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遇,你沒事吧?”
南宮惜遇喘著氣,他偏頭看了眼丁一凡,只見他還是在原來的位置,右手邊的兩個別班學(xué)生還在底部掙扎,學(xué)生們的加油聲不斷。一切都照常進(jìn)行。
“剛剛我在干什么?”他問丁一凡,手部緊緊扣住石塊向上攀登。
“不太清楚,我余光看過去你好像就沒動,叫你也沒應(yīng)。”
“這樣的情況持續(xù)多長時間?”
“最多一分鐘吧,不長?!?br/>
才一分鐘?南宮惜遇詫異,剛剛好像有過了幾個小時那么久。
按照先前的方式,通關(guān)項目南宮惜遇用了十分鐘,隨后丁一凡也登頂,剩下兩名其他班的同學(xué)距離目的地還有一段路程。聽到底下傳來的歡呼聲后,丁一凡無奈地朝南宮惜遇笑了笑,待所有人登頂后,借著設(shè)施緩緩下降。
下去之后,南宮惜遇只覺得哪哪都不舒服,于是向教官請了假,得到批準(zhǔn)后只身一人回到宿舍,他先打開空調(diào),再帶上衣物和毛巾前往澡堂。他不可能就這樣臟兮兮的倒頭就睡。洗完澡之后,才趴倒在床上昏睡過去。
這頓覺,南宮惜遇睡得很舒服,一直到有人敲門他起身,他迷迷糊糊地去拉門把。
“什么事?”門外站的是夏銘安。
“到點了少爺,該吃飯啦!”
“等我衣服換完?!?br/>
眼見他還要一會,夏銘安進(jìn)了宿舍直接躺在床上感受空調(diào)的冰涼。
盡管再怎么餓也要保持應(yīng)有的風(fēng)度。相比身旁的黃明增,南宮惜遇的吃相顯得優(yōu)雅許多。很快,餐桌上飯菜見了底,飯和湯可以再盛,但配菜就不可以了。南宮惜遇正打算喝泡飯來填飽肚子,剛想起身,看見自家教官一手端著一個盤子走過來,最后放在他們的餐桌上。
真是天降甘露!眾人含糊不清地說了句謝謝,幾乎是一瞬間,新添的炸肉串只剩下孤零零的脆片了。
“吃飽點,一會兒還要訓(xùn)練。”教官在句末時打了個嗝。
“哈,教官你是不是把吃剩下的菜留給我們?真摳門!”于瀟說完,眾人都用憤怒的眼神瞪著他。
哪知教官并沒有生氣,反而淡淡地笑了笑,道:“這些菜是我新打來的。憑你這句話,待會兒的訓(xùn)練加個磅!”說完便轉(zhuǎn)身離去。
接收伙伴們“不說話能死啊”的眼神,于瀟尷尬地笑了笑,低頭吃飯。
飯后,學(xué)生教官們稍微休息了一會兒,便由各自的教官領(lǐng)到各自的地盤,進(jìn)行今天最后的訓(xùn)練。高二七、八、九班的地盤在操場,這個由大片面積的橡膠組成的地域,還殘留著白日里烈陽炙烤的氣息。天色逐漸暗淡,墻上的白燈自動開啟,足以照亮整片操場。三個班級列好陣列,整齊地站著,等候教官發(fā)令。
于瀟左右望了望,還是不見教官的身影,便忍不住戳了戳近旁的南宮惜遇,問道:“你說,教官一會兒會給我們怎樣的訓(xùn)練?”
南宮惜遇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開口:“如果你不說話,我們的訓(xùn)練或許會輕松很多。”
于瀟這才想起來吃飯時候得罪教官的事,而此刻南宮惜遇的話里還有另一層面的意思:三個班級的整列整整齊齊,除了風(fēng)聲和蟲鳴,沒有多余的聲音,如果于瀟此刻講話再被教官發(fā)現(xiàn),那么懲罰還要加重。想到這里,于瀟立馬緊閉上嘴。這時候,教官神不知鬼不覺,正好從他們身旁走過去,手里抱著個紙箱子,最后走到四十多號人面前站定。于瀟的額頭上冒出一絲冷汗,他只希望剛剛說話沒被教官聽到。
由于背光,大家看不清教官的臉,只聽得他一聲令下:“現(xiàn)在,集體女生出列,走到我身后!”
