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連忙離開。
人面猴憤怒地大吼道:“我一定會殺了你的,人類!——”
我加快速度,一直飛一直飛,直到我覺得再也聽不到他的聲音為止。
“呃!”我準備降落時,承載我的土龍忽然瓦解了。
“糟糕,法力耗盡了嗎?”
我連忙御使鬼逆經(jīng)卷,這才平安落地。
落地后,我立刻從如意裹里拿出衣服穿上,剛剛走得太匆忙了。
我深深地吸了口靈氣,頭部傳來一股劇痛。
“哎喲?!?br/>
人面猴憤怒的臉充斥著我的腦海,他那悲痛的嘶吼聲也在我的記憶里回蕩著。
“唉!——我這是什么運氣???”
“隨便找了支猴群都是有靈性的,隨便殺一只妖獸,居然比我還有人性!”
“唉!——”我又嘆息了一聲:“那猴子……以后遇上就躲遠點吧?!?br/>
很危險呢,居然能發(fā)現(xiàn)我所抗拒的,并立刻想出報復的方法……我剛才如果殺了他就輸了,一只有人性的猴子,本質上跟人已經(jīng)沒區(qū)別了,他會因為同胞遭難而憤怒,他會因為妻子孩子的死亡而悲痛,他會對仇人展開報復,并且會去思考仇人的弱點,為報仇不惜拼上性命……
這樣的情感,這樣的思想,已經(jīng)完完是人了,甚至比大部分人都要像人……
我殺一只這樣的猴子,其實就是在殺一個這樣的人,動手時我沒意識到這點,動手后我隱約意識到了,但我卻自欺欺人地抗拒他有人性的一面,要不是他的妻子挺身而出,我說不定已經(jīng)迷失在自己構建的謊言中了。
然后在這樣的謊言中墮落,淪落為殺人不眨眼的魔修。
這么一想,我真該感謝那只挺身而出的母猴,她讓我明白了這點,代價就是她的性命……想到這,我心里也一陣難受,但事已至此,后悔也沒用了,與其在這里難受著,不如快想想辦法,解決眼下的麻煩。
“咳咳!——”我忽然覺得鼻子好嗆,仿佛被塞了一鼻子的毛。
心境顫抖起來,我連忙默念起何易心境口訣。
“呃,不是吧!這個時候……”
我閉眼內觀,發(fā)現(xiàn)魔魂上的猴毛更多了,這些猴毛還開始脫落,每脫落一根就會變成小猴子的形狀然后散失。
“靠,這就是報應來得也太快了吧,現(xiàn)世報?。 ?br/>
這變故顯然是我吞噬了母猴小猴的魂魄帶來的。
每一根猴毛都是我的魔魂的一部分,每一根猴毛的脫落,都是我魔魂的損失。
“再怎么下去,我說不定真的要魂飛魄散了!”
我連忙加快念心境口訣的頻率,這才阻止了猴毛的脫落,但猴毛不落,另一個麻煩又冒出來了,那個害我喪失理智的暴躁感。
“呃!——可惡?!?br/>
要忍住這暴躁感的難度不小,但我也只能忍了,我就這樣念著何易心境,強忍著暴躁感的侵蝕。
最終我還是失控了,幸好不論是魔魂還是地藏法眼都沒有多余法力可以讓我發(fā)泄,所以并沒有釀成多大的事故,反應過來后的我往樹上撞兩下后就找回了理智,繼續(xù)何易心境。
然后又反復失控了幾次,幾番波折后,終于還是入定了,入定的狀態(tài)下,何易心境的功能完發(fā)揮了出來,我終于覺得舒服了。
不知過了多久,我正沉浸在入定朦朧狀態(tài)中,忽然一種奇異的感覺傳來,某個和我有聯(lián)系東西正在接近,我睜開眼,聽到了一陣熟悉的叫聲。
“嘎!——嘎!——”
“木研!”
我輕聲呼喚道,這一聲呼喚應該已經(jīng)傳到他那了,果然,叫聲越來越近,一只禿著頭小鳥,穿過夕陽飛到了我面前。
“嘎,嘎!”
我摸了摸他的頭。
“居然找過來!”我心里不禁泛起一絲感動,我明明都沒想去找他。
在我看來他一只鳥自由自在的才是最好的,但他卻……
“謝謝?。 蔽矣芍缘馗兄x道,我現(xiàn)在太需要一點心理上的安慰了。
“你的妖力?”
“嘎,嘎!”
“不用解釋,我看一下你的記憶就可以了?!蔽覍⑹址诺侥狙蓄^上,讀取他的記憶,記憶讀取觸及到了魔魂,魔魂仿佛被抽掉了一塊的積木,又開始搖搖欲墜了。
“唉!”我嘆了口氣,沒辦法只能放任著了,先看完木研的記憶再說吧。
“原來是這樣啊?!?br/>
我離開天梯山的那一戰(zhàn),木研和我失散后幸運地躲過了天梯山的搜查,他還在天梯山的樹海密林里意外發(fā)現(xiàn)了一頭死去多年的上品妖獸,吃了那只妖獸的遺體后,他進化。
“你真是好運氣?。 蔽胰滩蛔≌f道,跟木研一比我最近真是倒霉透了。
他進化后,在密林里藏了一陣,然后就立刻來找我了,靠著和我的那點微弱的聯(lián)系,居然找了過來。
“辛苦你了,呃!”魔魂開始崩壞。
“嘎!”
“沒,沒事的?!蔽野矒岬馈?br/>
我內觀魔魂,魔魂的狀況越來越差了,表面的猴毛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脫落著,再這么下去,不到一星期我就要魂飛魄散了。
害我遍體鱗傷的事實證明,活命的辦法只有一個,那就是吞噬活人的生魂,這意味著我必須殺人,甚至……吃人!
