貓D,緊張地看著實時的戰(zhàn)場情況。
“那,那咋辦?”阿爾法也聽得懵了,附近靠近德爾塔的防區(qū),而現(xiàn)在那里的指揮權暫時還沒有交接給軍方,也就是說,西塔繼續(xù)推進的話,就會完全處于孤軍奮戰(zhàn)的狀態(tài),陷入重圍;一支沒有后勤補給,沒有友軍支援的部隊,如同一只陷入狼群包圍的野牛,結局是可想而知的。
“這樣,你設法趕緊和西塔會合,盡可能在半路截住她!我聯(lián)系少校,試試看讓他們派出機動作戰(zhàn)小隊空降支援。”博士只能趕緊出主意,晚一秒鐘,西塔就會往前多跨一步,追回就會增加一層難度。
“好,我馬上出發(fā)。”阿爾法回到飛機上。
“阿爾法,一路小心...”博士最后加上了一句,還沒說完,阿爾法已經(jīng)切斷了通訊。
博士皺著眉頭,面色鐵青地看著地圖。說實話,他從來就不想讓阿爾法身處險境,畢竟在他原本的預想里,阿爾法應當作為更高一層的指戰(zhàn)員,和他一起在后方營地中指揮其他義體和機械部隊,在指揮部里進行總調(diào)度;然而戰(zhàn)場形勢瞬息萬變,事態(tài)的發(fā)展已經(jīng)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期,現(xiàn)在看來,他當初的這個計劃實在是行不通了,就算一百個不情愿,他也不得不讓阿爾法以身涉險,讓她活躍于前線了。
“真是造化弄人,唉...”他無奈地感嘆道,繼續(xù)盯著全息投影,寸步不離地觀察著戰(zhàn)場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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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法一路上看到的,只是機械士兵和外星人的遍地尸體;刺鼻的血腥味和濃重的硝煙味夾雜在空氣中,讓原本還有些犯困的阿爾法頓時睡意全無;路上還不時地還會出現(xiàn)幾輛被摧毀的蜘蛛坦克,四散的破碎零件與巨大的機械殘端,讓人看得觸目驚心......
西塔究竟在想什么的,以往那個處事嚴謹細致的她到底怎么了?她一邊看著,一邊讓駕駛員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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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遠處不時傳來的爆炸閃光,她示意飛機懸停,隨即丟下了繩子開始索降。周圍有不少機械士兵駐扎在此,看起來他們都是在行進中掉隊的?!澳銈兊拈L官哪里去了?”雙腳觸地,阿爾法跺了跺腳,急匆匆地問道。
“長官,正在,向前推進?!憋@然,這些以高性能狀態(tài)運轉了數(shù)小時的機械士兵此刻已經(jīng)疲乏不堪,急需休息。那個領隊也是如此,說話也是斷斷續(xù)續(xù)的。
“現(xiàn)在還有多少可以動的?快跟我來!”阿爾法喊道。
沒有士兵起身。
“可惡,真沒用...”阿爾法暗暗罵了一句,揣著槍,自己朝著西塔行進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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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機械士兵越來越少,現(xiàn)在的她幾近于是孤身一人奮戰(zhàn)在最前沿。連戰(zhàn)了六七個小時,此時的她也已經(jīng)疲乏不堪,機能也已經(jīng)到了極限,握著大劍的手已經(jīng)開始顫抖??粗媲叭绯彼悴粩嘤縼淼臄橙耍е?,費力地揮舞著大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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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法一路追擊著,放眼望去,現(xiàn)在這一路上就只剩下外星人破碎的尸體了。顯然它們生前面對的是寬大厚重的重斬巨劍,寬厚的劍刃下,放眼過去,沒有一具尸體是完整的,滿地都是被斬斷的殘肢斷臂,空氣中的血腥味也因為這暴烈野蠻的殺戮手段而變得越來越濃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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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體開始顫抖,顯然已經(jīng)無力再揮舞大劍了;最后一擊,她用盡全力把重斬巨劍狠狠地向背后靠近過來的一輛蜘蛛坦克刺去,摧毀了那輛蜘蛛坦克的同時,她從背后拔出長槍,開始了最后的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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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一片高地,阿爾法隱隱約約看到不遠處的亂軍之中,一個留著長發(fā)的人揮舞著長槍在敵群之中奮力戰(zhàn)斗著。她捂著肩膀,剛才疾行的時候被一個躲在草垛里的外星人放了暗槍,中彈的右臂已經(jīng)疼痛無力,抬不起來了;她咬緊牙關,繼續(xù)邁開步子奮力向西塔的方向跑去。然而剛跑幾步,她就瞥見了異樣:在西塔的周圍,幾團黑影突然出現(xiàn),一閃而過;借助熱成像視覺,阿爾法遠遠地看見戰(zhàn)場上的閃過一些極速移動的人形身影:那些伊彌忒武士出動了。遠遠地看著那些武士,回想著報告中那些家伙的恐怖實力,剛邁開的步子又收了回來,以她現(xiàn)在帶傷的狀態(tài),上去和那些武士硬碰硬無異于送死。她趴在地上,吃力地從背后取下步槍,盡她所能協(xié)助西塔作戰(zh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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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西塔是個明白人,她應該很清楚自己現(xiàn)在的處境,也應該知道眼下最重要的是保全自我,全身而退;但現(xiàn)在的她已經(jīng)不明白了,或者可以這么說,她從一開始就已經(jīng)做好了覺悟,這一路瘋狂地沖入敵陣,連戰(zhàn)了這么久,只是為了圖一個痛快。伊彌忒武士的出現(xiàn)讓她一驚,但是她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差不多到點了...