女生們面面相覷,按照教官的意思來。于瀟見此情形,有些不安,喃喃:“教官說的加磅不會是連女生一起罰吧?這也太惡毒了,要是讓她們知道我是罪魁禍?zhǔn)?,以后讓我怎么面對女生們??br/>
南宮惜遇嫌棄地瞥了他一眼,不作聲。
“全體女生,坐下!”
女生們幾乎沒有猶豫,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原地就坐,連節(jié)奏都是一樣的。
“好,現(xiàn)在,全體男生,左右間隔一個手臂,向中心散開!”
男生們照著做,完了以后還不忘左右對齊。
“扎馬步蹲下!”
聽到這里,有些女生甚至笑了出來。在執(zhí)行命令的同時,某些知情人士不忘恨恨地瞪了眼于瀟。
南宮惜遇無奈地嘆了口氣,眼神無意間落在憐香身上,她正和其他女生談笑著。當(dāng)注意到有人在看著自己,憐香迎著他的目光,露出個如沐春風(fēng)的微笑,笑容里帶著些許的得意與挑釁之意,同時歪了歪頭向他招個手,嘴上擺出加油的嘴型。
切,嘚瑟什么。南宮惜遇翻了個白眼,移開目光。
“手抬高!”教官將那些手臂降低到與膝蓋不足五十度的同學(xué)的手臂高高抬起,接著彎腰將紙箱打開,里面的東西引來所有人的興趣,當(dāng)男生們看到這個東西時,心都抽搐一下。
是手機(jī)。男生們已經(jīng)猜到教官要做什么了。
“現(xiàn)在,男生過來認(rèn)領(lǐng)自己的手機(jī),完了之后回到原地蹲好,再把手機(jī)放在手背上。你們要蹲滿十分鐘才能休息,有誰手機(jī)掉了,加十分鐘。聽明白沒?”教官說完這番話,不止女生,連隔壁班級的同學(xué)都幸災(zāi)樂禍地笑出聲。
“手機(jī)摔壞了怎么辦?”有位男生問。
“壞了的話,我照價賠償!”
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加磅?南宮惜遇暗暗想。男生們就位后,教官看了眼樂開花的女生們,又加了一句:“你們還可以指定某位男生,將任何物品放在他們身上,前提是不能太過分,聽清楚沒?”
“聽清楚了!”女生們的聲音比任何時候的都要來得大,答復(fù)完之后便低下頭三三兩兩的議論,似乎是思考著要對哪個男生下手。而這一舉動,引來另外兩個班級的教官注意。
“輝哥,哪個兔崽子惹你不開心了?要這么懲罰他們?!?br/>
教官笑了笑,并沒有回答,而是把視線放在學(xué)生們上,“七班九班的女生,你們也可以參與進(jìn)來……我說的是女生,男生滾蛋!”
聽到教官的話,八班的男生們無疑遭受了雷擊。
“以后說話前先動動腦子。”南宮惜遇冷不丁地對于瀟道。
“大帥哥,你還是想想如何面對這些姑娘吧!”于瀟強(qiáng)忍笑意。
聽他這么一說,南宮惜遇才發(fā)現(xiàn),很多女生都是為了自己而來,滿心歡喜地將她們的物品放到自己身上,有手鏈,有項鏈,還有各種七七八八的東西,毫不吝嗇,像是這樣做了就會得到祝福一般,絲毫不擔(dān)心物品遺失。
看著滿臉黑線的南宮惜遇,于瀟賤賤地道:“其實教官下這條命令的時候我還是挺驚喜的,這樣一來,不僅給那些女生一個接觸你的機(jī)會,還能讓自己擺脫些負(fù)擔(dān)。唉,唯一遺憾的是,這樣的結(jié)果著實在有些讓人寒心……”
眼前的燈光驟然一暗,根據(jù)于瀟的眼神示意,南宮惜遇轉(zhuǎn)過頭,發(fā)現(xiàn)憐香正笑瞇瞇地站在自己的面前。這樣的笑容讓南宮惜遇有種不好的預(yù)感,他咽了口唾沫,“你要干什么?”
