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哦！augus！”

    進(jìn)門的中年男子有著線條硬朗的純西方臉孔，渾身上下充斥了高貴穩(wěn)重的氣質(zhì)，平添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男性魅力。

    男人一進(jìn)門就給augus來了一個熊抱。

    “嗨！伊凡，好久不見！”

    augus也大大方方地回了一個擁抱過去。

    “你小子，一聲不吭地走了那么多年，現(xiàn)在倒記得回來啦！”

    “是啊，想你了所以就回來了！”

    兩個人完全無視了周圍的客人，開始像多年未見的老朋友一樣用法語聊起家常來。

    阿言在一邊看得實在別扭。

    他怎么看都像是一對童心未泯的“父子檔”上演“認(rèn)親”的戲碼。

    “咦？這位是……”

    終于，叫“伊凡”的男人注意到了augus身邊的美人。

    “啊，你好，伊凡先生，我叫韓予言?！?br/>
    糟糕！下意識就說出來了，居然在法國用中文打招呼？！

    “呵呵，不用那么拘束，augus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歡迎你來到法國，阿言。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樣啊，我以為augus帶來的會是女孩子呢！”

    他會說中文？！而且說得很溜！

    阿言的思維還停留在對方無比流利的中文上時，左右臉已被面前的男人“偷襲”了一記。

    “伊凡……”

    augus的臉色有點不悅。

    “呵呵，抱歉抱歉，沒想到除了你之外還能讓我見著那么令人心動的男孩，東方國家還真是藏龍臥虎?。　?br/>
    呃，這個，雖然知道在法國，貼吻打招呼很正?！?br/>
    阿言的拳頭緊了又松，松了又緊，礙于眼前的人是augus的朋友不好發(fā)作，只好勉強(qiáng)抬起笑臉：

    “我也很高興?！?br/>
    心里卻在磨牙：你再敢親上來試試！

    “他是伊凡?艾威，法國的知名音樂制作人，培養(yǎng)了許多國際知名的歌手，本身也是赫赫有名的男高音歌唱家。我在法國留學(xué)的時候認(rèn)識了他，在音樂上受到了他很多啟發(fā)，并且和他成為了很好的朋友……而今天，是他四十歲的生日。我在一星期前就收到了他的邀請，而且他也很想見見你?！?br/>
    趁著伊凡去和其他賓客打招呼，augus慢慢對阿言解釋道。

    “見我？為什么？”

    看不出來，這個伊凡?艾威居然有這么顯赫的身份啊！

    augus笑笑不作聲，兀自品著杯子里的紅酒。

    阿言看著自己酒杯里的紅色液體，也想試著喝一點，卻被augus攔了下來。

    “為什么只準(zhǔn)你喝？”

    “這種酒初嘗甘甜，但是后勁很大，你會醉?！?br/>
    結(jié)果，阿言愣是搶過酒杯一口氣灌了下去。

    “喂……”

    augus想阻止已經(jīng)來不及了。

    “好難喝……”

    阿言吐吐舌頭，皺起了一張臉。

    “活該！待會你醉暈過去可別指望我抱你回去。”

    某個無情的男人在一邊冷冷地說。

    唉呀，真的有點暈！

    “誰要你……”

    阿言賭氣地一揚手，未料力道太大導(dǎo)致身體有點踉蹌，話還沒說完，身邊一個捧著托盤的侍者又不小心與他一撞：

    “啊，對不起……”

    天旋地轉(zhuǎn)……

    阿言清醒地意識到自己在往后仰應(yīng)該立刻穩(wěn)住身形，但是身體不聽使喚地向鋪著豪華紅地毯的地板奔去。

    就在阿言以為自己鐵定要和地板來個“親密接觸”的時候，augus的胳膊適時地?fù)ё×怂难?br/>
    那一刻，阿言倉皇間對上augus的眼睛，看到了augus瞳孔中自己手足無措的身影。

    身邊貌似響起了尖叫聲，阿言卻完全沒空理會，此時此刻，他們的眼神相互交錯，眼里只看得到彼此。

    augus卻在阿言心正亂的時候別開了頭。

    “總是這么不小心?！?br/>
    augus拖起阿言站定，皺著眉頭說著，一邊的侍者忙不迭地鞠躬道歉。

    真是不可愛的男人！

    阿言鼓起了包子臉。

    “哦！精彩精彩！”

