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苦菜湯

    第二天一早，林氏和安平去了趟老院子，沒讓云秋兄妹跟著，這件事就揭過去了。

    后來從小姑安英那打聽到陳二柱回去后發(fā)了好大一通火，將安祖大罵了一通。本來要讓楊氏直接回娘家的，后來安祖和兩個孩子苦苦哀求，老爺子總算松了口，讓楊氏和安平林氏道歉，禁足一個月。老爺子發(fā)話了，楊氏若再犯就直接回娘家去，不必再回來了。楊氏鬧了個沒臉，總算安分了段日子。

    搬家過后，二哥清峰就正式去上學堂，清峰每天下學后就將當天學到的東西教給云秋，云秋順便拉了大哥清澤一起學。為了省紙墨，云秋叫安平弄了三個學字框，裝上沙子，平時三人就在沙子上學寫字。這時代的字是繁體字，云秋原本上學時雖然學過一段時間書法，但久不練習，也都忘得差不多了，現在正好重學一遍。云秋畢竟底子在，雖已經刻意放緩了速度，但還是讓清峰驚奇不已，這也激發(fā)了清峰的斗志。每日鉚住了勁的學習，況且清峰本就聰慧，進步自是可想而知。漸漸的成了老秀才的得意門生，當然了這是后話暫且不提。

    轉眼搬家過來已經半年多了，過年后，云秋就已經8歲了。這段時間安平忙時在家干農活，一得空就進鎮(zhèn)里去打短工。林氏也是繡活不斷的接，云秋已經慢慢開始接過去一部分的家務活，飯菜也燒得有模有樣了，繡活也進步得很快，林氏在欣慰之余也覺得有些心酸。但家里清峰要上學堂，清澤平時去地里幫忙，家里建房子欠的錢還沒還上，清峰的學費又要交了，轉眼清澤也快大了，要準備開始議親了，云秋的嫁妝也要慢慢預備……這樁樁件件的都要用錢，只能抓緊時間賺一點是一點，家務活只能放手讓云秋幫忙了。

    這天，云秋做完早飯，挎著自己的小籃子跟著梅子去山上摘野菜，現在正是早春，萬物復蘇，后山山漫山遍野的野菜，村里經常有人上山去摘了自己吃或者拿去鎮(zhèn)上賣。

    云秋對野菜認識的不多，就跟著梅子學著辨認。跟在梅子身后采摘，正找著，看到山坡上有一片的葉緣呈尖齒狀的野菜，看起來有點眼熟，就過去采了些細看著。梅子走了過來說道：“這菜雖也能吃，但苦苦的，不好吃，你還是采別的野菜去吧！”苦苦的……想起來了，這不就是苦菜嗎，以前奶奶經常做，做好了是不怎么苦的，反而很清香。而且這菜對人身體很好，中醫(yī)稱苦菜：苦、寒，無毒，有促進肝細胞再生、改善肝功能作用，能清熱，解毒，消腫，排膿?？嗖俗龇ㄒ捕鄻?，現采清炒、涼拌、做湯都可以，也可以曬干了做苦菜湯，煮咸飯，以前云秋就特別喜歡喝苦菜湯。怎么這里人不喜歡吃嗎？難道是還不知道苦菜的做法，簡單弄下發(fā)現苦苦的就不喜歡吃了？云秋決定回去好好打聽下，這里是否當真沒怎么開發(fā)出苦菜價值，若這樣的話，自己還是記得幾個苦菜的做法的，說不定可以弄點去賣賺點小錢，云秋家現在可是十分分缺錢。

    云秋采了大半籃子的苦菜，回去放在太陽底下晾曬。林氏見了，以為小孩子不知道哪里聽來的做法，又在那玩弄，也不去管她。

    云秋這幾天打聽了下，這里苦菜由于清炒苦苦的，農村又沒多少油、配料可以調，確實又澀又苦，難怪沒什么人吃?？嗖饲宄聪氡匚Σ皇呛艽螅魄锵朐囍鲅c苦菜湯。這血腸苦菜湯是南方一道特色小吃，是要將苦菜曬干，浸泡清洗多遍后，和灌好的血腸、豬大骨一起熬煮而成，做好的苦菜湯苦味去盡，清香中還帶有骨頭和大腸的香氣，是一道十分養(yǎng)生的野菜湯。這血腸苦菜湯的血腸可以現吃、也可煎、可煮，云秋以前奶奶做的時候經常不吃飯，專吃這個。而苦菜湯清熱解毒，又去油膩，搭配這吃十分美味，是非常好的一款養(yǎng)生小吃，只是熬煮時間比較長，做起來也比較費勁。

    要做這血腸苦菜湯除了苦菜，還要有大腸、豬大骨、豬血、糯米。糯米家里有點，只是不多了，而骨頭、大腸和新鮮豬血就要想辦法去弄了。

    這時代大家對骨頭作用認識還不足，骨頭價格很便宜，而豬內臟因為去腥方法不到位，會做會吃的人也不多，價格也不貴。豬血需要的不多，買了骨頭叫大叔送點應該問題不大。云秋翻了下自己存的壓歲錢，有11文左右，過幾天趕集跟著去，手上的錢應該夠買一副。