吃人……我看著木研,這種事怎么可能做得到嘛,我又不是那種“吃貨”。
“嘎?!蹦狙袚鷳n地看著我。
“‘吃貨’……”我仿佛想到了什么,但回想?yún)s想不起來了。
“可惡,怎么想不起來,我這腦子被魔魂的崩壞影響到了嗎?”我狠狠地敲了敲自己的腦袋。
“快想起了,快想起來,木研的名字是怎么來的!”
我敲著腦袋強迫自己思考,終于想起我剛剛想到的是什么了。
“木研,尸鷲,食尸……靠!”我狠狠地拍了拍額頭。
“這么簡單的辦法我居然沒有想到,真是笨?。 ?br/>
不想殺人,那就找那些本來就要死的人不就行了,反正這世界也沒有轉世一說。
“木研這附近有幾個村莊對吧?”
“嘎?!蹦狙谢卮鹫f是的。
“我們走,去那些村莊看看?!?br/>
“嘎!——”
木研載著我飛向空中,成為進化為中品靈獸的他,飛行速度跟過去倒是沒有什么區(qū)別,畢竟尸鷲是清道夫,不是獵食者,不需要飛得太快,但飛終究是飛,比走得要快太多了,很快我們就到了目的地,附近的小村莊。
這個村莊不大,也就是二十多戶人家,我睜開地藏法眼開始搜索。
“沒有!”
沒有可以當目標的,雖然老人有十多個,但都很硬朗,沒一個像是要壽終正寢的。
“去下一個村子看看吧。”
我坐著木研向下一個村子飛去。
天漸漸黑了下來,我坐在木研背上,為了延緩魔魂崩壞的速度,我不得不隨時念動著心印口訣。
“應該還能拖一陣子?!蔽覂扔^著魔魂,自我安慰道。
“嘎!”木研忽然叫到。
“怎么了?”
“嘎,嘎?!?br/>
“下面有人……快死了!”
我被這消息弄得愣了一下。
“降落,看看去!”
木研悄無聲息地降落到樹林里,夜幕的樹蔭下,一頭黑熊正在撕扯著什么。
“呃!”
那是一個人。
“木研!”
“嘎!”木研收到我的命令,變大飛撲上去。
黑熊轉身怒吼一聲,變大伸出爪子,黑熊做出進攻的姿態(tài)。
“把它趕走啊?!蔽覍δ狙姓f道。
木研叫了一聲,表示為難。
“不知道怎么攻擊嗎?真是的?!?br/>
我走到黑熊面前,黑熊后退了兩步。
“滾!”我放出神識,營造出一絲威壓。
“嗚!——”黑熊驚叫一聲,頓時被嚇跑了。
“以后多練練怎么打架,一只凡獸都收拾不了,好意思叫靈獸嘛?!?br/>
“嘎?!蹦狙凶冃★w到我肩膀上討好道。
我走到那人身邊,不用診斷就知道已經(jīng)沒救了,魂還未離體,幸好發(fā)現(xiàn)的及時,魂一旦離體,生氣就會散掉就不是“生魂”了。
“呼!——”我伸出手,抽魂術準備。
“沒關系……”我的手在顫抖:“本來就是死人?!?br/>
“哈!——”我重重地吐了口氣,抽魂術發(fā)動。
那人的魂扎得很深,我的抽魂術一時竟沒有起效。
“好重的執(zhí)念??!”
這么重的執(zhí)念,我不抽的話,這人一定會變成亡魂。
我加大了力道,魂終究還是被抽了出來,人的生魂是白色的,在我的眼中猶如一團雪白的霧氣,我張開嘴,魔魂也張開嘴,將生魂吞了下去。
生魂迅速融入了我的魔魂里,吞魂的舒暢感傳來,之前吞噬魚和猴子的生魂時也有這種感覺,不過……有所不同,我看到了那人的記憶,不,應該說是執(zhí)念,這個人居然是一個正在服役的士兵,因為擔心家中的老母從兵營里逃出來,結果因為沒帶武器,喪生于熊口。
“真是倒霉啊!”我嘆息道。
跟他一比,我似乎就沒那么倒霉了。
他說他家里還有一個快要病危的老母……我是不是該讓他們母子團圓呢?
不對,我怎么能有這個想法呢。
“靠!”我狠狠地敲著自己的腦袋:“這么做不是越來越魔修了,唉!”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
吞噬了那人的生魂后,我覺得好受了許多,內觀魔魂,表面的猴毛消失了很多,但依舊再掉。
“看來一個不夠啊?!?br/>
真的得去一趟他的老母親家了,盡管人已死,但他的執(zhí)念依舊記得那個位置,我沒費多少力氣就找到了他的老家,一棟破敗的老屋,他的老母親躺在床上,已經(jīng)咽氣了,似乎也是剛死不久的,和他死的時間差不多,或許正是感覺到兒子死了,老母才會承受不住離開的吧,這種親緣感應是存在于一部分凡人中的。
屋子里沒別人,我抽了魂魄后就離開了,魔魂上的猴毛徹底消失了,崩壞危機解除,但魔魂依舊非常虛弱,要想恢復需要更多的生魂。
“這樣四處搜尋太麻煩了,還是隨緣吧,先回水府和豬頭匯合,路上再慢慢收集,還得去一趟北岳山脈,化藏碗得拿回來,還有座山真人留給我的東西,有那些東西,我應該就有能力對抗天梯的追兵了,不過……天庭的那位大佬該怎么辦呢?”。
那個被我喚醒的金丹大佬,萬一他找上門……我看著夜空,心印一震,我不禁打了寒顫,活著心印告訴我,未來一定會和他對上。
“唉,前途多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