    周圍響起了眾人的掌聲，伊凡?艾威拍著手從客人中走出來。

    “我想我應(yīng)該辦個舞會，邀請你和你的這位可愛的小朋友參加?！?br/>
    “阿言，是時候送上我的賀禮。”

    augus笑得高深莫測。

    “哎？”

    阿言不解。

    “哦，我很期待augus的禮物究竟是什么?！?br/>
    伊凡挑挑眉。

    “你哪里有給我什么禮物??？”

    阿言扯扯augus的衣角輕聲說道。

    看了阿言一眼，augus帶著自信的笑容徑自走上大殿左前方的階梯，一把掀開那里的紅布。

    鋼琴？！

    眾人都不明白augus的意思。

    “伊凡，還記得我們當(dāng)年打的賭嗎？現(xiàn)在，就讓你看看，我‘迷迭香’誕生的‘天使’和你培養(yǎng)出來的那些歌手，哪個更厲害！”

    聞言，伊凡?艾威和眾人的臉色變了一變，就連阿言也跟著張大了嘴巴。

    開什么玩笑??？

    在這么有身份的人面前還敢這么大言不慚？！

    “augus，有時候我真是恨透了你那該死的自信和狂妄?！?br/>
    “伊凡，我目前確實不可能在音樂的造詣上超越你，但是他，他是奇跡……”

    augus把阿言拉到身前，“他會讓你見識到，什么，是音樂真正的靈魂?！?br/>
    “哦？我很期待，你的這位小朋友……”

    伊凡再度挑了挑眉。

    “竟然公開跟艾威先生挑戰(zhàn)?。　?br/>
    “真是有勇氣……”

    “艾威先生最討厭別人看不起他的音樂了……”

    “這小子誰啊，敢這么跟先生講話？”

    ……

    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阿言一急，脫口而出：

    “你有沒有搞錯??！人家是專業(yè)歌手誒？”

    “那為了我和‘迷迭香’的聲譽，阿言，請你好好加油！”

    某人笑得一臉置身事外。

    “我不行的啦！要上你自己上！”

    伊凡朝augus笑笑：

    “augus，你的這位小朋友似乎不太合作啊！”

    augus拽過阿言來到角落：

    “就把這里當(dāng)成‘迷迭香’唄，伊凡是知名音樂人，對你的音樂造詣會有很大幫助的?！?br/>
    “你都說他是知名音樂人了，我都沒有受過專業(yè)訓(xùn)練，怎么和他手下的歌手比??？”

    augus雙手抱胸：

    “不比怎么知道？”

    “不行，我沒那個自信……”

    augus沒耐心了。

    “過來?！?br/>
    恩？

    阿言還沒反應(yīng)過來，額頭就被印下了一吻，augus充滿蠱惑的聲音充斥在耳邊，就像裹滿了巧克力一樣甜膩：

    “阿言，你是最棒的……”

    不可思議……

    然后，阿言被推上了座椅。

    你是最棒的……

    阿言的唇角扯起了笑容。

    指尖快速在琴鍵上劃下一串音符，兩手用力下壓，琴身發(fā)出沉重的一聲悶響。

    把靈魂融入音樂，把音樂融入靈魂……

    閉上眼睛，阿言開始輕聲吟唱：

    “可以談一場像老電影般的戀愛就好了

    你說完，害羞得笑了

    如果是平常的我，一定會話很多

    是啊，但今晚很特別

    為什么心還不能靠攏

    請感受我的心，思想還有靈魂

    為什么用那樣清澈的眼睛看著我

    我什么話也說不出來了

    雖然我不會說老電影里的對白那樣的話

    是啊，但今晚很特別

    為什么話語還在徘徊

    請把我的真愛傳遞給你

    為什么用那樣濕潤的眼睛看著我

    你在想什么

    雖說不管什么樣的愛情都有結(jié)束的那一天

    但我們之間的牽絆永遠(yuǎn)不會消失

    今晚我要為你施加魔法

    你每眨眼一次

    我就為你實現(xiàn)一個愿望

    ……”

