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猜中了心思是一種體驗,就是現(xiàn)在的許沫。
后面發(fā)生什么,她好像都沒什么感覺,直到蕭疏出現(xiàn)在她眼前。
看楚臨淵眼眸底下的緊張,許沫就知道顧念叫自己過來,絕非只是讓蕭乾去看沈山南那么簡單。
四年后再次見到蕭疏,知道她忘記了關于楚臨淵的事情,總覺得人世無常。
蕭疏約了她晚上吃飯,順便叫上秦雁回和薛宜明他們,祁閔被關了起來,沒辦法出席這場臨時起意的飯局。
許沫從沈氏離開,心緒混亂,車子在市中心繞了很大一圈路,卻不知道應該去什么地方。
最后她把車子停在了寧城最繁華的路段,她有個這兩年才養(yǎng)成的習慣,心里有事的時候就會到寧城最好的冰淇凌店,把所有口味的冰激凌都點一份,坐在窗邊慢慢地吃。
大概是因為以前冰激凌對許沫來說是一個奢侈品,所以在有錢之后,她就想要擁有,不管這東西對她來說是不是必要的。
但那么多次的經歷告訴她,就算她買下整個冰激凌店,也填補不了她內心的缺失。
收銀員見到許沫進來,不知道是該對這位大方的顧客微笑,還是心疼她。
因為她每次來都把每一種口味的冰激凌都點一份,她就對著那些冰激凌發(fā)呆。
“每一個口味的冰激凌,都來一份。”許沫遞上信用卡,面上沒有太多的表情。
“好?!笔浙y員手下信用卡,開始給許沫點單。
刷完卡之后,許沫就坐在靠窗的位置,等著冰激凌上來。
比冰激凌先上來的,是容顏。
昨天在“夜歸人”分開之后,兩人也沒聯(lián)系過,許沫想起李倬,問道:“李倬找你麻煩了?”
她也沒問容顏到底是為什么知道她在這里的。
“沒有,找我麻煩的,還輪不到他?!比蓊佉痪湓?,透露出她現(xiàn)在窘迫的境地。
她指控祁閔謀殺,祁閔被停職調查,原先忌憚著祁閔勢力而對容顏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人,現(xiàn)在估計都要找容顏鬧騰了。
“哦,你呢,告定了祁閔?我今天看到楚臨淵了,他肯定會把祁閔給撈出來。你沒必要和那么多人作對?!弊詈罂嗔俗约骸?br/>
容顏不以為然地笑了笑,“我樂意?!?br/>
千金難買我樂意。
所以許沫也不再說什么。
沉默間,服務員把各種口味的冰激凌都端了上來,放滿了一整張桌子。
“許沫,有錢也不是你這么花的吧?這叫浪費!”容顏看著滿桌子各種口味的冰激凌,“你這么照顧我的生意我應該感謝你,但是……吃太多涼的,傷身?!?br/>
“我樂意?!痹S沫用剛才容顏的話回了她。
若她要這么說,容顏也沒辦法反駁。
“你是這家店的老板?”許沫半響才反應過來容顏剛才的話,“你早和我說,我就不花錢買了。”
“你以后來說我的名字,給你免費。”容顏特別爽快地說道,“哦,還是希望你以后不要來了。”
“這么舍不得錢?”
“不是?!比蓊亾u頭,“點這么多冰激凌的,不是有病,就是這里有問題。”容顏指了指心臟的位置。
許沫微微一怔,若不是心里有問題,她何必跑到冰激凌店把每種口味的都點一遍?
“你怎么了?莫青城的事情不是解決了,為什么還這么悶悶不樂的樣子?”
“蕭乾,回來了?!痹S沫拿著勺子,舀了香草味的冰激凌。
容顏眉頭一挑,許沫和蕭乾的事情她聽了些,但知道的不太清楚,也沒那個心思去調查。
“所以,你要把他從那個意大利女人手中搶回來?厲害了我的許沫,說吧,你的計劃是怎么樣的?”
許沫淺笑一聲,“我能有什么計劃?我就想著冬榮要是能和集團合作,不管是莫青城的事情,還是冬榮的危機,都能一次性度過。和蕭乾,我還真沒想過?!?br/>
許沫這么說,容顏自然是不信。
這幾年容顏和許沫的關系不算太親,但也比普通朋友好很多,她看著許沫身邊追求者不斷,拿著幾千萬的存款,開著蘭博基尼,帶著鮮花和鉆戒向許沫求婚,她看都沒看一眼。
那個在她身邊多年的醫(yī)生,她也一直當成是朋友。
若非心里始終有個人,怎么可能這么長時間都不談戀愛?