從出發(fā)的那一刻開始,她就沒有打算活著回去;既然不可能活著回去,看著面前那些鬼影般的武士閃現(xiàn)而過,腦海中的想法突然就變得很純粹,很簡單:能帶走一個,就是賺到一個!看著那些飛速閃身的武士,她沒有多想,果斷地用長槍向著一個迎面沖來的武士刺去,看著它側身躲閃,西塔的手肘外頂,長槍一甩,結實的槍尾猛地砸在它的頭上,把它擊倒在地;兩個武士分別從兩邊繞到了她的側面,西塔旋轉著身子,手中的長槍橫掃著,那些武士趕忙后退躲避??粗切┕治铮罩L槍的手逐漸收緊;突然間,一道淡藍色的微光閃過,她面前的一個武士背部中彈了:遠處的阿爾法開槍替她擊斃了一個。
趁此機會,西塔快速地用長槍刺向另一個站在背后的武士,銳利的長槍直接將那個還在發(fā)愣的武士狠狠地捅了個對穿,淡綠色的血噴濺而出,西塔狂笑著,“原來也不過如此??!”她把長槍一抽,那個武士重重地倒在地上。身旁的一個武士很快反應了過來,它繞道后方,快速地出刀,凌厲的一刀襲來,刀尖直挺挺地指向西塔......
一刀貫穿了她的后腰部......
西塔一聲慘叫,她縱身向后倒下去,用身體壓住那個刺向她的伊彌忒武士,把它壓在身下的同時,順手拔出短刀,同樣從自己的腹部向下刺去......
又是一陣劇痛傳來,她的神志有些恍惚了;感覺到身下那個武士劇烈的掙扎,她大喊著用力向下刺去,刺穿了腹部,也一并刺穿了那個武士。被壓在身下的武士逐漸消停了下來,慢慢停止了抽動。西塔咬著牙,劇烈的疼痛襲來,眼前已經(jīng)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見了,隱約感到周圍被的外星人靠了過來,耳旁仿佛還響起了一大群外星人舉槍的聲音......
彌留之際,她憑著手上的感覺,從腰包里摸出了最后一顆爆破彈,摸到了拉環(huán),她艱難地扣住拉環(huán),用盡全力抬起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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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不再是一片漆黑,她仿佛看到眼前的天幕拉開了一道口,許久未見的愛人正面帶笑意地向她伸出手
“來吧,親愛的,我在這兒等你好久了...”溫暖的氣息撲面而來......
“媽媽,快點,快過來嘛...”面前的那份溫暖籠罩全身,她閉上雙眼,感受著這最后一次家人團聚帶來的溫馨...
“......我......來了......”
......
一聲輕微得幾乎聽不到的金屬落地的聲音后,猛烈的爆炸聲伴隨著沖天的火光,瞬間將她吞沒......
阿爾法看著面前那猛烈的爆炸,一股苦澀的感覺涌上心頭,淚水不自覺地淌落,這樣的爆炸對于西塔意味著什么,阿爾法很清楚。她拼盡全力一路奔襲,換來的卻是這樣一個結果,實在是讓她難以接受。她想下去看看,環(huán)顧四周,這才猛然意識到現(xiàn)在她還是孤身一人處在戰(zhàn)場深處,雖然心中有萬分不舍,她還是咬著嘴唇,擦干了眼角的淚水,重新把槍背上;回望那仍舊火光沖天的爆炸坑,盡管心有不甘,此刻她也不得不趕緊調(diào)頭離開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