只見她從另一個同學(xué)手里借來筆和紙條,邊寫邊道:“作為你特殊的朋友,當(dāng)然得給你一份特別的禮物呀!”她暗暗地調(diào)動靈炁,在紙條上施了個法,然后像道士給僵尸貼符一樣貼在他額頭上。
一陣香風(fēng)撲面而來。當(dāng)那張冰涼涼的紙條貼在頭上時,南宮惜遇只覺得自己思維一瞬間崩塌了,腦海里無端端地顯示出兩句話,接著嘴巴便像傳達(dá)器似的,把腦海里所想的內(nèi)容大聲喊了出來。
“憐香同學(xué)全校最美!南宮惜遇全校最丑!”
一瞬間,笑聲轟鳴。在場的學(xué)生雖然不知道這個新晉的校草同學(xué)為何說出此言,但管他呢,笑就完事兒了。憐香得意洋洋地撕下紙條,俏皮地對著南宮惜遇眨了眨眼,若無其事地返回自己的位置上坐著。
南宮惜遇滿臉的問號,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說出這句話,看著掩嘴輕笑的憐香,羞愧感油然而生。他發(fā)誓自己真的很想拿筆畫花她的臉,怎奈身上物件太多,掉一件,全體男生的時間就加十分鐘。想到這里,他只得作罷。
“惜遇,你……你怎么回事??!哎呦不行,我肚子疼!”于瀟沒心沒肺地笑著,由于動作幅度太大,連同手機(jī)和一些女生給他的物件,齊齊地掉在地上。
教官走了過來,指了指地上的東西,高聲喊道:“很好,加十分鐘!誒,那個同學(xué),你也加十分鐘……別撿,十分鐘十分鐘!”
今晚的訓(xùn)練,女生們輕松地像是把柔軟飄逸的秀發(fā)扎起來這么簡單。她們的注意力基本在男生們身上,并且私下里討論著哪個男生的模樣最滑稽,場上充滿銀鈴般的笑音。正因為如此,男生們更加專注,仿佛只要倒下了就會被女生們看不起,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貼上“Loser”的標(biāo)簽,實在有堅持不住的,便直接倒地不起。教官心情愉悅,也沒有施加多余的懲罰,提早結(jié)束了訓(xùn)練,那些懲罰增加的時間也統(tǒng)統(tǒng)取消。
回到宿舍后,于瀟哭爹喊娘地躺在床上,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哀嚎:“哎喲,我的膝蓋啊,我的小腿啊……來來,小凡凡,給小爺我捏一下?!?br/>
李孟凡極度嫌棄地瞥了他一眼,朝他的小腿踢了一下:“滾一邊去,我要去洗澡,沒工夫陪你耗。那個,大伙一起?”說著,俯身從床底下拿出洗發(fā)露和沐浴乳。
基地的浴室是大澡堂,每次洗澡前教官都會讓學(xué)生們在宿舍樓下集合,然后領(lǐng)著大隊人馬帶到浴室前等候。前一個進(jìn)去的班級在洗完后還不能立即走人,需要站在本班的位置靜候,等所有人都出來之后,下一個班級才能進(jìn)去。怕學(xué)生們無聊,一些有趣的教官會帶著自己的大音響和話筒,讓學(xué)生們或者自己表演唱歌之類的娛樂節(jié)目。
洗完澡已經(jīng)是過了十點,學(xué)生們稍微整頓下便要進(jìn)入熄燈時間,這個點后還要教官的巡查,他們不敢拖延,哪怕一秒。
南宮惜遇躺在床上,絲毫沒有睡意,就這樣大約過了半個小時,他詫異地發(fā)現(xiàn),舍友幾個都沒有睡著。
“哥幾個困嗎?”韓子殷弱弱地問。
“睡不著,好無聊,想搞事?!庇跒t捶了捶擱置在一旁疊成方塊的被子,長嘆一口氣,忽然猛一個起身,精神道:“要不我們來整一點刺激的?”
眾人只聽到一個響指,便齊齊朝李孟凡看去,他盡量壓低自己的聲音,道:“和尚不是剛寫好情書嗎?我們就來玩真心話大冒險吧,刺激一點,大冒險為送情書到女生宿舍!班長大人顧心瀾在306宿舍?!?br/>
這時候,黃明增第一個跳出來,“你怎么知道那么清楚,?”
