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說的話還不及完整,就被周大為打斷,“我不相信,你們這兩個騙子,一定是串通好了來騙我的對不對?”
他最敬重的父親,怎么可能是殺人兇手呢?
他突然大叫一聲,撞開兩人,發(fā)了瘋似地往外跑。
卜芝婷急急忙忙地追過去,“大為。”
“大為。”艾維也想追,卻被紀(jì)君陽一把拉住。
“讓他冷靜一下?!?br/>
望著那消失的背影,艾維道,“說出來,是不是太殘忍了一點?!?br/>
“總比他被人利用完,對付了朋友,傷害了兄弟,再知道真相來得強。反正你都已經(jīng)不介意上一輩的恩怨,現(xiàn)在這個情況,說出來,對他未必不是件好事?!?br/>
“希望他能想明白。”頓了頓,艾維問道,“你說有人要對付你,是誰?”
“不知道,但我相信很快就會浮出水面。”紀(jì)君陽自眸中隱隱透著一股冷戾的光芒。
艾維笑道,“看來你樹敵不少?!?br/>
紀(jì)君陽也不謙虛,“樹大招風(fēng),沒辦法。”
“要不要幫忙?”
“暫時還不用,要的時候不會跟你客氣,你把大為這頭牛拉回來就好了?!奔o(jì)君陽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步走向妻子,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在想什么?”
千尋將自己心中的疑慮說了出來,“我在想,挑撥大為的這個人,是不是就是藏在蘇珊背后的那個人?!?br/>
紀(jì)君陽笑道,“知道什么叫心有靈犀嗎?我們這種就是,想到一塊去了?!?br/>
就在這個時候,卜芝婷忽然又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不好了,紀(jì)先生,千尋姐,大為他,他……”
因為跑得急,卜芝婷有些上氣不接下氣地,千尋拍著她的背給她順氣,“別著急,慢慢說?!?br/>
“大為,大為他很兇地把安安給帶走了,他開車,我追不上,我怕他會傷害到安安,你們快想想辦法,阻止他?!辈分ユ靡荒樇鄙娴呐麓鬄闀龀鰶_動的事來。
沖動是魔鬼,弄不好,會毀了一個人的。
“大為他這是要干嗎?”千尋不安的感覺在這一刻終是成了真,母女連心,她也急了。
“別擔(dān)心,我去找他們?!卑S說著便如一陣風(fēng)地追了出去。
“我也要去?!?br/>
千尋說著就跑,被紀(jì)君陽拉住,“丫頭,別著急,大為不會傷害安安的。芝婷受了驚嚇,臉色不好,我看她一個人呆著也不是辦法,你陪著她,剩下的事交給我來辦就好,我讓司機老彭來接你們回去?!?br/>
千尋不想讓父母擔(dān)心,路上便叮囑了卜芝婷,什么都別說。
可是這天下午,碰巧紀(jì)夫人去武館接安安,人沒接到,出事的消息倒是傳到了她的耳朵里。跟這孩子相處得越多,老太太便越喜歡這古靈精怪的小東西,一聽到她出了事,這心里便急了。
一回來,便向千尋發(fā)難,“有你這樣當(dāng)媽的嗎?孩子出了事,還能安然無恙地坐在家里?!?br/>
正在廚房里準(zhǔn)備晚餐的溫母聞聲出來,“出什么事了?”
紀(jì)夫人冷然著臉,“你問你的好女兒?!?br/>
眼看著事情瞞不住,卜芝婷覺得很過意不去,便老老實實地交代了事情的經(jīng)過,跟一屋子的人道歉。
“溫千尋,看看你給孩子找的好師傅,人品這么不靠譜,你都交了些什么亂七八糟的朋友。我孫女要是出了半點事,我就跟你沒完?!奔o(jì)夫人指著千尋的鼻子罵。
此時,海芋正好剛回到家,一見到老太太對千尋指罵,她就憤然不過,將老太太的手給拍開,冷冷笑道,“哎喲,老巫婆,現(xiàn)在知道安安的好了,就是是你孫女了,早干嗎去了,想擺你作為奶奶的威風(fēng)是吧。我告訴你,這里誰都可以指責(zé)千尋,就你不能,你沒這個資格?!?br/>
紀(jì)夫人早看不慣海芋這張臉,她的話,無疑是火上添油,一巴掌就給揮了過去。
可到底是海芋年輕,每次跟老太太對峙,她都防著一手,哪那么容易就被打著的,她在半空中就截住了打過來的手。
“想打我,門都沒有。老巫婆,別忘了,這里是溫家,不是你紀(jì)家,容不得你作威作福?!?br/>
“夠了,海芋,少說兩句。”千尋出聲阻止這場戰(zhàn)斗繼續(xù)蔓延,她轉(zhuǎn)過身,拿起桌上的座機給紀(jì)君陽撥了個電話過去。
鈴聲卻在門口響起。
“君陽回來了,怎么樣,安安找到了沒有?”
