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號不鳴虎始交,荔挺方芽風如刀。”
此時正值寒冬臘月,枯松嶺中雪峰連綿,霧海蒼茫,巉巖絕壁之間白雪皚皚,青松雪染,山林化霜,嶺中千里山雪之景如詩如畫。
冰山雪嶺之中山影重重,霧凇沆碭,千里冰封間,卻有一處隱秘的山谷,谷中有一汪寒潭,潭水冰寒刺骨,潭面卻是無冰,雪花入水則化,水面上霧氣蒸騰,氤氳飄渺,恍若蓬萊仙境。
寒譚水面微微泛藍,近岸潭邊正有幾條碩大的銀白綿鯉搖身擺尾,水波穿梭戲游水面,忽而遠逝,往來翕乎,顯得靈性非常。
雪花飄飄,波光倒影,忽然一只碩大的獸首猛然探出倒映于潭面之上,那幾條綿鯉一驚而散,水花激蕩,急梭般竄至遠處,搖身回看,魚目流轉,卻見這家伙塊頭不大呆呆立于岸邊似乎并不可怕,于是三三兩兩的紛紛游回岸邊,探頭出波,魚目中一絲白芒流轉而逝,魚嘴一張竟紛紛吐出一道水箭來,水箭見風凝冰,化成道道森寒的冰箭急射而來。
這十數道冰箭飛速極快,白澤不防之下只顧得使出一個“懶驢打滾”,狼狽地躲過冰箭,幾個翻滾間皮毛上沾起點點雪漬。
白澤身形一止,腰若勁弓,單手撐地,銀目中寒光猛然一變,突然身形又是急退,沒腳深的積雪如鐵犁翻地般四面紛飛,忽的身形一止,腳下一定,激濺起無數雪花。
左側三丈處,不知何時一條通體雪白,足有一丈來長的白鱗大蛇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雪地之中,上身高高昂起,冰神傲骨,潔白如玉的蛇身仿佛與這一方冰山雪地渾為一體,只余一雙冰冷無情的銀灰豎瞳靜靜地望著白澤狼狽不堪的模樣,冷若萬載玄冰的神念帶著刺骨的寒意傳入白澤識海之中:
“你是何人?為何擅入小寒潭?”
雪花悠悠,漫天飄落,白澤腰圍獸皮,腰間斜掛一件百寶囊,左手束銅環(huán),挺身而立,目中銀芒一閃,毫不所懼地對視著那白蛇冰寒的豎瞳,淡淡傳音道:“冥,我是李老手下“庫守小妖”,李老派我來替你鎮(zhèn)守‘冰魄靈草’,你且回洞化形去吧。”
那白蛇銀灰色的雙目中無一絲波動,身形亦是紋絲不動,恍若絕美精致的萬年冰雕一般,只是冷冷傳音道:“千峰落雪寂……”
白澤銀目一閃對而傳音道:“月白霜竹冥?!?br/>
驗證過李老所交待的暗號,白澤心中卻是暗自想道,李老稱這白蛇為“冥兒”,也不知何人與他取的名字,竟是如此古怪;看他靈智頗高,精通斂息隱形之術,雪地周圍竟無一絲移行的痕跡,神出鬼沒,又冷似萬載不化的玄冰,看來此蛇絕非凡種。”
一陣冰寒透骨的寒風帶起片片潔白的雪花紛紛下落,那被稱作“冥”的白蛇聞音身形一轉徑直游身離去,潔白如玉的細鱗熠熠生輝,身后白茫茫的雪地中竟未留下一絲壓痕行跡,恍若無形鬼魅一般。
白澤目露疑惑之色,也不知他用的何等法術,竟是如此無聲無息,不留絲毫痕跡,不禁微微搖頭。
目送“冥”的身影消失在茫茫雪幕中,白澤駐足思索片刻便抬步繞過這一汪寒潭,穿過氤氳白霧行至谷內深處。
此小谷呈東西向,東面背靠黑松峰,據地約為二百余畝,前谷大后谷小,呈葫蘆狀,無形之中卻令全谷的寒氣凝聚交于前谷,而匯于后谷。