“哎呀,都是兄弟,咱喜歡誰在彼此心里那還叫個事兒嗎!”李孟凡手一揮,大言不慚道:“她們在哪個宿舍還是我中午無意間聽到的,我可沒有興趣特意打聽她們在哪間宿舍?!?br/>
“孟凡啊,別到時候自己挖坑自己填?!币私∑降目跉庀駱O了長輩對晚輩的教導(dǎo)。
大體內(nèi)容了解完,于瀟早已按奈不住暗潮涌動的心情,他彈起身打了個響指,對余莫道:“你小子平時裝清高,沒想到內(nèi)心那么悶騷!”
李孟凡看了看手表,“那說好了啊!等到夜里兩點,教官差不多也都睡了,我們就開始。惜遇,你來不來?”
好比在看一場現(xiàn)場話劇,突然被臺上表演的演員叫到,來個親密互動。他愣了一下,道:“正好無聊,蠻玩玩。”
“好的,那我們就等時機(jī)的來臨。和尚,別藏著掖著了,快把今晚的重要道具拿出來!”在李孟凡的催促下,黃明增從枕頭底下抽出一份粉色的信箋。這個少女心十足的包裝從頭到尾都由一個快兩百斤的胖子完成,此刻被他捧在手里,眼神里流露出一種可望而又不可及之意,看上去有一種豬八戒仰慕廣寒宮中的嫦娥小姐姐。
深夜兩點半,208宿舍的所有人準(zhǔn)點下床,他們席地而坐,圍成一圈,中間放著一個空空的塑料可樂瓶,旁邊是個一次性塑料杯,里面散落幾塊揉成團(tuán)的零星紙條。
李孟凡輕咳一聲,手扶著可樂瓶,臉色鄭重的猶如即將上戰(zhàn)場的戰(zhàn)士,他低聲:“各位,挑戰(zhàn)即將開始。我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八張紙條,上面只有一個是大冒險,也就是今晚的終極任務(wù)??蓸菲哭D(zhuǎn)到誰,誰來抓鬮,抓到真心話,那么問題由我們提問,不能問得太過分,只限一個。抓到大冒險,不好意思,你是今晚的主角。明白了嗎?”
其余的人點頭示意。
所有人的視線都死死地鎖定在旋轉(zhuǎn)的可樂瓶上,大冒險雖然刺激,但并沒有人真的想去親身實踐,畢竟付出的代價太大。幾秒后,可樂瓶逐漸慢了下來,最后緩緩指向一個人——夏銘安。他伸手從塑料杯里取出一張揉成團(tuán)的紙條,張開。
是真心話。夏銘安長長地松了口氣。
“提問,你和子晴發(fā)展到什么地步了?”李孟凡比誰都搶先一步。
夏銘安一時語塞,有些害羞,但十分誠懇:“她啊,你們也知道,平時我都不敢和她多說一句話,生怕刺激到她……目前還是朋友,繼續(xù)繼續(xù)?!边@一輪就由他來轉(zhuǎn)動可樂瓶,瓶口最終指向一個人。
是韓子殷,他抽到的也是真心話,“噢,謝天謝地……”他雙手合十,虔誠的模樣像極了一個在做禱告的信徒。
“提問,聽說有個新來的高一學(xué)妹加你微信,你們私下約見并相互產(chǎn)生情愫,好多人說你移情別戀,那么,霽月怎么辦?”丁一凡低聲問。
“放屁!”韓子殷一口否定,“哪來的小道消息,純屬扯淡,這幾天確實有幾個新來的小學(xué)妹加我,但我都沒空理她們好吧?再者,我跟那丑八怪老太婆有什么關(guān)系!”
于瀟的笑容別有深意:“喲喲,瞧你激動的,人家霽月除了脾氣爆了點,長得還是蠻好看的啊。她和子晴在班上可是‘冰火美人’呢!”
“可這和我有什么關(guān)系?”
