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伯修的公司陷入混亂的局面,有人笑看風云,有人想從中牟利,當然也有人心存疑慮,他的毀滅似乎來得太過突然,可是若大的營海商圈,誰跟誰的消亡,誰與誰的崛起不過都是滄海一粟,時間久了,大家的興致也就沒那么高了,除了警方和極少部分人還在關注以外,大多數(shù)人都只當是一則新聞,看過,議論過也就算了,就算傳聞從未停止過,也不曾影響到平常人的生活,那些不過是茶余飯后的消遣罷了。
一間若大精致的辦公室里,一個女人背對著辦公桌坐著,對電話的另一邊說道“這老爺子平時話就多,管著這個,管著那個,就他有操不完的心,什么都擔心,多幾個男人也要被他一通數(shù)落,這回好了,死了一了百了?!?br/>
“他說得沒錯,還是小心些吧,你的男人是太多了點兒。”
“還沒算上你吧!”說著緩緩轉身,正是那天在酒會的金總,與酒會當天不同,今天一身素雅職業(yè)裝,風味迥然不同,她淡淡一笑,透著千嬌百媚,說道“行了,說笑的,我明白。我一向膽子最小,還不是你們說什么,我就做什么,拿主意的事兒從來輪不到我?!?br/>
“好吧,我是說不過你的!最近我看大家都沒什么動靜,都休息一下也好,動靜太大了,也該收斂收斂了?!?br/>
“是啊,我們的大靠山都按兵不動,我們還動什么,人家家大業(yè)大都知道小心翼翼?!?br/>
“那邊有正事兒,忙著呢?!?br/>
“還真結婚啊,哎呀,可惜了我的小夢中情人?!?br/>
“喂,這事兒人家做得低調,你別搞出什么事來,到時候便宜占不到,還惹一身麻煩?!?br/>
“我知道,說說而已,你以為真的啊,那小子不是什么省油的燈,身上背著命案不說,而且心里沒別人,我惹他干什么。”
“知道就好了?!?br/>
“好了,不說了,我忙著呢。”
對方也不容分說的掛掉了電話,金總媚而不妖的一笑,練就這身本事,掌管若大的企業(yè),誰的最初不是個癡男善女呢,金總拿起手包,婀娜搖曳的走出辦公室。
金總坐上她的金色跑車,一手握主向盤,一邊撥通電話,說道“明軒酒店等我?!?br/>
掛斷了電話,金總依然保持著那樣的笑意。
“金姐,今天怎么這么有空,翻了我的牌子??!”說話的男人看上去30歲上下,蓄著一頭精神的短發(fā),帶著金絲邊眼鏡,相貌是那種柔和的俊美,金總坐在房間的貴妃椅上,他正體貼的站在金總的身后,為她捏著肩膀,力道適中,金楠雙眸微閉,很是享受,他的雙手漸漸滑過金總的肩,緩緩向下,直到兩人的臉頰輕輕觸碰,他親吻著著她。
金總纖細的手指推開那年輕男人,笑盈盈的說道“怎么,不喜歡我找你?!?br/>
“哪得話金姐,我巴不得姐姐你天天找我呢?!?br/>
“姐姐,姐姐,我有那么老嘛!”
“喲喲,這不是愛稱嘛,你最大,叫什么都行?!?br/>
“就你會哄人。”
年輕男人一臉的壞笑,說道“我可不是什么人都哄的姐姐,我可是為了你守身如玉?!?br/>
“行了,知道啦,不會虧待你!”
金楠站起身,年輕男人為她搭上外衣,金楠回頭親吻了那年輕男人,兩人就此告別。
年輕男人也離開酒店,走在街上,看上去像個青年才俊,他四下看了看,隨便上了輛巴士,坐在最后角落的位置上,拿出另一部電話,說道“她又叫我見面了,沒說什么,不過她說最近比較輕閑,還會再找我?!?br/>
電話的另一邊說道“好,記住我告訴你的,只談情,別問太多。”
“放心吧,我懂?!?br/>
“慢慢來,委屈你了?!?br/>
“千萬別這么說,年紀是大了些,可是人還是挺漂亮,而且老實說,各取所需,我不吃虧。”
“哼!”電話另一邊,淺淺一笑,有著些許無奈,說道“好吧,我等你消息?!?br/>
“好!你放心。”
年輕男人放下電話,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回想起自己游蕩在街頭的過去,卑微無比,現(xiàn)在的生活他未必情愿,但是,那個人給了他登堂入室的機會,讓他享受到了金錢美女,過著逍遙自在的日子,付出一些又有什么呢!
