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后。
老倆口一前一后,拎車抱孩的下了樓。
出了鐵樓門,白何深吸一大口氣,頓感腦聰目明。老倆口把彤彤放進童車,骨碌碌骨碌碌和嘎嘎嘎的,朝院落大門走去。
出了大門。
老伴兒就嘮叨。
“說話不得體呀,什么顛三倒四,亂七八糟的?讓親家小看了哦?!卑缀尾挥眉殕柣蚣毾耄椭览习閮簢Z叨的又是自己。
可是白何。
感到冤枉。
推著彤彤邊走邊想,實在是想不起,自己又哪點兒說話顛三倒四,亂七八糟?天高云淡,秋高氣爽,一個大晴天啊。
去公園的路上。
顛簸不平。
可一叢叢的菊花開在墻根,黃燦燦的格外令人愉悅。左邊,是一溜兒餐館,大多關(guān)閉著,只有幾間開著賣早點。
正是早高峰的上班時間。
平時空曠的路上,此刻年輕人絡(luò)繹不絕。
都在那幾間張貼著“大眼包子”的餐館前停下,排隊購買,然后,一手捏著生煎大包子,一手端著豆?jié){,邊走邊吃喝,三三倆倆的涌進一道大鐵門。
瞅著這沸騰景象。
白何禁不住傷感。
“老啦老啦,真正的老啦。想當(dāng)年,我也是這樣早匆匆,晚匆匆,一眨眼,就變老啦?!币贿叺睦习閮?,就嘲笑的瞟瞟他。
“不老,你還年輕,你還風(fēng)流倜儻,浮想聯(lián)翩,由人抬著哄著奉承著,繼續(xù)當(dāng)你的總經(jīng)理副總經(jīng)理。”
白何苦笑笑。
扭過了頭。
這老伴兒,說話總是這樣挖苦難聽,難道我當(dāng)總經(jīng)理副總理丟人?“什么口水都流到了黃浦江?什么比喜洋洋灰太狼都可愛漂亮?比喻也不知道要貼切合體?”
老伴兒話鋒一轉(zhuǎn)。
又嘮叨上了。
“讓親家聽見了,還以為我們平時多饞嘴,連親孫女兒的東西都要偷吃,你這是哪壺不開拎那壺呀。”
白何站住了。
煩躁的皺起眉頭,這是哪跟哪?。?br/>
“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老伴兒可不管他,自顧自的嘮嘮叨叨:“以為這是都是小事兒,都是女人無事生非,神經(jīng)質(zhì)?白何爺爺,你錯了。生活就是由這些細節(jié)構(gòu)成,一個人要對自己的所作所為負責(zé),要在小輩面前樹立自己應(yīng)有的形象,明白了嗎?唉,我嘮叨了你一輩子,你也煩躁了一輩子,結(jié)果還是這樣。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br/>
“彤彤的爺爺!彤彤的奶奶!”
奶聲奶氣的叫聲,讓老倆口都轉(zhuǎn)過了臉孔。
一胖乎乎的小女孩兒坐在童車里,由一個胖乎乎的老年婦女推著,正笑瞇瞇的看著他倆呢。“哎,是陽陽呀,陽陽真懂事,真乖!”
老倆口立刻笑容滿面。
齊聲招呼。
陽陽是彤彤樓上的鄰居,僅比彤彤大一個月的陽陽,各方面都比彤彤強得多,成了彤彤的映襯和參照物。
大家高高興興。
說笑逗樂一歇。
在自己外婆的引導(dǎo)下,陽陽主動伸出右手與彤彤握手,彤彤卻害怕地縮回自己雙手,還下意識的躲閃,瞪著眼睛尖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