“別狡辯了,瞎子都看得出來你倆關(guān)系匪淺,平日里不是動嘴就是動手,在外人看來,你們這些小動作可謂是打情罵俏??!連咱科任老師都看得出來,明明是數(shù)學(xué)好的你偏偏當(dāng)語文課代表,明明是語文好的霽月卻當(dāng)了數(shù)學(xué)課代表。你倆上輩子肯定是歡喜冤家?!?br/>
“可是……”
“好了殷仔,這是真心話,爭辯就沒意思了啊?!崩蠲戏蔡嵝训馈?br/>
韓子殷擺了擺手,轉(zhuǎn)動可樂瓶,在月光的映襯下,最后以極慢的速度在夏銘安和南宮惜遇之間劃動,當(dāng)眾人以為這是個死局時,瓶口最終劃向南宮惜遇。眾人使捂住嘴不讓笑聲外泄,李孟凡用手指著塑料杯示意他抽取紙條。當(dāng)他打開的那一霎那,他愣住了。
他捂臉表示無奈,紙條上鮮明的“大冒險”三個字樣,結(jié)束了這場游戲。
其余的人激動地啞叫一聲,他們暗自慶幸自己不是冒險者。無聲的歡呼后,于瀟鄭重其事地起身,朝他鞠了個躬,接著五指向門的方向,道:“去吧,我們偉大的使者!你,就是今晚的主角!”
南宮惜遇撇了撇嘴。愿賭服輸,接過從和尚雙手遞來的信封后,在眾人的鼓舞之下,踏上這段他想也沒敢想過的旅程。
午夜,萬籟俱寂。月光慘白如吸血鬼的臉龐,映照著張牙舞爪的樹枝,夜風(fēng)的吹拂下,每個事物的倒影都動起來,似乎下一秒便會有眼瞳猩紅的惡魔從極夜里蘇醒。
306宿舍的女生沒有睡,她們認(rèn)真地傾聽鬼故事,盡管倦意濃濃,怎奈故事內(nèi)容真實精彩,使人有了想繼續(xù)聽下去的欲望,也正因為如此,有些女生更加不敢入睡。
憐香打了個呵欠,懶洋洋地靠在墻上,背后墊著枕頭好讓自己舒服點,懷里的不是什么毛絨玩偶,而是瑟瑟發(fā)抖的季姝顏,她此刻正男友力爆棚的攬著她的肩膀,屢屢犯困。其實她真的只想躺下睡覺,并不是故事不精彩,那位同宿舍的女同學(xué)講的鬼故事對她來說根本不算什么。冤魂索命?她曾經(jīng)在影尊的殿堂里看到過無數(shù)的幻影,每個都像其描述的那樣血腥猙獰,即便這樣不都還是影尊手中的玩物;無情殺人?能拋下自己的家鄉(xiāng),父母和親人獨自來到人間,她比故事中的人物更加無情。
想起曾經(jīng)天界的一切,憐香的情緒變得低落。她承認(rèn)人界的也有許多有趣的事物,這其中還有很多是天界不曾擁有的,還有宿舍里的姐妹,短短兩天的相處,大家在一起便產(chǎn)生了濃厚的友誼。再就是家里的馨雅姐,還有那個自以為是的臭屁大少爺,她雖然看不慣南宮惜遇,也因為他長得和南阿羅一樣而對他產(chǎn)生隔閡,但不至于討厭他,這么多日子的相處,她發(fā)現(xiàn),南宮惜遇其實是一個很不錯的人。
阿羅,你到底去了哪里?是否過著吃不飽穿不好的日子?
