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死人,我依然不認識。
可是看到他的死相,我忍不住停下了腳步。
他的胸口被利器刺穿,鮮血流了一地,不由讓我想起了山洞里的蟒蛇,死法如此相似。
我蹲下來仔細看看傷口,拿出自己的野營刀比一比,基本可以認定,是被這鋼刀刺穿的,是人為謀殺。
我不太明白,大家一起戶外探險,人多力量大,為啥要自相殘殺,難道有仇的人這么多嗎?
這個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就算苗家來這里的目的不單純,也不至于無緣無故殺害團隊的人吧。
總的來說,關我屁事。
我繼續(xù)往前跑。
跑著跑著,山道改變了走向,并且變得十分狹窄,只能容下一個身位,左邊是萬丈深淵,右邊緊貼峭壁。
一眼望去,山道曲曲折折,看不到盡頭。
幸好我沒有恐高癥,只要不往左邊看,走起路來沒啥大礙,甚至還能小跑兩步。
不知道走了多久,隱約聽到嘩嘩的流水聲,前方好像有瀑布。
越往前走,流水聲越大,繞過一個彎,看到遠處真的有瀑布,飛流直下的大瀑布,是山頂積雪融化形成的水流。
現(xiàn)在的季節(jié),水流量不是很大,但也不小。
而這條山道,就好比纏繞在山腰上的小皮帶,一人寬,大風都能把人吹到懸崖下,如果頭頂有瀑布沖刷,怎么可能過得去。
走近了看,我發(fā)現(xiàn)情況更不秒,山道被瀑布沖斷了!
這里是盡頭。
要想繼續(xù)前進的話,就得頂著瀑布徒手攀爬峭壁,爬過斷掉的一截山道,然后再繼續(xù)走。
在我看來,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若是給我一些攀巖的工具,或許我會試一試,可直接讓我徒手爬,我實在做不到,不如讓我跳崖。
不過,既然大部隊能過去,就說明肯定有別的辦法。
我再走近點,站在斷掉的山道邊緣,把腦袋探進瀑布里看看,果然,水流中有立足點,隱藏著一條比山道還要寬的路,天然形成的斷崖凹面。
天無絕人之路,這句話一點都沒錯,老天損壞一條道,大自然會另辟蹊徑。
有瀑布的地方,周圍植被茂密,郁郁蔥蔥,仿佛來到了花果山水簾洞,各種野果,各種鳥叫,只是沒看到猴子。
輕松穿過瀑布,繼續(xù)走完這一段險要的山道,終于來到了平坦的大路上。
前方有一汪潭水,像個小湖,是瀑布的分流形成的,潭水清澈見底,能看到魚兒在游動,看得我好餓。
但我沒有時間停下腳步,我起步晚,必須奔跑。
我心中有火焰,必須奔跑。
我心中有仇恨,必須奔跑。
我一想到王子妃對我說的“我要跟著你,心里踏實,有安全感,你在哪我就在哪,你要保護我,不要丟下我”,我的心里就會一陣痛。
她那么信任我。
我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倒下,把她一個人丟在陰暗的山神廟里。
愛我的人,一個個遠去。
我不是一個善于表達的人。
我只有奔跑。
我要追上大部隊,把罪惡的人統(tǒng)統(tǒng)揪出來,人若不義,我更不仁。
越跑氣溫越低,我呼出的哈氣已經(jīng)形成了厚厚的霧。
突然,又遇到一具尸體。
依然是我不認識的。
這人腦袋被開了瓢,被大石頭砸到后腦,凹陷了一塊,看樣子還是人為謀殺。
我一路上遇到的三具尸體,雖然死法不同,但都是被人殺死的,誰會有這么多仇人啊,明顯不合常理。
有那么一刻,我似乎想到了點什么,他們很像是……祭路。
以前民間有一種迷信的風俗:走險路的時候,走一段路,殺一個人,送給死神,死神就不會再奪走其他人的性命。
這風俗又稱為“墊活路”,最早起源于鏢局,押鏢的人走鬼門關的時候發(fā)明的,早就隨著文明的進步消失不見了。
可這三個人的死只能這樣解釋,除此之外,我想不出任何合理的說法。
而且,死的都是無名之輩,這很符合祭路的原則,先從弱者開始殺。
苗家和荀家兩大勢力,肯定是留到最后的。
既然路已經(jīng)被祭過了,不管有沒有用,我就當它有用,放心膽大的加速前進。
不知不覺,太陽已爬過頭頂。
陽光很暖,驅散了身周的冷氣。
我一路上順順利利,小磕小碰都沒有,我甚至有點相信祭路的作用了,如果按照這個速度行進,差不多一兩個鐘頭就能到山頂。
大部隊是夜間爬山,我是白天一路奔跑,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