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李強從房間里拿了槍,就上樓來到芳梅娟的房門前。他遲疑片刻,才敲了敲門。
房間里沒有動靜。
他站了一會兒,才推門而入,使他吃驚的是,房間里沒有芳梅娟的影子。
他在她的床上坐了下來。那個組長會是誰?是不是這對老夫婦中的一個?他們好像在等什么東西?也許在等什么人?正想著,芳梅娟從門外進來了。
“在想什么呢?”她問道。
“當我一個人的時候,我有點害怕,我不是怕人,我是怕鬼……”
“有兩個人在一起怕什么?”
“整幢房子陰森森的,雖然今天有了點人氣,但你們神出鬼沒的,真讓人害怕?!?br/>
“什么意思?”她問道。
“是不是你們的人在裝神弄鬼?”他說,“前一天晚上我到你房間里找你,沒看見你的人影,倒看見一個披頭散發(fā)的女人,當我叫她的時候,她像隱身人一樣地消失在墻壁中了。你說,這是鬼還是人?還有我遇見的那個矮個子,我明明看見他被人殺死在地板上,可一會兒他的尸體竟然不見了!”
“你的意思是,我們的人在裝神弄鬼地嚇唬你?”她微微笑道。
“你承認了?”
“不,你說的事情我一點都不相信。也許你是在做夢,夢里見到的這些怪事。對了,前幾天你不是在發(fā)高燒嗎?發(fā)燒的人就有可能做這種怪夢?!?br/>
“你現(xiàn)在不感到害怕了?記得我剛來時,你是多害怕!”
“你今晚怎么了?為什么總談這些問題?”她皺了皺眉說。
“我感到今晚我們好像有危險。”
“什么危險?”
“我在你的房間里,不僅怕高翔來偷襲我們,我還怕惡鬼來騷擾我們……”
芳梅娟聽他如此說,就搖了搖頭:“看來你是怕下面那個小子?我還以為你是個男人,現(xiàn)在看來你膽小如鼠!”
李強一愣,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
“如果不想呆在這兒,你就下去好了,別那么多廢話?!彼巴庹f。
李強沒想到她會這樣說話,他看了她一眼,轉(zhuǎn)身向門口走去。
“站住。”她喊道。
李強轉(zhuǎn)過身來望著她。
“現(xiàn)在的你跟剛才的你判若兩人?!彼f。
“你的意思是……”
“你是怕他突然來報復你?”
“不。我是這樣的人嗎?”他說。
“那好吧,你過來,讓我們親親熱熱地躺在一起?!?br/>
李強想了想,走向她。她把燈關了,倆人擁抱在一起,慢慢地滾到了床上。
他們正親熱時,門被撞開了。
高翔站在門前,他開亮燈,舉著槍對準他倆。
“你想干什么?”芳梅娟喊道。
“你們這么浪漫,我可睡不著?!?br/>
“你吃醋啦?你竟然也會吃醋?”芳梅娟跳下床說。
“你想找死?”高翔說。
“你開槍吧!先把我打死,然后再結(jié)果我的新情人?!?br/>
“這是你自找的!”高翔說。
“我沒想到你竟然是個心胸狹窄的小人!”芳梅娟說。
李強悄悄地把槍握在手中。
“你竟敢說我是個心胸狹窄的小人?”高翔說。
“是的,我說過的話是不會收回的。”她說。
“你好像把我看得一文不值?”高翔說。
“是的,看在上帝的份上,你開槍。如果你不敢,那就請出去,別來破壞我們的好事!”
高翔氣得臉色鐵青,不由渾身顫抖起來。
高翔把槍瞄準了她,當他正想扣動扳機時,李強的槍響了。
高翔舉槍的手被打中了,他的槍掉在了地上。
芳梅娟哈哈大笑,轉(zhuǎn)身抱住李強就吻。
高翔狼狽不堪地捂住了被打傷的右手。
芳梅娟笑聲不斷:“這下可太平了!”說罷,把他的槍拾了起來,望著他流血的手:“還好,就擦破了點皮?!?br/>
高翔一聲不吭地瞪了李強一眼。
芳梅娟搖了搖頭:“你不是李強的對手,還是回房間去吧!”說完便扶著他下樓而去。
李強微微一笑,心想:我還是陪他們一起下去吧,看看他們究竟會干些什么。
李強跟著他們下了樓,他在客廳里坐下了,點了支煙吸著。
芳梅娟把高翔送回了房間,并幫他包扎好了。
芳梅娟來到客廳,深情地望著李強。
“你救了我,我怎么感謝你呢?”她溫柔地說。
“不用感謝。”他說。
“你的槍法這么準,嚇了我一跳?!?br/>
“為什么?”
