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fēng)襲來,落葉隨風(fēng)翩翩飛舞,打著旋兒飄然落下,隨著秋風(fēng)拂過,靛青色的衣擺閃現(xiàn)出來,跟著就是一抹欣長的身影。
“驚擾了皇后娘娘,臣實乃有罪。”
來人跨步而出,完全露面之后,不慌不忙的對橋上的主仆二人拱了拱手,聲音略低,眉宇沉穩(wěn)。
直到看清人之后,思央心中微微訝異,此人她見過。
“汝南王不必多禮。”虛虛抬手免了禮,思央的記憶力還不錯,前朝的王爺,她還記得他的身份,前幾日還有過一面之緣。
走近了兩步,思央打量汝南王一番,唇輕啟:“驚擾算不上,不過,此乃后宮,嬪妃宮人所居之地,王爺一個外男,怎么好隨意走動。”
收回手背負身后,汝南王深邃的目光同時也在思央身上掃動過,對于她的話,微一挑眉,淡淡頷首:“皇后娘娘說的是,不過臣久不居京城,來皇宮的次數(shù)也是屈指可數(shù),今日陛下留著多說了幾句話,領(lǐng)路的宮人突然被叫走,不想在這兒偏僻處迷了路,這才沖撞了娘娘?!?br/>
這樣么。
思央也不管他說的是真是假,剛才她和翠兒的交談,這人到底是聽見還是未聽見呢,想著丹唇勾起,不動聲色道:“說來還是宮內(nèi)的人不妥當(dāng),王爺何罪之有,說來王爺從汝南遷居長安,也不知道可還有什么不適應(yīng)的?!?br/>
作為皇后,一國之母,關(guān)心一下臣子也不為過。
李懌站在橋下臺階處,正面對著橋上人,雖然她多走下了兩步,但還是在橋上,所以他與這位皇后娘娘的對話,由他仰望姿勢。
對于這位皇后娘娘,他也是有所耳聞,傳聞中她性格溫柔,但十分貞烈,為當(dāng)年參軍一去不回的夫君,苦守寒窯十八年。
世間人都說,她十八年的等待,一朝云開見月明,薛平貴登基為帝,她坐上后位,母儀天下,可謂風(fēng)光無限,而李懌得到的消息當(dāng)中,這皇后當(dāng)?shù)目刹皇悄敲窗卜€(wěn)。
上次匆匆一見還不曾覺得,今日再遇,他才發(fā)覺,這位寒窯皇后和他想的可不太一樣。
思央這幾日脫去了枯槁的病態(tài),臉色也跟著紅潤起來,膚色雖不似常人一般有光澤,可也不像剛來時候干柴樣的蠟黃,倒也附和了她這個年紀的樣子。
“長安說的上是臣的故土,倒是沒有什么適應(yīng)不適應(yīng)的。”眼瞼微垂,李懌慢慢踏著步子邁上這座小橋。
“雖多年未歸,長安城還是這般繁華,這點倒是沒變?!?br/>
清淡的眸子盯著他,直到他離著三兩步距離停下,眼波一轉(zhuǎn),思央輕巧的轉(zhuǎn)開身,面向湖面:“也對,畢竟……物是人非?!?br/>
翠兒的心跟著狠狠顫了顫,總覺得這秋風(fēng)吹的人冷颼颼的,下意識的就挨著自家小姐近上一些,也離著另外一位遠一點。
長眉上揚,一雙鳳眸瞇了瞇,冷肅的五官,眉眼幽深,緊盯著那張淡妝素眉的側(cè)臉,視線下移,脖頸倒是纖細修長,似乎能一手……捏斷。
“長安城皇后娘娘一直都在,可否同樣有這種感覺?!焙龆p聲一笑,李懌扶著橋欄,順著思央的視線看去,滿目黃葉,有感一嘆:“今年的冬日怕是要來的更早上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