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門開了,小女孩探進小腦袋,滿眼淚痕,“哥哥!”
“噢,怎么了?”小男孩放下類似魔方的小玩意,扭過頭去。
“把朋友的娃娃弄壞了,我們吵架了,怎么辦?”輕快地跑進來,她水靈的大眼睛看向韓飛。
“哦”男孩接過小兔模樣的布偶,仔細看了看,發(fā)現(xiàn)只是脖子上脫線了,“雪煙,就交給我吧!”
“能修好嗎?”看著一針一線縫補得到韓飛,小女孩很好奇。
“沒問題”放下手中的針線,男孩很親昵地揉了揉她的小腦袋,“等會我陪你一起道歉?!?br/>
········
餐桌旁。
小女孩低著頭,很苦惱地嘟著嘴,盯著餐盤中的胡蘿卜片。
“哥哥”看了看韓飛,她很認(rèn)真地指指胡蘿卜片。
“不喜歡吃嗎?”小男孩有些哭笑不得,將那盤子中的胡蘿卜片盡數(shù)挑盡,“以后不吃這個菜好了?!?br/>
“真的?拉鉤!”伸出小拇指,小女孩很高興地把小臉靠過去。
·······
暖和的浴室里,男孩懶懶地躺在浴桶里,訓(xùn)練一整天了,累成狗,泡個澡很舒服。
吱——門被推開了,一條光禿禿的小泥鰍溜了進來,“哥哥,我也要進來”
“不行!”被嚇了一跳,男孩很直接的回答。
“為什么?”
“從今天起,一個人進去!”
“為什么,一直以來都是一起進去的啊”
“我已經(jīng)不是小孩子了!”男孩紅著臉,借著朦朧的蒸汽跳出浴桶,飛快地圍上浴巾沖了出去。
雖然并不討厭,也不怕幫她洗腦袋,包括哄因眼睛進了肥皂泡而哭鼻子的她,但自己已經(jīng)是大人了。
突然,一雙小肉掌拽住了他,“哥哥,哥哥······”
·········
韓飛看著眼前第N次遇見的白衣少年,有些在意。雪煙被煩的都不愿多出門了,今天還是這么‘巧’碰到了。
“雪煙小姐,好巧呀,又見面了?!表n明杰一展華扇,直接忽略了韓飛,“在下前些日子尋見一風(fēng)水勝地,可否一邀?”
韓明杰很自信,天賦、樣貌和身段都無比出眾的他,一向挑剔,不知拒絕過多少女孩的追求,如今終于遇上了這么清純的人兒,這正是自己思慕已久的佳人!
只可惜,他遇上的是超級黏人的韓雪煙,很直接地拒絕了N次。
韓雪煙下意識搖搖頭,躲到韓飛身后。
“你的好意我代雪煙領(lǐng)了,”韓飛不猶豫地拉走妹妹,并不打算停留,“還請見諒”
示意身邊兩個好友不要插手,韓明杰看向韓飛:
“韓小子,我對你妹妹的心意你又不是不明白,卻一直這樣阻攔,實在令我不爽呀!”
“你想怎樣”韓飛停下來,對這個不斷打擾的韓明杰,自己也早不耐煩了。
“用男人之間的方式,來決斗吧!”韓明杰有些戲謔,“你輸了的話,就給我一個和雪煙小姐交往的機會。反之,我韓明杰再不打擾。”
“抱歉,以扭曲妹妹意志為代價的決斗,我沒有興趣?!表n飛不打算入套,他剛想走,身后卻被拽住了。
“哥,雪煙相信你?!鄙倥苷J(rèn)真地點頭。
“怎么,韓小子認(rèn)慫嗎,這樣膽怯的人有能力保護雪煙小姐嗎?”華扇指向韓飛,韓明杰開始了嘲諷。
“那好,希望你不要忘記自己的承諾?!焙茏匀?,韓飛清楚,必須解決這麻煩事了。
頃刻,拳與扇交接相碰,凌厲、錯雜,不分上下。
韓明杰有些失算,自詡天賦不凡的他,在同等年齡竟有解決不了的對手!
