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仙島上的三霄娘娘,極其兄長張公明,都是通天教主極看重的弟子。截教弟子人數(shù)眾多,通天教主即便是圣人,也沒有那么多法寶賜給弟子。截教弟子的法寶,大多是diy的。在這種情況下,趙公明手上的縛龍索、定海神珠,云霄的混元金斗,碧霄的金蛟剪,都是通天教主賜予的。由此可見通天教主對他兄妹四人的偏愛。
即使偏愛,為何漏了瓊霄?便是教主手中法寶不夠,把趙公明那兩件法寶勻一件給瓊霄也行啊。瓊霄到底怎么招教主討厭了?
不是通天教主厭惡瓊霄,也不是趙公明小氣,實在是瓊霄的習(xí)性,不適合擁有法寶。
但凡異類得道,化形之后,便一直保持人形,除非遇到攸關(guān)姓名的大事,輕易不再化作原型。越是修為高深,越是如此。妲己那等以原型邀寵的,少之又少。
瓊霄不知哪里出了問題,走了非主流路線——得道成仙多年,仍喜歡化作原型。她的原形是多粉色的云彩,飄在空中,恰似一朵誘人的棉花糖。她化作原形時,隨身攜帶的法寶、武器、珠寶首飾,便裹在云團里,飄來飄去,磕磕碰碰的,指不定哪個就劃出道子,磕掉了碴兒。
法寶本非尋常物件兒,自然不是那般容易損壞的。撞就撞了唄??墒?,瓊霄的云團里,飄著的,不只是她自己的東西。
瓊霄知道自己這習(xí)慣不尋常,平日里大多忍著,又有姐妹們看著,并不顯露。修煉之時,她便斂不住身形了。她這團云不是無形的“凡”云,而是塊仙“云”。她常在無意識的時候卷走旁的物件兒,比如洞府中的擺設(shè),比如同門的法寶,比如她的同門。而且也不知怎的,被裹進了瓊霄的云團,無論修為高低,都昏昏欲睡。有那意志不堅的,懶散成性的,或是對瓊霄沒什么警惕性的,就直接睡了。遙想當年,趙公明入定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己飄在云團之中,他不知哪個妹子的寶劍飄在眼前,劍鋒直指臍下要害……
這種情況下,誰敢給瓊霄法寶啊!
帝辛見金鰲島睡了一地,第一反應(yīng)就是瓊霄仙子來了。
瓊霄云團兒的催眠并非強制,若是真的不想睡,也能硬挺過去——打幾個呵欠的事兒。
帝辛施施然往里走,想著沒準能看見通天教主的睡顏。
進了碧游宮,帝辛發(fā)現(xiàn),情況和他想得不一樣。
大殿里的擺設(shè)散亂一地——這很正常,瓊霄云團兒有無意識的搬運東西的習(xí)慣。
水火童子趴在地上,昏睡不醒——有些奇怪,被瓊霄云團兒裹著睡著的應(yīng)該飄在半空,被扔出來的,很快就會醒。趴在地上很舒服嗎?
通天教主斜躺在云床上,周身氣息很不友好——瓊霄云團兒何時彪悍到能把圣人長時間催眠了?即使通天貪睡了,帝辛走進來的動靜,也能把他吵醒。
殿門邊一團——喂!瓊霄云團兒,你這是怎么了?怎的好像不太妥當?
帝辛蹲下,伸手摸了摸那瑟瑟發(fā)抖的云團兒,道:“瓊霄仙子?”
那云團兒一陣收縮,化作一個明眸皓齒的女仙。這女仙臉色蒼白,神情萎靡,發(fā)髻散亂,一身粉色一群皺巴巴的——正是瓊霄云團兒。
“……紫微帝君?”瓊霄仙子低聲說道,聲音有氣無力。
“這金鰲島出了什么事?”帝辛望了通天教主一眼,道,“通天他怎么了?”
“老師……”瓊霄仙子泫然欲泣,道,“瓊霄闖禍了……”
“仙子且說說究竟發(fā)生了什么,可有補救之法?!钡坌练銎瓠傁觯鲋隽吮逃螌m,來到外面的草地上。
看不見通天教主,瓊霄神情不似方才那般慌張無助。她說出了前因后果:“……我來碧游宮求老師指點……有所感悟,在金鰲島修行……無意中靠近老師,當時老師正在打坐修行……后來似乎睡了……誰知老師忽然睜眼大怒道:‘爾敢!’然后我便被老實周身靈氣打傷,動彈不得,連幻化人形也萬分艱難。水火童子似乎也受了牽連……”
帝辛皺起眉頭,道:“怎的好好的突然就怒了?難道是做了噩夢?”
