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半晌沉默。『雅*文*言*情*首*發(fā)』
兩人淺淺的呼吸聲錯開來在空氣里一起一伏。
李孟堯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一口氣,不言,不動。胸腔里無聲無息掠了淡淡的失望感,像看見夏日里驟降的暴雨摧折了滿園的芬芳,慢慢地蕩漾開去,化作成灰的廢墟消散在風(fēng)起的時光里。
她很想捂捂自己的胸口,弄清楚這無故的失望感到底從何而來,然終是松了松手心。
強迫自己垂目斂容后,李孟堯緩緩地轉(zhuǎn)過身,嘴角展開一抹淺韻,欽佩地說:“歐陽公子好本事,想必從一開始便已察覺?!?br/>
話一出口,李孟堯愣了愣,原來,自己介意的是這個嗎?
話一入耳,歐陽律眉心一動,若有所悟,仰臉笑開:“近日為了堯堯,的確是花了不少心思?!?br/>
初遇時引起他注意的短發(fā),陰差陽錯地使好奇的他開始追尋她的一切。發(fā)現(xiàn)了她與鐵浮騎的聯(lián)系,碰到了她不斷幫助定王解決危機,直到查探了萬象閣中所有關(guān)于金印的資料,貌似她神秘的身份才漸漸浮出水面,而這幾日她隨莊大學(xué)士回了莊府,所有的一切看起來都明了了,盡管他還是有許多疑問。
風(fēng)華無限的面容一步一步地邁了過來,停在了距離她半尺遠的地方,他深潭般的眼底有灼目的星光,漫天卷地地映入李孟堯的眼睛。
“堯堯,既然你在接受我之前愿意讓我占盡便宜,那么在抱得美人歸之前,本公子又何樂而不為呢?”
次奧……
盲無來源的驕傲自大!哪來的自信我最后定會拜倒在你的英姿之下?
強大無比的流氓邏輯!揩油揩上癮了真真覺得我會回回任你揉圓搓扁?
“何況……”歐陽律瞇了瞇眼,目光中有一閃而逝的狐貍狡詐,在李孟堯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后,邪惡地笑道:“你這副越來越縮水的小身板,恐怕承受不起景暄的魁梧高大虎背熊腰……”
嘎!
歐陽律!
耳根唰地一下就紅了,怒火頓時噌噌噌地往上冒!
敢情自己之前的一番苦口婆心勸他別盲目沖動瞎跟風(fēng)都是白忙活了!這丫高調(diào)臭美狂自戀也就罷了,還色/情/淫/蕩無下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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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一半戲謔濃濃神情悠悠眉開眼笑。
“二小姐!”
穆孜的聲音伴著她的腳步聲驟然傳來,眼看就要往房里走來,李孟堯驚得看了一眼敞開的門,知道是自己在房里耽擱太久穆孜不放心來尋她,想著歐陽律此時該往哪躲要是被穆孜撞見自己又該作何解釋。
誰知再回頭時,房間如進來時般簡單雅致,除了自己,哪還有其他人。
“二小姐?”穆孜走了進來,見她一個人呆呆地背對門口而站,不免有些疑惑。
李孟堯眉尾輕挑,穆孜也有察覺不到的時候……
和穆孜出去的時候,歐陽律已經(jīng)又變成了金公子,喜笑顏顏地陪在花夫人和那嬌嬌女身邊挑選壽禮,看見李孟堯和穆孜出現(xiàn),立即殷勤地問道:“不知給姑娘準(zhǔn)備的繡鞋可還合腳?”
尼瑪!
角色轉(zhuǎn)換得比川劇變臉還真快!
李孟堯瞅了瞅他黠笑的眼眸,并不做聲。
倒是嬌嬌女瞥了一眼李孟堯腳上的軟底鞋,眼底閃過瞬間的驚訝,隨即又狐疑地看了看歐陽律,然后淡然地嗤笑一聲。
將嬌嬌女的神色收在眼里,李孟堯不動聲色,她眼拙,瞧不出自己腳上的鞋有什么特別之處。
花夫人見李孟堯出來了,問道:“怎么這么久?”
李孟堯神色自若地回答:“噢,剛剛有一只碩大的蟑螂爬到我腳上?!?br/>
“?。磕銢]嚇著吧?”花夫人關(guān)切道。
李孟堯不以為意地瞄了瞄笑意濃濃的歐陽律,故意提高音量說道:“被我一腳不小心踩死了。那咔嚓的一聲,可見平日里是偷吃了多少不該覬覦的東西才養(yǎng)得如此健碩,最終這一下場也算因果報應(yīng)死得其所,否則會繼續(xù)嚇壞多少無知純情少女?!?br/>
在場的人中,花夫人聽得一頭霧水,史掌柜始終一旁賠笑,嬌嬌女仍抱著對她的無故敵意仿佛在說“果然是鄉(xiāng)村野婦連惡心的蟑螂都能說踩死就踩死!”。
唯獨歐陽律聽出了其中深意,似笑非笑地聽完她的話后接道:“那只蟑螂死前能得姑娘一踩自然是祖上燒高香,必是死得瞑目九泉之下也難忘姑娘的大恩大德?!?br/>
哦?確定不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意思?
兩人目光一觸,李孟堯隨即轉(zhuǎn)開,輕斂衣襟對花夫人道:“我出門已經(jīng)有段時間,是時候回去了。給皇上挑選壽禮這種事情實在不是我這個山村野婦有眼色干得來的事情,夫人身邊有身份高貴的小姐陪同,想來定能有所收獲?!?br/>
“郡主……”
花夫人的臉上有點難堪,李孟堯知道自己這話說得有點帶刺了,但不知怎的,她就是突然覺得很煩躁,倒并不是故意針對誰,只是不愿意在這里多呆一秒。
“快,快去瞧瞧,聽說定王殿下押解天成的叛賊回金印城了!”
萬象閣外突然傳進的說話聲瞬間將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只聽另一個人問道:“誒?可是中州刺史程志江?”
“哪是?。∧銢]聽說嗎?程志江早就在敗于定王那日引火**了!如今抓回來的都只是他的余黨?!?br/>
“定王殿下果然天神轉(zhuǎn)世非同凡響,聽說此次不僅將戰(zhàn)勢扭轉(zhuǎn),敗得達齊爾連屁都不敢放一個便乖乖投降,而且雷厲風(fēng)行地處置了一大批貪官污吏逆臣奸官!”語氣里滿是崇拜。
“哎喲,瞧被你耽誤的,再不快去可就欣賞不到定王殿下的神采了!”
兩人的對話聲漸遠,李孟堯跨出萬象閣才發(fā)現(xiàn)路上的行人都在匆忙地往臥龍大道上聚攏,儼然快要有萬人空巷的場面。
之前只聽景風(fēng)提過景暄不出十日便能抵京,可今天才是第七天。
花夫人顯然也很驚訝,早已快李孟堯一步張望人群,連那嬌嬌女都顯得興奮起來,慫恿著花夫人一起隨人流而去。
花夫人原本還有所顧慮,畢竟現(xiàn)在該做的應(yīng)該是馬上回府打點好一切迎接王爺,但似乎也拿那嬌嬌女沒有辦法,在她的軟磨硬泡下不得已地點了點頭。
李孟堯皺了皺眉,人群這么擁擠還要趕過去湊熱鬧,她實在覺得花夫人此舉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