    采摘的苦菜曬了幾天曬干后，云秋就拿了個小竹簍裝起來。云秋這大半年來經常折騰些小吃小喝的，每次折騰出來的味道都還不錯，經常給家人一個小小驚喜。林氏只當云秋在廚藝上天賦不錯，家里廚房的事情越發(fā)的慢慢放給云秋。云秋這邊呢，以前廚藝底子就不錯，原本就喜歡折騰些好吃的，現在可以為家里做點事，又得到認可，自是高興的。

    明天就是逢集日子，云秋早早和林氏說要和她去趕集，還說了上次在集市上見到一個老教她做什么血腸，這次也要學做一下。這次和林氏提說要弄什么血腸，林氏只當孩子又嘴饞了，且最近也好久未給家里加餐了，就隨著云秋去弄。明天就是趕集的日子，云秋頭天晚上就將2斤糯米浸泡了，打算第二天好灌血腸。其實一副血腸是大概要7斤左右的糯米的，只是這糯米比較貴，做出來的血腸也不知道符合不符合這邊的口味，云秋只打算試著做幾條。

    第二天寅時末，安平夫婦和云秋就草草吃點出發(fā)去趕集了，趕到鎮(zhèn)上已是辰時了，三人先和林氏去錦繡坊交了活，再往集市趕去。

    到了集市上，三人往肉攤走去。林氏打算買點肥肉回去做油，順便買些云秋要的大骨和大腸。云秋找了家有新鮮豬血的肉攤子，林氏買了1斤肥肉，花了15文，4斤豬腿骨才8文錢，大腸則看在云秋努力賣萌的份上只收了2文錢，還附送了一海碗豬血。完了在云秋甜甜的叔叔再見中又塞了一個豬腰，把云秋樂得眼都瞇沒了。

    買完東西，安平去鎮(zhèn)上打聽下有沒短工可以打，云秋怕買的東西不新鮮就拉著林氏先回去了。到家時午時已過了，母女兩隨便啃了兩個昨晚蒸的窩頭，就忙活開了。林氏本要幫云秋弄那什么血腸，云秋說自己一個人能行，將林氏推回房做針線活去了。云秋先將曬好的苦菜放入盆里浸泡20分鐘?？嗖朔胖扰葜葎邮肿鲅c，這里豬內臟之所以價格便宜是因為內臟不好清洗，而且大腸還有股腥味，調料不像現代那么豐富，一些味道去不掉。只要腥味去得掉，大腸還是很好吃的。云秋先將大腸翻開反復用清水沖洗，將里面臟東西去掉，然后放入淀粉和鹽，搓洗幾遍，再放入一些白醋，搓洗下。這樣洗出來的大腸就很干凈了，腥味也淡了些。洗干凈大腸，云秋拿刀切了5、6段20厘米左右的大腸備用，將昨晚就浸泡的糯米洗好放盆子里，倒入早上要到的一小碗豬血，放好鹽，浸泡個10來分鐘。將米灌入切好的大腸內，每條灌個5分滿左右就夠了，拿線綁好，這工作要和仔細，一不小心煮的時候就會爆開。做好的血腸放進盆里備用。

    將大骨用開水滾一遍，倒掉血水，然后將大骨放入鍋內。將浸泡好的一大把苦菜清洗幾遍切成4、5厘米長（長度可看習慣自己控制，但切下為好，省得過長），放入鍋內，加入冷水，水沒過苦菜三指高。再放入做好的血腸，蓋好鍋蓋。中火慢慢燒燉半個時辰，血腸就可以先出鍋了?？嗖撕痛蠊莿t還要再繼續(xù)燉個一個半時辰。（血腸苦菜湯做法是俺家鄉(xiāng)的做法，做出來的苦菜湯苦味去盡，清香中還帶有骨頭和大腸的香氣，是一道十分養(yǎng)生的野菜湯。有興趣的可以試做下）

    做好的血腸云秋切了一小盤，自己先嘗了下，嗯，清香粘潤，是記憶中的味道。做的滿成功的。拿去給林氏嘗下。

    云秋端著盤子到林氏房中，林氏還在忙著做針線活，見云秋進來，放下手上的活兒，拉著她坐到床沿上。

    “娘，我新做的血腸，可好吃了，你嘗下”

    “這是你做的血腸，聞起來好香啊，我們秋兒小小年紀就這么能干了”

    “娘，你還沒嘗下呢，快嘗下，可好吃了”云秋夾了塊血腸舉到林氏嘴邊，林氏就著云秋手嘗了一塊。

    “嗯，好吃，秋兒你怎么做到的，一點腥味都沒有，還有股清香味？”

    “我放苦菜里煮的，苦菜好像能把腥味去掉，上次那阿婆說的”

    “苦菜，原來可以這樣煮?。∏飪?，你說的阿婆是什么時候碰到的啊，娘咋都沒啥印象?。俊绷质弦苫蟮膯柕?。

    “就是上次趕集，有個賣野菜的白頭發(fā)阿婆啊，你和爹爹去買東西，我就蹲在地上和那阿婆聊天，她說的。阿婆還說這苦菜清熱敗火，滋陰護肝，對身體可好了，可惜還是沒什么人買她的野菜?！痹魄镪糜心Ｓ袠拥?。

    “原來是這樣啊，你可碰到好人了，肯教你這些，下次碰到咱好好謝謝人家?！?br/>
    “知道了，娘，好吃吧，那再吃一塊……”母女兩邊聊邊將那盤血腸吃光了。

    傍晚時分，清澤、清峰和安平都到家了，云秋做的苦菜湯也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