生命的旅途中,無論悲與歡,苦與甘,都只有自己感受得到;不管是與非,曲與直,也只能靠自己體會。帶著微笑前行,這個世界,沒有誰比誰活得容易,只是有人在呼天喊地,有人在靜默相堅守,那年輕男人的付出與回報至少還能對等,而有人付出了再多,也未必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唯有等待,是人生的最初,他們都在等待著一個終點,或許是解脫。
有些人一路前行,懷揣夢想,亦或負重前行,歷盡千辛,有些傷是絢麗的勛章;有些人活在過去,懼怕現(xiàn)在,更不敢面對生活,其實,聚散不過是浮生中的輪回,想通了,看淡了,自然明白取舍。
夜黑見漁火,孤光一點螢,微微風簇浪,散作滿河星,那些在黑暗中掙扎的孩子,一邊貪戀著黑暗,一邊苛求著陽光,葉明宇是這樣,還有太多的人亦如此。
沈洪的書房,房門緊閉,他呆在里面已經有些時候了,他還在考慮要不要借助一些力量,可是背后的人如此看重葉明宇,是否真的會放他離開,猶豫中又點了支雪茄。
高遠一直站在沈洪身邊,不語,他們之間已經習慣了這樣無聲的陪伴。
“洪爺!其實有句話,我一直想跟您說?!?br/>
沈洪不言,示意他說下去。
“洪爺,以阿浩的性格,不對,是葉明宇,就算他離開了這里,你覺得他可能重新開始生活嘛,茍且偷活,他不是那樣的人。”
“為了佳妮,他必須離開?!?br/>
“我覺得他說得沒錯,離開也解決不了問題,警方和利益集團都不會輕易放過他?!?br/>
“不走便是死路一條,若是離開尚有機會?!?br/>
“可是,我看他未必真心想走,他沒那么容易妥協(xié),否則也不會堅持到今天。”
“你的意思是,他會對抗整個利益集團?!?br/>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他這樣的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來。”
沈洪心中也有這樣的擔憂,他更加了解葉明宇為人,他親口說過要將所有事情做個了斷,難道真的意在如此,沈洪覺得他已經開始無法掌控這個年輕人。
“最近,他在做什么?”
高遠看了看沈洪說道“多半時間留在公司,要么就是留在家里陪著佳妮,就連應酬都少了很多。”
“盯著他,別讓他亂來?!?br/>
“如果他真的能成功呢,您可以身而退,又能讓他和佳妮過上正常人的日子,這未嘗不是件好事?!?br/>
“你覺得可能嗎,背后有太多我們無法抗拒的力量,他再有能力也只有一個人,我不會讓他冒這個險,更不會讓佳妮受牽連。”
“他會利用所有能利用的人,包括那一邊,洪爺,我跟他一起做事多年,我覺得他不會甘心茍且離開?!?br/>
“所以,這段時間你要看著他。事情不是看上去那么簡單。我不希望佳妮卷進這些爭端之中?!?br/>
高遠點了下頭,說道“我明白了,洪爺?!?br/>
“還有,若是他跟那邊見面,也要盯緊了?!?br/>
“我知道洪爺?!?br/>
“你去休息吧。”
“好,洪爺您也早點休息?!?br/>
沈洪看著樓下花園里陪在沈佳妮身邊的葉明宇,這個家伙真的很讓人頭痛,他竟有些佩服當年選他出來做事的那個人,慧眼獨具啊,可能那個人現(xiàn)在和自己一樣,棄他不舍,留他又不行,只能對他一再容忍放縱,而沈洪也只能讓他帶著沈佳妮離開,可是就如高遠所說,葉明宇不會心甘這樣離開營海,所謂遠離世事,也未必活得心安理得。
沈佳妮笑著看著他,說道“欣姐悄悄的買了好多嬰兒用品,比我們還急呢,我收拾那些東西,看起來真的太可愛了?!?br/>
“這么年輕的外婆,應該很少見吧,我們都很期待這個小家伙?!比~明宇摟著沈佳妮的肩,笑著說道“公司那里怎么樣?如果太忙就推掉,反正我們打算離開,直接辭職就好了。”
沈佳妮猶豫了下說道“我怕節(jié)外生枝,還沒有跟公司打招呼,也沒有人知道我懷孕了?!?br/>
葉明宇摟住沈佳妮,將她的臉靠在自己的胸前,說道“對不起,讓你跟著我承受這么多,結婚生子這么大的事都不能明光正大?!?br/>
沈佳妮伸手輕輕堵住他的嘴,說道“不是,別再說對不起,那不是你的錯,明宇,結婚的事情一旦公開,你會更加為難,我知道你已經承擔了太多事?!?br/>
葉明宇搖了搖頭,說道“既然已經決定了,就知道要面對什么,這些不是你要考慮的問題,我會處理。”
“可是,你父母那邊打算怎么辦?”
葉明宇淺淺一笑,盡量不讓沈佳妮看出異樣,說道“他們會理解的,你是好女孩,與那些是是非非無關,就算他們無法原諒我,也不會責怪你?!?br/>
“明宇!”
“沒事的,別擔心?!?br/>
“你知道我最擔心的是什么!”
“佳妮,我會盡最大的努力,讓這件事平穩(wěn)過渡。”
沈佳妮搖了搖頭,說道“別再去招惹那些人,還有警方,我只想你平平安安。”
葉明宇深情的看著她,一時不知道應該說些什么,他愧對父母兄弟,愧對夏俊峰的信任,更愧對那身警服,同樣也對不起深愛自己的女人。
沈佳妮輕扶著他緊鎖的眉頭說道“如果我們能安然離開這些重新開始新生活,我只想和你簡簡單單的生活,跟平常人家一樣,我只想你做個普通人;若是真的走不了,沒關系,不要再去為我、為我父親去做那些事,回去那邊,無論什么結果,我陪著你。”
葉明宇深深的吻住沈佳妮,這一刻,他忘了所有身份,無論是臥底還是沈洪的接班人,他只想留在她身邊,守著她,愛著她,哪怕背叛世界,也不愿意放棄她,這些年,這些人,愛過,痛過,一起走過,多少不舍與無奈,多少掙扎與努力,都在等待著一個了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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