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漸落,月上梢頭。
或許是時間太早的原因,今日的京川大橋沒有往常的熱鬧,攤販少了很多,一排望過去,只有少數攤位擺在那。
南七在橋底邊走著,轉了半圈,也沒見到想見的人。
她恍然頓住,以往阿婆收魂來回只需三天,如今都這么些天了,竟還沒回。
是二百多年過去了,現在的孤魂也變的難搞了嗎。
南七往嘴里扔了一顆糖,嚼著,隨便走到了一個攤位前。
問了一句:“奶奶,您知道之前在那邊?!蹦掀叩氖种噶酥覆贿h處:“對,就在那里擺攤的那位算命老太婆去哪了嗎?”
老奶奶正在擺弄手里的水果,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你說那位老神婆啊,她呀,好幾天沒來了,聽說是家里有事,回老家了?!?br/>
“那您知道她什么時候回來嗎?”這一片的攤販在這里都擺了不少年頭,互相都比較熟悉,南七想著阿婆會不會告訴這里的人,便多問了一句。靈魊尛説
“她之前好像和我說過這次回家要半個月勒?!崩夏棠烫ь^,見面前的小姑娘生的水靈,不由多看了兩眼:“小姑娘,你找老神婆算命嗎?”
南七搖搖頭,笑道:“是啊,找她給我算一下姻緣。”
橋下路人很多,推推搡搡的,南七被人從后面撞了一下,重心不穩(wěn),身子往一旁跌了過去,預料中的疼痛沒有襲來,而是落入了一個溫暖有力的懷抱。
南七迅速站直了身子,微微拍了拍胸口,連聲道謝:“謝謝?!?br/>
“是你呀,小朋友。”
頭頂上方傳來一道清雋溫和的聲音。
只是這聲音,似乎有些耳熟?
南七抬頭,訝然道:“是你?”
男人精銳的眸光中閃過一絲興致,他微微勾唇:“你記得我?”
南七驚訝的神情片刻就恢復如常,她撣了撣裙子上的灰塵:“我記得你的聲音?!?br/>
在唐家莊園里的那晚,是他帶她去了洗手間,天色很暗,她也沒心情看他的臉,但是記得他的聲音。
男人依然溫柔的笑著:“能被美女記住,是我的榮幸。”
南七抽了抽嘴角,為什么現在的男人都這么油腔滑調,還是她家阿時好。
對誰都冷冰冰的,宛如摘不下來的高嶺之草,矜貴的很。
她干笑兩聲:“呵呵,是嗎?!?br/>
男人似乎不再糾結這個,轉而問道:“天色尚早,可以請你喝杯咖啡嗎?”
南七趕緊擺手:“不不,不早了,夫管嚴,我們家有門禁,晚回家會被我老公罵得。”
“哦,這樣啊?!蹦腥怂坪跤行┛上?。
京川大橋另外一邊。
江婉人隔多遠就看到有男人在跟自家夫人搭訕,他腳下的步伐都加快了不少,很遠就開始喊著。
“夫人!”
南七乍一聽到有人喊她,還以為是自己幻聽了,她不由抬頭問:“你有聽到什么聲音嗎?”
此刻,已經走到她身后的江婉人臉色一黑,適時道:“夫人,您沒聽錯,是我在叫你?!?br/>
南七連忙回頭,見是江婉人,整個人呆?。骸澳阍趺丛谶@里?”
江婉人站的筆直,絲毫不見跑過來的凌亂,臉不紅氣不喘:“我來接您回家。”他回眸望了一眼站在旁邊的男人,神色冷漠:“唐少爺怎么與我家夫人在一起。”
男人西裝革履,一副彬彬有禮的樣子:“路過,碰到?!?br/>
南七一雙眼來回在兩人身上轉悠,好奇的問:“你們認識?”
江婉人回:“少夫人,這是唐家的大少爺,唐沉?!鳖D了頓,他又道:“之前您和少爺參加過唐老的生日宴,這位,是唐老的孫子?!?br/>
“原來是這樣啊?!蹦掀咛袅颂裘?,又是唐家?
她朝江婉人道:“你不是來接我回家的嗎,車呢?”
江婉人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車停在京川大橋那頭了,這邊攤販很多,車子開不進來,還要勞煩夫人和我走一段路?!?br/>
南七點頭,看向唐沉:“唐先生,那我們就現走了?!?br/>
唐沉嘴角的笑容一直淺淺,溫和禮貌:“好,下次見?!?br/>
月色漸濃,京川大橋下擺攤的越來越多。
“婉人啊。”南七冷不丁問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的?!?br/>
江婉人身形一僵,他怎么知道的,他當然是跟著手機里設置的定位軟件找來的。
可這話能說嗎?說出來少夫人一追問,不就把少爺給捅出去了。
那少夫人會怎么想少爺?
豈不是會覺得少爺小人之心?
啊呸,他怎么能說少爺是小人呢!
江婉人正思忖著如何回答,耳邊又傳來低低柔柔的聲音:“小婉人兒,你最好老實交代,是不是在我手機里做了什么手腳了?!?br/>
江婉人眉心跳動了下,亦步亦趨的走著:“少夫人,車子就在那里,上車吧。”
南七哼了一聲,上了車,將安全帶系好,見江婉人坐了進來,便道:“別轉移話題,是你家少爺偷偷讓你在我手機里裝的定位系統(tǒng)吧。”
江婉人吶吶的發(fā)動車子,吭了一聲:“其實少爺只是想……”
“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家阿時心里有我!時刻注意著他老婆我的動向,他就是嘴硬心軟,明明很關心我嘛!”南七興奮的道。
對此江婉人表示:“……”
夫人你開心就好。
車子在夜色中快速又平穩(wěn)的行駛著,很快,就開到了江家宅院。
進去時,江婉人好心提醒了一句:“少夫人,少爺今天好像心情不太好,您……少說話?!?br/>
南七起初是全然不在意的,直到進了臥室,看見了沙發(fā)上端坐著,一臉陰沉,面如寒冰的男人。
她朝江婉人看了一眼,示意他進來,然而后者不光沒進去,順道麻利的將門也給帶上了。
南七心里頓時一萬只草泥馬奔騰而過。
屋內,是一片壓抑的沉寂。
茶幾上擱放的手機錄音在這片寂靜中顯得尤為突兀。
南七怔了怔,手機里播放的是今天她自己在醫(yī)院里錄的聲音。
所以,江時是因為這個生氣?
可,應該不至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