瓊霄仙子搖搖頭,道:“我亦不知。神仙之夢,非是凡人那般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必有緣由,卻不知老師在夢中遇到了什么……”
“罷了,仙子且在此休息,我去瞧瞧,看能不能喚醒通天?!钡坌琳f。
“等等!紫薇帝君,老師為夢境所攝,周身靈氣狂暴異常。圣人之威,非我等所能抵抗……”瓊霄仙子憂心忡忡地說。
帝辛擺擺手,道:“我怕什么?左右死不了,最糟不過徹底上封神榜罷了?!闭f罷,他嘆了口氣,又道,“到時候便不能如此悠閑……仙子若是得空,可別忘了來幫幫忙?!?br/>
瓊霄聞言,勉強勾起唇角,道:“瓊霄謝過帝君大恩?!?br/>
越是走近通天,周遭靈氣越是暴虐。帝辛走得小心又緩慢。好不容易走到水火童子身邊,帝辛蹲下/身,查看了水火童子,發(fā)現(xiàn)他只是昏了過去,并無大礙。為防一會兒通天的災(zāi)難更加擴大,傷了這小童子,帝辛提著他的領(lǐng)子,將其甩出門去。
在門口向內(nèi)張望,險些被砸個正著的瓊霄:“……”
殿內(nèi),帝辛終于走到通天身側(cè)。最后這幾步走得萬分兇險,帝辛甚至生出了要隕落在此的錯覺。上一回令他產(chǎn)生如此感覺的,還是在誅仙劍陣之中。
——果然,圣人是比任何法寶都兇殘的存在。
圣人又天道開掛,不死不滅,萬劫不磨。帝辛不擔(dān)心通天的身體情況,伸手去拍他的臉——叫人起床,都是從打臉開始。
察覺有事物襲向自己面頰,通天本能的睜眼。他的眼眸被怒火充填,見了帝辛也似不認識一般。通天飛快地伸手抓向帝辛的脖子,來勢洶洶,不留一絲情面。帝辛一直警惕他的動作,見他出手,忙伸手去擋。通天抓住帝辛手臂,手下用力。只聽一聲脆響,帝辛的手斷了。
慘叫一聲,帝辛抓住通天的手腕,道:“通天,你清醒點兒!”
通天這才回過神來,松開了手,喘著粗氣,跌坐云床,道:“痛煞我也!”
帝辛把自己的胳膊掰正,咬牙切齒地說:“胳膊斷了的是我,你痛什么?!”下一刻,他驚訝地發(fā)現(xiàn),堂堂上清圣人,通天教主,他竟然哭了!
——先是諸葛小蜜蜂,再是通天教主,剛剛的瓊霄仙子也是泫然欲泣的模樣,最近,大家怎么都這般愛哭?
通天捏斷了帝辛的胳膊,純粹是蠻力。以太乙金仙的恢復(fù)力,片刻之后,帝辛的胳膊已經(jīng)恢復(fù)原狀,只還有些隱痛。他小心翼翼地做到通天身側(cè),道:“通天,你到底怎么了?怎么睡了一覺就開始掉貓淚兒了?”
“……睡……覺……”通天有些遲鈍地抬起頭,盯著帝辛看。
“是啊,你在瓊霄的懷抱里睡得正香,不知發(fā)了什么瘋,突然暴起,把她和水火童子都打傷了。”帝辛嘲諷地說。
通天沒理會帝辛的嘲諷,語帶驚喜地說:“瓊霄還活著?”
“這話我就不學(xué)給她聽了,不然那云團兒指不定要怎么傷心呢?!钡坌羾@了口氣,道,“通天,你到底什么時候能醒?做夢做成這個樣子,你也真是夠了!”
“……夢?”通天閉目思索了一會兒,睜開眼時,已是一片清明。他神色復(fù)雜地看著帝辛,道:“這次多虧了你。”
“沒事沒事,你別再發(fā)狂就好?!钡坌翑[擺手,道。
通天沉默了許久,又道:“你不在天庭,來碧游宮做什么?”
“東海上出了個妖魔,自號通天教主,專和天庭對著干,活得挺滋潤。二郎真君說的。這事兒你知不知道?”帝辛問道。
通天教主皺起眉頭,掐指一算,面上竟現(xiàn)出幾分尷尬。
帝辛見狀,驚訝地看著通天,道:“難道這事兒真的和你有關(guān)?”
通天面上尷尬越發(fā)明顯。他微微偏頭,道:“吾為夢中之事所攝,心生怨念……有一縷怨念逃出,與東海中隱藏的煞氣結(jié)合,成了妖魔通天。”
帝辛無語了半晌,伸手拍了拍通天的肩膀,道:“不愧是圣人,做個夢都這么了不得。”
通天沒理會帝辛那只爪子,道:“本座這就將那妖魔……咦?”他再次掐指卜算,道,“天道竟因那妖魔自行化生一劫,卻是不該由本座出手了?!?br/>
“哪個應(yīng)劫者這般倒霉,竟對上圣人的怨念?”帝辛道,“那妖魔已然出世,應(yīng)劫之人可準備好了?”
“無妨。天地間本有此劫,便是為了東海中的煞氣。如今……不過麻煩了一些罷了?!蓖ㄌ斓?。
——所以這其實是普通副本變噩夢難度嗎?
“算了,左右那應(yīng)劫的倒霉蛋不是我?!钡坌琳酒鹕?,道,“那二郎真君眼巴巴將此事告訴我,擔(dān)心的模樣實在可憐。我將此事告訴他,讓他自己折騰吧?!彼孓o,瞧見通天教主看著空蕩蕩的碧游宮,神色寂寥,不由心中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