谷內終年奇寒,白霧氤氳,因其前谷之中有一汪寒潭,以潭水終年奇寒卻不結冰而出名,此地便被眾妖常以“小寒潭”代稱。
這小寒潭位于前谷之中,而那三十六株冰魄靈草等靈藥則生長于后谷,眾靈藥數量并不多,僅不過百株之數,卻皆是上品的陰寒靈藥。
因其后谷中寒氣濃郁,靈氣充沛,這些陰寒靈藥生長奇快,往往十數年便可抵得上外界百年之功,可惜群妖之中少有懂得養(yǎng)育靈藥之法,只是任谷中幾種靈藥自然生長繁衍,平日派個異獸看守了事,待十數年后,谷內靈藥已有百年藥齡之時再行采摘。
而每逢靈藥出產之時都會有人族修真之士提前趕來搶奪靈藥,故妖洞中常年派小妖前去鎮(zhèn)守靈藥,以防被人族修士偷盜而去。
自李老發(fā)現此處寶地之后,便將其開墾作黑泥洞的靈田,播下靈草種子,親派妖兵終年鎮(zhèn)守看護靈草。
小寒潭之中常年寒風呼嘯,冰寒透骨,谷中山石橫臥,雪封冰砌,冰凌飛懸,端是一方嚴冰酷寒之地,而后谷猶之更甚!
白澤挾著刺骨的寒風步入后谷,冰冷泛白肉眼可見的寒氣迎面撲來,谷中寒風肆虐觸膚猶如冰刀刺骨,周身氣血受寒氣所激泵然涌動自行護住周身經脈,并將體內入侵的陰寒之氣隔離于體外。
白澤心中訝然,未曾想到此處寒氣竟已凝重到如此地步,冰天雪地之中,寒風如刀,直欲透體而入,銀目一掃,已將谷中景物收入眼底,谷內雪花亂舞,山石間冰封玉砌,冰天雪地之中卻忽而鉆出一抺嫩綠的生機。
谷內緊貼東側冰壁處正有一壟翠綠的藥田,一株株凌寒傲雪,碧綠如洗的奇花異草,在漫天冰雪寒風之中生意盎然,散發(fā)著勃勃的生機,一道近三尺高的冰雪籬笆歪歪斜斜的將諸多靈藥奇草松散圍住。
谷內西側山壁因受寒風侵襲較少,被開鑿出了一道一丈來高的山洞供鎮(zhèn)守靈藥的小妖棲息之用。
白澤對這方藥田饒有興趣,移步至那冰雪籬笆前,依稀還能看出那猶如冰澆雪筑般的籬笆上木樁藤蔓的輪廓,目光轉至藥田中,只見這藥田上下一分為二,左半部藥田面積較小,稀稀疏疏地生長著數十株恍若冰雕玉啄般白瑩瑩的六寸靈草,仿佛是冰雪中的純潔精靈,冰清玉潔,不可方物。
而那右半部藥田則是三五成簇的生長著數種奇花異草,青翠碧綠,姿態(tài)各異,一副副欣欣向榮的模樣?!暗亓杌?、白霜草、碧心芽……”白澤回憶起李老的描述將藥田中各種花草靈藥一一辨認而出,心中猜道:
“這左半部藥田中恍若冰雕玉啄般晶瑩的靈草,定然便是冰魄神草了。聽李老言道此草還是當年他親手所種,品種上比藥田中諸多靈藥都要珍稀一些,只是如今年份尚淺,尚不能煉丹。”
白澤微微搖頭,忽發(fā)出一聲輕嘆,狼鼻中噴出一團白氣來,心中暗道:“此番李老派我鎮(zhèn)守小寒潭,言明不凝內丹不得回洞,也不知要在此處待上何年何月方能再回洞中。唉,白費老黃厚著老臉跟李老求半天情了。”
白澤轉身望了一眼西側山壁上避風擋雪的山洞,又是一陣寒風襲卷而來,冰雪肆虐,抖了抖皮毛上的積雪,抬腳便向那黑幽幽的洞口走去。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