紀(jì)君陽看著一屋子焦急的臉色,安慰道,“別擔(dān)心,人已經(jīng)找到,大為不會傷害到安安的?!?br/>
他現(xiàn)在擔(dān)心的倒是周大為那頭笨牛會不會傷害到自己,但是當(dāng)著卜芝婷的面,這話還是沒有說出來。
“那為什么沒把安安帶回來。”紀(jì)夫人看他的身后,并沒有那個可愛的小身影。
“安安想陪著大胡子,有艾維在那看著,沒事的。芝婷,你得跟我走一趟,大為的情緒不太穩(wěn)定,我想他需要你的安慰?!奔o(jì)君陽言簡意賅說清楚回來的目的。
千尋道,“我也去?!?br/>
“好!”紀(jì)君陽牽起妻子的手,他知道,她在家,會坐立不安的,現(xiàn)在人已經(jīng)找到,不如帶她去,好讓她安心一點。
“我也去?!奔o(jì)夫人也跟上。
“媽,你在家里等著就好。要是閑著沒事,我不介意你幫我岳母下廚多做幾道菜,今晚會有客人來。”
紀(jì)君陽這句話,無異于一劑鎮(zhèn)定劑,讓溫家父母安心了不少,當(dāng)然,這客人,他們也明白是誰。
暮色墓園里,聽得見山風(fēng)吹過樹葉的沙沙聲,草叢里有蟲子開始鳴唱。
周大為靠在父親的墓碑上,仰望星空,安安在旁邊不安份地動著,這里陰森森地,但是她不害怕。
“小丫頭,怕不怕鬼把你抓了?!?br/>
安安撇了撇嘴,“切!這個世界根本就沒有鬼,你跟我老爸斗氣,也不用想這種小兒科來嚇我吧?!?br/>
周大為往嘴里灌著酒,“小兒科?真不愧是紀(jì)君陽的女兒,小小年紀(jì),有膽量?!?br/>
“大胡子你教出來的徒弟,能有差的嗎?”小家伙適時地拍上馬屁。
“喲,哈哈。”突然的大笑,驚起了林間的小鳥撲騰,周大為說,“你從來就沒有正正經(jīng)經(jīng)叫過我一聲師父,我哪來的徒弟?!?br/>
“我覺得大胡子比師父更親切啊,難道你不覺得嗎?”安安歪著腦袋扮可愛。
周大為沒有回答她,而是轉(zhuǎn)了話題,“知道我為什么帶你來這里嗎?”
“你想在這里把我這樣嗎?”安安將手放在脖子上,作了一個咔嚓的手勢,臉上卻并沒有畏懼的神色,甚至露出甜甜的笑容。
周大為一掌拍過她的頭,“你這腦袋瓜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誰讓你抓我上車的時候,一臉兇神惡煞,那樣子真的很像要殺人的樣子,不明真相的人還以為,我被你綁架了呢。不過現(xiàn)在放心,你就是想找個人聊聊天而已,早說嘛,害芝婷阿姨在那擔(dān)心?!?br/>
“老子還真想綁架你,讓紀(jì)君陽的日子沒那么好過。”雖然嘴上這么說著,其實冷靜下來的周大為,已經(jīng)為自己的沖動感到后悔,他只是一時無法接受,紀(jì)君陽所說的是事實。
如果,能叫醒長眠在地下的這個男人,他很想問一聲,到底是誰欺騙了誰。他那么相信的父親,怎么可能變成了殺人兇手呢?
安安是個聰慧的孩子,她抱了抱周大為,“大胡子,你要有心事,現(xiàn)在可以說出來,說出來心里會舒服很多。這里躺著的都是死去的人,他們不會把你的秘密說出去的,我也不會笑話你的?!?br/>
周大為拎著她的衣領(lǐng)站起來,將她高高舉起來,“臭丫頭,我真想捏死你就好?!?br/>
要他跟一個小孩說心事,以后還不得被她當(dāng)作笑談。
這一幕,將正好趕過來的兩個孕婦,嚇得魂飛魄散,都以為他要把安安給摔下來,卜芝婷驚得大叫,“不要,大為,你別做傻事,把安安放下來。”
“你完了?!卑舶餐榈亍?br/>
紀(jì)君陽的心未免也一緊,女兒若在他的眼前出事,那他也不配當(dāng)這父親。
“周大為,在你動手之前,想想你新婚的妻子,想想你妻子肚子里孩子,你也是個當(dāng)爸爸的人,處事怎么還這么沖動?!?br/>
“我說紀(jì)君陽,你什么時候變這么七八嗦了,老子有說要摔死自己的徒弟嗎?給我滾,我不想看到你。還有,那個躲在墓碑后面的人,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存在,通通給我滾掉,我看見你們就恨不得揍你們?!敝艽鬄橐桓眱春莸谋砬?。
艾維從暗處了走了出來,“現(xiàn)在相信我們了嗎?”
周大為沒給好臉色,“相信你們個p,兩大騙子,滾。”
到底,口氣松了不少。他其實恨的是,自己那么輕易地就被人家鼓惑,像中了迷魂藥一樣,被人操控,差點就當(dāng)了槍使。他也恨艾維這小子,充什么好人,裝什么高尚,別以為他就會感激他的大度。
卜芝婷小心翼翼地走過去,拉了拉他的衣角,“那我呢,你是不是也要我滾。你才娶我,你就想拋棄我們娘倆,你這個沒良心的。”
女人果真是個麻煩的生物,周大為將安安一丟,拋向紀(jì)君陽。
紀(jì)君陽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亟幼∨畠?,聽見他說,“別哭了,你想我兒子以后將來變成個好哭鬼啊?!?br/>
艾維嘴角抽了抽,他所熟悉的那個周大為,又回來了,他對紀(jì)君陽使了個眼色,悄然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