    女士們和先生們的眼光由最初的不屑變?yōu)樘兆怼?br/>
    盡管他們聽不懂那些拗口的發(fā)音，也不知道歌詞的大致內(nèi)容，卻毫無例外地被阿言的聲音打動，仿佛自身的靈魂真的脫離肉體，融入到這美妙的音樂當(dāng)中。

    宇恒在角落里靜靜地看著，靜靜地聆聽。

    這樣的聲音和天賦，阿言，你們果然是雙胞胎……

    眾人中唯有兩個人依舊保持清醒的意識。

    “不敢相信，augus，傳說你很有看人的眼光，我一直都不信，如今看來，我不得不佩服你，你是怎么找到這樣純粹干凈的聲音？”

    伊凡?艾威的表情甚是感嘆。

    augus凝神看著阿言彈琴的樣子，淡淡地回答：

    “因為，他是天使嘛……”

    我的天使……

    阿言幾乎是狼狽地逃下來的。

    他覺得自己徹底瘋了，被augus之前的那個吻！

    在法國，自己一個中國人，竟然唱起日文歌？！

    好吧，他承認(rèn)是因為剛剛真的情緒受影響，不自覺地就唱起這首自己在日本的自作曲《心念靈魂》，但是怎么說都在人家的地盤上，自己身為中國人，怎么就這么輕易叛國了呢？

    難怪augus說他會影響國際問題，原來，他早就知道！

    大殿里有一時半刻沒有任何聲響，阿言的逃走絲毫沒有被其他人所注意，眾人依舊沉醉在歌聲的余韻中不可自拔。

    阿言回到augus身邊，對這樣的冷場有點意外也有點難堪。

    實在是太丟臉了！

    片刻后，開始有人鼓掌，一個，兩個，三個，最后大殿里響起了一片震耳欲聾的掌聲。

    阿言有點發(fā)愣。

    這，是不是表示，他成功了？

    “augus，我輸了，我徹底服了，我在世界游蕩那么久，始終找不到我理想的聲音，直到今天，我才發(fā)現(xiàn)，原來真正的‘soul　music’，是只有東方人才能唱出它的精髓……”

    augus站在一邊，只是淡淡地微笑。

    “阿言，你是否愿意呆在法國接受專業(yè)的訓(xùn)練？相信以你的能力，不用多久一定能稱霸國際歌壇。”

    伊凡?艾威笑著握住阿言的手。

    這樣難得的聲音，流落在一個小小的酒吧實在太可惜了！

    “哎？艾威先生，別開玩笑了，我怎么能跟你的那些專業(yè)歌手比？”

    阿言尷尬道。

    “那么，augus，你是否愿意割愛？”

    伊凡?艾威轉(zhuǎn)向了一邊始終沒吭聲的augus。

    “……”

    augus遲疑了一下，轉(zhuǎn)頭看了看阿言。

    接觸到他的視線，阿言看著那一雙像要把人吸進(jìn)去一樣的黑瞳，手心竟然有一點發(fā)涼。

    augus始終不發(fā)一言，只是用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看著他，那眼神讓阿言幾乎以為他答應(yīng)了。

    然而，augus最終還是抬起了手搭在了阿言肩膀上：

    “‘迷迭香’才是阿言真正的天堂……”

    簡直像朗誦詩歌一樣，還是用法文朗誦的詩歌……

    “哦？你是說我這里還不及你的小酒吧嗎？augus？”

    伊凡的聲音有點沉，阿言不禁心一驚。

    “看來我們有必要去外面解決一下這個問題?！?br/>
    augus還是淡定自若。

    阿言和一干人等就這么看著兩個同樣不肯放手的男人走出門外，直到宇恒走近，阿言才“啊”的一聲叫出來。

    那家伙就這么出去了？不會是要干架吧？

    雖然那個伊凡?艾威已經(jīng)有點年紀(jì)了，未必是augus的對手，但是說不定人家很陰險的，這可是在法國，augus一個人真的沒問題嗎？

    “不用擔(dān)心，不會有事的?！?br/>
    宇恒看出了阿言眼底的掙扎，輕聲笑著安慰道。

    “阿言，你剛剛演奏的很棒，真的，歌聲很動聽……真的很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