“我越看你越像個公安局的,你到底是不是?”她目光炯炯地望著他問道。
“不,我以前參過軍當過兵,不過沒幾年就復員了。在部隊里學會了打手槍,也許我的悟性好,所以打得準,這沒什么?!?br/>
她放心了,說:“這么晚了,想吃點夜宵嗎?我去弄?!?br/>
“不必,我感到太累了,我想回房間去休息了?!彼f。
“好吧,祝你晚安。”她笑容可掬地向他伸過手去。
他們握了握手。突然她又吻了他一下,說:“但愿你沒說假話?!?br/>
李強微微一笑:“請放心,我沒半句假話。”
李強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房門,躺下后卻輾轉(zhuǎn)反側(cè)地睡不著。他思前想后這幾日發(fā)生的事,心中頗不平靜。
原來這高個子是芳梅娟的前情人!我剛才的行為雖然引起她的好感,但這個高翔也不是好惹的,他是不是會暗中報復我?可他的手腳已經(jīng)受傷了,想報復也沒那么容易。對了,今晚芳梅娟反復強調(diào)正在等一樣重要的東西,這重要的東西是什么呢?是臺灣送過來的梅花黨的所謂聯(lián)絡圖?還是什么其他東西?原來這13號地下室里有電臺,真的沒料到!是不是通知凌雨琦,先派人來把這兒的電臺搗毀了?可是地下室的入口處在哪兒?芳梅娟為什么還不告訴我?對我還有戒心?是的,芳梅娟反復無常,剛才她不是反復問我是不是個偵探嗎?可見她到現(xiàn)在還不十分相信我,說不定明天就會把我殺了。今晚可不能睡著了,如果他們兩個人對付我,我就危險了。他們兩個人會聯(lián)合起來嗎?李強想。
李強后來還是睡著了,當他醒來時天已大亮,使他震驚的是他被人五花大綁地固定在一把椅子上,動彈不得。
什么時候我被綁在這兒的呢?我怎么一點都不知道?難道他們先給我打了一針,所以我一點沒感覺?
這時候他的小便憋不住了,可他動都不能動。
他扯開嗓子喊芳梅娟,沒有回音。
他挪動雙足,想先掙脫開來,但一點都沒用,繩子把他纏得緊緊的。
芳梅娟去哪兒了呢?是她跟高翔把我搞成這樣的嗎?高翔是不可能的,因為他的手已經(jīng)被我打傷了,或者是他逼她把我綁住的?這房子里是不是還有其他人?正想著,門突然被打開了,高翔站在門前,他叼著香煙,獰笑地望著李強。
“我把你的情況匯報給我們的頭了,他不信你只是個普通人!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上面派來的偵探?是不是差點做了我們的臥底?”高翔說。
“不,我只是個普通老百姓,就是喜歡看偵探恐怖小說而已,另外想寫一部有關這方面的小說,所以就來到了這里?!?br/>
“胡說!你是有意迷惑芳梅娟,使她相信你,通過她,了解我們的情況,然后把我們一網(wǎng)打盡!是不是這樣?”
“你太抬舉我了,我跟芳梅娟是正兒八經(jīng)地談戀愛,我的夫人因為‘**’,被迫害致死,現(xiàn)在我孤身一人,我舉目無親,在這兒遇見芳梅娟,我們真心相愛,她還希望我參加你們的組織,我同意了,可誰知……”李強嘆了口氣問道:“她呢?”
“她怎么了,這無關緊要。我看你說的句句是假話?!?br/>
“你請她來,我想跟她談談?!崩顝姂┣蟮?。
“她來不了了!”
李強一愣,想站起來,卻又站不起來:“你把她殺了?那個矮個子也是你殺的?”
高翔大笑起來,半晌才說:“我把他們都殺了,接下來將輪到你了!”
李強黯然失色:“為什么要把芳梅娟殺了?”
“這你管不著。怎么?不想死?”高翔冷笑道。
“就是死得有點冤枉?!崩顝姀娜莸卣f。
“冤枉?不會冤枉你的,你的槍我們已經(jīng)檢查過了,你們公安人員都用這種手槍?!?br/>
“公安部也有‘走資派’,當然也會把槍藏在家里的,但抄家前他們會把它扔出來的……”
“別狡辯,你這么巧就撿到了?”
“是的,如果我是偵探,現(xiàn)在還會呆在這里?早就把這兒包圍把你們?nèi)テ饋砹?!”李強說。
“不要做戲了,我們什么都知道。”
“既然如此,我也不多說了。我臨死前是不是能幫我個忙?”
高翔警覺起來:“幫什么忙?”
李強說:“我想小解?!?br/>
高翔想了一會兒,說:“你會不會逃走?”
“你放心,既然芳梅娟被你殺死了,我活著還有什么意義?但我想舒服一點死,看在上帝的份上,幫我松一下綁吧!”
高翔怔了怔,卻一動不動,驀地,他用左手拔出槍來,對準了李強:“你不要?;ㄕ?,要不然我現(xiàn)在就斃了你?!?br/>
李強閉上了眼睛:“既然如此,你就開槍吧!”
“你還有什么要說的?”高翔問道。
李強睜開眼睛說:“芳梅娟死的時候,說過什么話嗎?”
“沒說什么,你等死吧!”高翔不耐煩地說。
李強又閉上了眼睛,高翔再次舉起了槍對準李強。
“住手!”芳梅娟喊道。
一直在門外偷聽的芳梅娟進來了,她走到李強身邊為他松綁。
李強睜開眼睛望著芳梅娟:“這是怎么一回事?”
芳梅娟說:“你就別問了。”
高翔見她突然闖了進來,就有點惱火,但也無可奈何。
李強見芳梅娟為自己松了綁,謝了她,站起徑直去了衛(wèi)生間。
高翔垂頭喪氣地回到他的房間。
李強解了手,刷牙洗臉,然后去廚房找了點剩飯燒成泡飯吃了,回房間又讀起福爾摩斯的偵探小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