當(dāng)她無法掌控自己的情緒時,懷中的季姝顏顫抖了下,將她思緒全都拉了回來。
季姝顏驚恐地看著憐香,指了指門外,“香香,門外……門外好像有動靜……”
“沒有啊,門外能有什么?一定是你想多了?!睉z香探眼窗外。她心情正煩悶著,又因為季姝顏擾亂了氣氛,她的語氣不由得加重。
“可……可我真的看到剛剛有一個影子閃過!”看季姝顏快要哭的表情,憐香開啟靈慧之眼,透過厚厚的石墻,她看到一個高大的影子在走廊里徘徊。于是,她喊停了正在講故事的女生。
南宮惜遇每走一步,就要躲在某建筑之后,嚴(yán)謹(jǐn)如一位暗行的刺客。如果不是韓子殷給的小夜燈,估計這一晚上他要迷路在基地里。
根據(jù)記憶,他繞過小賣部,經(jīng)過食堂,中途被一只路過的小貓嚇得半死。一路上東張西望,猶如竊賊。最終平安抵達(dá)女生宿舍。
面對眼前這一扇鐵柵欄門,南宮惜遇皺眉思慮著,腦海里閃過那些干脆利落一氣呵成的翻墻動作,嘗試了一把,結(jié)果摔個夠嗆,失敗后,他放棄這樣的嘗試,按照正常人的思路,翻墻,幾次嘗試后,總算進(jìn)到里頭。
目標(biāo)宿舍在三樓,為了避免被發(fā)現(xiàn)的可能,南宮惜遇關(guān)了小夜燈。一路經(jīng)過,聽著女生們細(xì)微的鼾聲,頭頂還在晾曬的衣物散發(fā)幽幽清淡香氣,有時還會滴下幾滴水珠,惹得他一驚。他本就緊張得厲害,這更讓他心驚肉跳,但不由得感慨,女生宿舍的環(huán)境確實比男生宿舍要好得多。
到了三樓,以樓梯口開始算,向右走了幾步,借著月光,他模模糊糊的看了個大概,這個并不是目的地,剛想回頭,卻看見一名女生穿著一襲白色睡衣從廁所的方向走來,最后轉(zhuǎn)進(jìn)宿舍,嚇得他差點叫出聲。向前直行幾米后,終于看到了306的門牌號的輪廓。
他本來想直接從門縫里塞進(jìn)去,但這好好歹是和尚的隱私,就這樣不負(fù)責(zé)任地亂丟對他和顧心瀾都不好,于是他鼓起勇氣,轉(zhuǎn)動門把手,冷氣和香氣撲面而來。
確認(rèn)女生們都熟睡后,他掏了掏口袋,卻摸不到東西。
信哪兒去了?!
——啪!有人按了電燈開關(guān)。
南宮惜遇下意識遮住眼睛,長時間待在漆黑的環(huán)境里已經(jīng)對白熾燈光產(chǎn)生了抗拒。他瞇著眼,亮白色的光照得他有些暈,他依稀可以看見有人擋在門口,似乎是想阻止他離開。
而站在面前的,便是憐香。以及其余人的注視。
“喲,這不是校草同學(xué)嗎,您蒞臨寒舍,有何貴干?”憐香雙閉環(huán)胸,語氣里包含著冷冷的諷刺。其余的女生,因為有憐香地事先提醒,以至于不尖叫出來。只是她們沒猜到,來者是他。
“讓我解釋,我只是來送信的?!闭f罷,他開始在身上搜索。
“嗯哼?!笨粗奚崂镂ㄒ灰粋€男性迫窘的模樣,憐香不屑地笑了一聲,眼里透露著一絲狡黠,“Let me guess,是不是在來的路上丟了?”
“Fine?!币露悼湛眨磥碚娴膩G在來的路上。南宮惜遇深吸口氣,雙手插兜,“你要怎么才肯放我回去?”
“不是我,是我們?!睉z香伸出食指搖了搖,“是要我明天告訴教官,你圖謀不軌夜闖女宿舍,還是我現(xiàn)在就把人叫來?不管哪一種,你可又要罪加一等了?!?br/>
到底還是萬里挑一的大少爺,行蹤敗露也絲毫不慌張。南宮惜遇怒極反笑,他知道自己不能和她講道理,因為沒有證據(jù),也不能低三下四,這樣有損臉面。
“那你要……”話說到一半,南宮惜遇的臉突然紅了。他現(xiàn)在才注意到憐香的穿著,頓時有股腦充血的錯覺。她穿的是件嫩黃色的配套睡衣,上衣寬松,畫著一只睡眠中的小熊,因為衣薄的緣故,胸前隆起的部分特別明顯;睡褲略緊,將長腿襯托得淋漓盡致,即便不施粉黛也能如此精美的臉龐,仿若天賜。
而且不止憐香,其余的女生雖然有被子裹在身上,但不知是穿著連衣裙還是別的什么睡衣,直接露出的肩膀鎖骨和白嫩嫩的小腿,穿連衣裙的,一邊的肩帶脫落,加上她們的坐姿,他有種進(jìn)了盤絲洞的感覺。腦子一熱,鼻腔里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
“不好意思,有沒有紙巾……”盡管表面上能做出一副無所畏懼大義凜然的樣子,但身體卻不會撒謊。他捂著鼻子,暗罵自己一聲沒出息。
憐香也注意到他的失態(tài),一時間怒火中燒,直接掄起床上的枕頭,毫不留情地砸向他。
“姐妹們,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