數(shù)個回合過后,兩人皆力盡,可并沒有誰因此收手。
嗞——伴著破風(fēng)聲,那打開的折扇中,突兀的閃過幾道光亮。
韓飛始料未及,盡力躲閃,右臂還是中了一針,伴著麻痹直接失去了知覺。
那扇則愈發(fā)生猛,不多時,韓飛被逼的后退,逐漸落入下風(fēng)。
“韓飛,乖乖認(rèn)輸吧,雖然我承認(rèn)你是有兩把刷子?!表n明杰抽扇蓄力,似乎想一擊致命。
啪——扇子被橫空出現(xiàn)的紫袖震飛,少女靈巧的身姿下,韓明杰連連敗退。那一旁的兩人見勢不妙,同時出手。奈何少女輕靈的舞步下,兩人的攻勢被輕松化解,最終韓明杰被一袖掀翻在地。
“卑鄙小人,不許傷我哥哥!”生氣的瞥了瞥白衣男子,少女擔(dān)心地跑向韓飛,“哥,手臂怎么了?”
“交出解藥!”看著發(fā)白的手臂,少女的眼神變得凌厲。
“呵呵,只是麻痹散而已,藥效也就半個時辰?!表n明杰被踉蹌地扶起,“雪煙小姐,今日就此別過,只是在下心意未曾改變,改日再見。”
“滾”輕靈的聲音包含怒意。
這一刻,韓飛心底空落落的,明明不再為雪煙擔(dān)心,卻好像失去了更重要的東西。是呀,妹妹長大了,再也不需要自己守護了。
········
懶懶地躺在榻上,韓飛很安閑的看著書。
啪——門被猛地推開,少女沖進來,“哥,怎么還在這兒,以往這個時間你都在訓(xùn)練呀!”
“嘛,沒事,那些基本功有七妹教早就及格了?!表n飛并不詫異,仍舊安靜地看著書。
少女沒動,她在猶豫,最終還是一咬牙說了出來:
“你變了,哥,以前的你完全不是這個樣子的!”
“那是什么樣?”放下書,韓飛看向她。
“以前的哥哥···元炁學(xué)業(yè)很用功,很有上進心,會很帥的探險,家里管理的超級棒,對雪煙也特別好,”韓雪煙繃著小嘴,說不出是生氣還是懷念,“可你現(xiàn)在這副懶散的樣子,為什么!”
韓飛扭回頭,繼續(xù)看書,眼神很是柔和,“這種事我已經(jīng)放棄了,人生最重要的是平穩(wěn)?!?br/>
“你這種人!”女孩眼中不知何時滿眼淚花,“你這種人,才不是我哥哥呢!”她扭頭用盡全力跑出去,自己崇拜的是很厲害的哥哥,想要回擊那樣的哥哥,才這么努力的,但為什么當(dāng)事人的他卻懈怠了,變得差勁了呢!
韓飛聳聳肩,還是追了上去,“好了,別鬧了,回去吧?!?br/>
“煩死了!”韓雪煙語氣驕橫起來,“別這么輕易跟我搭話,明明不是哥哥,這樣很惡心!”
·······
入夜了,小屋里亮著炁燈,飄著很濃的飯香味。
韓飛擺弄著手中小巧精致的禮盒,用那鑰匙打開,里面是一顆金炁石!這定是妹妹多年的積蓄,圣女供奉、高級任務(wù)。要知道,韓家一整年的收入也不過百十顆金炁石,一顆金炁石相當(dāng)于萬顆普通炁石。
心里暖暖的,回想起因自己失敗而擔(dān)憂的妹妹,不由地苦笑,區(qū)區(qū)一場比試,自己怎會在意,自己不能接受的,是再也守護不了雪煙!