“這么說,蕭乾是你在汪洋大海中的一根浮木?靠男人,這不是你許沫的作風。”容顏微微搖頭,不是很相信。
“有捷徑,我為什么不走?”對,有捷徑為什么不走?蕭乾還對她生氣,就說明心中有恨,有恨才有感情,利用蕭乾那點感情拿下的合作案有什么難?
轉頭再和顧念合作,勸蕭乾去看沈山南,她也有好處。
不管怎么來看,她都有很大的好處。
但是……
“容顏,我現(xiàn)在根本沒有任何選擇。”許沫搖頭,“李倬逼我,顧念逼我,就連蕭乾,也逼我。我還能怎么辦?不然我關了冬榮算了,反正賺夠了錢,帶著我媽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
如果現(xiàn)實真的有她想的那么美好,那她就不會有煩惱。
李倬愿意在李家為莫青城講話的前提是,許沫必須和蕭乾合作,那樣李倬才能從蕭乾那邊得到好處。
顧念愿意幫她一把,也完全是因為她可能有能力勸蕭乾去看沈山南。
可是,蕭乾若是知道她親近他是因為要拿到合作案,解決莫青城的事情。她又被顧念差使,讓他去見沈山南。
如果蕭乾知道真相,他對她的埋怨和誤會會更加深。
嘴上說著對蕭乾沒有半點情分了,然而,她現(xiàn)在像是被捆住手腳的境地,全是因為考慮到蕭乾的心情,考慮到他往后不會原諒她。
她的心中,是不是還有一份期許?
可笑。
許沫吃掉了面前的三份冰激凌,感覺從頭涼到腳掌心。
“顧念?”容顏聽到這個名字,想著顧念又為什么逼她?
想起那件事情知道的人不多,許沫也就沒有回答容顏的問題。
“你也說了,蕭乾在意大利有女人,我為什么要成為破壞人家感情的第三者?他想要在意大利有個老婆,在寧城有個情人是他的事情,我可沒興趣成為他的情人。”許沫冷笑一聲,所以不管是四年前還是四年后,蕭乾想要坐享齊人之福的想法都沒有改變過?
他可真看得起他自己,也看得起她許沫了。
“如果他離婚了,回頭來追你,你要不要和他在一起?”容顏很喜歡假設那些沒可能的可能,因為現(xiàn)實生活中不可能有那么多假設,唯有在想象中。
許沫抬頭看著容顏,這是一個她沒有想過的問題。
那么,如果蕭乾真的離婚了,然后轉頭來追她,她會和他在一起嗎?
……
從冰激凌店出來,許沫給秦雁回和薛宜明打了電話,讓他們快點去藍灣,別讓蕭疏和楚臨淵久等。
怎么說那一頓晚飯,所有人陪著蕭疏演戲的飯局,熱氣縈繞下的都是楚臨淵營造出來的假象。
許沫一直在吃東西,她早飯和中飯都沒吃什么,這時候肚子早已經餓得咕嚕咕嚕叫了,明明是鴛鴦鍋,她卻沒有吃清湯那一邊,就顧著在紅湯那一邊吃。
腦海中全部都是先前容顏問她的那個問題,如果蕭乾離婚轉頭來追她,她要不要和蕭乾在一起?
“嘔……”胃里一陣難受,許沫推開椅子,轉身往衛(wèi)生間跑去。
今天本就沒吃什么東西,下午的時候吃了那么多冰激凌,現(xiàn)在又吃了這么多辣的,就算是鋼鐵般的胃,都受不了,何況還是許沫這般虛弱的身體?
把先前吃的都吐出來了,連胃酸也吐出來,整個人難受到虛脫。
那一頓晚飯給許沫的記憶便是,全世界都在演戲。
等戲演完了,各回各家。
許沫開著車子從藍灣離開,不知道是冷熱刺激讓胃不堪重負還是什么,胃痛到沒辦法開車,她把車子停下來給席兆和打電話,他讓她等在原地,他過來找她。
她把車內的空調開大,好像這樣才不會冷。
而后,放在儀表盤上的電話響了起來,她也沒看來電顯示,就接了電話。
“喂……”
“許沫,你回來?!笔捛穆曇魪碾娫捘穷^傳過來,直擊許沫心臟最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