雖說天燭已經(jīng)答應(yīng)幫自己修補丹田,但在那之前,韓飛還想了卻一樁心事。或許現(xiàn)在的自己能理解老爹了??稍竭@樣,他越不希望看著親人一度頹廢。
不多時,韓毅心回來了,和往常一樣,提著破酒囊,似夢非夢。
“爹,可以聽我講個故事嗎?”看向自飲自斟的老爹,韓非開口了。韓毅心沒什么表示,也就是默認(rèn)了。
拉長的影子在時空輪回里皺縮,而那些陳舊的記憶碎片也在混沌中重組、醞釀。
誕炁紀(jì)1993年,僅二十的你走出韓門,家族約束也好,古制度的爾虞我詐也罷,好似都與你無關(guān)。如飄逸的劍仙,你開啟了自己的人生闖蕩。
塵世茫茫,一許數(shù)年,一切在你心中都慢慢變淡。但當(dāng)你自詡看破紅塵,了無牽掛之時,卻遇到了她。
一襲青衣,半卷金發(fā),懷藏著一顆凈潔無暇的童心。在那場凌霄帝國的內(nèi)亂中,她不畏權(quán)勢,心系萬千生命,毅然決然的用自己的真誠感召四方。最終,所有的殺戮停止在這位柔弱女子面前。而被她許給酒囊的韓毅心,始終默默守護著她,直到她離開。
據(jù)史料記載,誕炁紀(jì)2000年,歷時三年的‘叛霄之亂’暴力政變被平息,其中貢獻最大的凌霄王室長公主神秘失蹤,被所有子民所銘記緬懷。
“而這位神秘的長公主殿下,想必就是我未曾謀面的娘親白蓮吧”韓飛推測著,同時看向老爹。
韓毅心半舉的酒杯輕顫了下,似乎有些失神。
之后,你兩人私奔了!你和她遠離塵世,一路游山玩水,歷時一年折回韓族,大概是向往平靜的生活吧。也就是誕炁紀(jì)1996年,她懷了你的骨肉,一切都很普通幸福的樣子,但總不是一片平靜。
在那個風(fēng)雨交加的夜晚,隨著孩子的順利出生,她因難產(chǎn)離世了,只留下了孤零零的你一人。
韓飛沒有說出妹妹,暫時還需要保密。
一定很痛苦吧,人生的意義就此消失,明知道她囑咐你好好撫養(yǎng)孩子,可她卻永遠離開了你。在痛苦中掙扎,你開始懷疑,明明是修士,怎么會因難產(chǎn)而死,矛頭指向了孩子。
冷淡也好、不理睬也罷,那孩子最終長大了??赡?,卻始終背負著那份悔恨愧疚,甚至是對孩子的仇視,因為他奪走了你的一切!
啪——韓飛跪倒在地,“孩兒不孝,難承您的養(yǎng)育之恩!”
砰——砰——砰,他狠磕在青石地面上,額頭滲出了鮮血。
“可是,娘親已經(jīng)走了,再無可能復(fù)生,您又何必如此自責(zé)!這也不是我娘親想看到的,她希望你好好活著,努力的活著,而不是現(xiàn)在這副模樣!”
“你的頹廢,你那不可理喻的執(zhí)著,有什么用!”韓飛直視著他,目光決然,“災(zāi)難總是接踵而至,這正是世間的常理,你以為愚蠢的留戀,就能改變什么嗎!要是這樣下去,就只能說你不過是這種程度的男人!”
韓毅心似乎有所觸動,卻仍不做聲,踮起酒囊就往外走。
“爹——”
一金光拋過來,韓飛接住,又一顆金炁石!
“韓飛,你終于長大了,那以后的路,就勇敢的獨自走下去吧。”
月光下的身影挺起脊背,徑自舞劍,七式四十九招落成,影子一閃,永遠消失在了黑暗中。
韓飛將招式盡數(shù)銘記,“爹,希望我們以后會再見吧?!?br/>
誕炁紀(jì)2017年,韓毅心再次踏出韓門。情劫過后,華年悄逝,而今載入紅塵,又將掀起怎樣的風(fēng)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