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厭,又和阿途去田里?。俊眲⒍粗媲笆萑醯纳倥?,心里有點驚嘆。當(dāng)這個十三歲的病弱女孩帶著弟弟來到他們梅花村里,大家都以為他們活不下來。誰也沒想到他們竟然真的生存了下來,沒有靠任何人的救濟(jì),也沒有被流氓村霸找麻煩(那些人都被打回來了),買了田,蓋了房,過得居然還不錯。
“是啊,劉大哥也是要去田里嗎?”黎厭笑瞇瞇地點了點頭,纖瘦的身體上仿佛有說不出的活力。
劉二的臉不自覺紅了,他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一旁的嚴(yán)途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然后他眼珠一轉(zhuǎn),就笑嘻嘻地說道:“劉大哥,最近天熱,我和我姐姐兩個人都忙不過來,你能幫我們澆澆田嗎?”
看了眼黎厭,劉二忙不迭地點了點頭,自告奮勇地跟他們一起去了田里。
“劉大哥,最近我們地里的莊稼都有點無精打采,很多的葉子都打卷了,該怎么辦呢?”距離黎厭重生已經(jīng)過了五個月,現(xiàn)在已是盛夏,她種的那些作物都有點受不了最近熾熱的陽光。
“我家也是這樣的,沒關(guān)系的,最近天氣太熱,下場雨就好了”,劉二摸了摸頭,補充道,“就是千萬別在午后,太陽正毒的時候給它澆水,要趁早上太陽還沒起的時候澆?!?br/>
嚴(yán)途聽到這話就哭喪了張臉,最近為了澆水他和姐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了……看樣子,還必須這樣下去很久。
看了眼地里的莊稼,黎厭眉心微蹙,若有所思地問道:“那如果一直不下雨,該怎么辦呢?這邊會不會干旱呢?”
劉二愣了愣:“應(yīng)該不會吧,我們這很少干旱的,就算不下雨,不是還有月河嗎?”
月河是流經(jīng)梅花村的一條大河,村子里的人吃住都靠著它。黎厭也很喜歡這條河——河里的魚很好吃。
看劉二一副不以為然的模樣,黎厭笑了笑,沒有繼續(xù)問下去……如果月河干涸了又該怎么辦。
“劉二!我讓你上街去買的東西呢!”一聲暴喝忽然響起,一位貌美的婦人突然怒氣沖沖地走過來,她就是劉二的母親。
“娘,我忘了,我現(xiàn)在就去!”劉二臉色一變,忙說道。
現(xiàn)在已經(jīng)下午了,他趕過去店都要關(guān)門了。劉母氣不打一處來,知道是因為幫黎厭姐弟澆田才誤事,也不好發(fā)作,只好讓他先回家了。
“姐,我們也回去吧?!币姷乩锏氖虑槎甲龅貌畈欢嗔耍瑖?yán)途也想回家了。
“別急,我們?nèi)プ讞l魚吧,今晚吃魚?!?br/>
嚴(yán)途眼睛一亮,他最喜歡吃姐姐做的魚了,味道鮮美之極。
二人便來到了月河邊,準(zhǔn)備捉魚。
憑借著前世和師兄一起“上山捉鳥,下河捕魚”的豐富經(jīng)驗,黎厭捉魚的方法雖簡單粗暴,可但凡她出手,就沒有空手的時候。她將其中的精髓都毫無保留地教給了嚴(yán)途:首先,目光要毒,要屏息凝神,全神貫注;其次,下手要準(zhǔn),要又快又狠;最后,握得要穩(wěn),不能讓魚從手中滑掉。
通過這些要訣,嚴(yán)途捉魚的速度也快了不少,只是苦了月河被弄得一片渾濁,兩人只好不斷地尋覓新的地點。一個時辰后,兩人便捉到了很多魚,其中不少魚還都是較為少見的種類。
“明日開始,你隨我一起澆好地后,就開始捉魚去街上賣吧。雖然此地魚價不高,但好歹也能賣點錢?!崩鑵捦鴿M水桶里活蹦亂跳的魚,突然說道。
嚴(yán)途自然是很開心地應(yīng)下了。他正覺得這樣子捉魚很好玩,很有意思呢。
看著他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黎厭笑而不語。她只是發(fā)現(xiàn)通過捉魚,可以鍛煉人的眼力和手速,對于練武也是大有俾益的……等到捉多了,嚴(yán)途就明白了。
日暮西斜,兩人就踏著霞光,帶著一堆魚回家了。在路上,黎厭還特地讓嚴(yán)途給劉二家送了兩條比較難得的黃魚,算是作為今天耽誤劉二上街的賠罪。
“姐,我們捉了這么多魚,也吃不完,干脆明天也都拿去賣了吧?”嚴(yán)途建議道。
“鯽魚、刀魚、斑魚這些拿去賣掉,但鰻魚就算了,有其它賣不掉的魚也放在家里吧,我做成咸魚干?!崩鑵挸烈鞯?。
“為什么做成魚干呢?它那么咸,還是新鮮的魚好吃?!眹?yán)途有點疑惑。
“準(zhǔn)備著就是了。”沐浴著日落后霞光的余熱,黎厭瞇了瞇眼,并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
待他們回到家后,嚴(yán)途自發(fā)地開始蹲馬步,但一雙亮晶晶地眼睛卻直直地盯著正在廚房里做飯的黎厭。
在一片晃眼的刀光中,一條長長的鱘魚被細(xì)細(xì)地切成了一張張的薄片,黎厭將它們都放入鍋中的油里,接著又加進(jìn)去了一些酒和秋油。待整鍋的魚片都隨著沸騰的油開始起伏時,一瓢冷水又將它們澆了下去。等到滿鍋的魚再次被燒開,一碗佐料便被淋了上去,嫩姜、花椒、蔥花、被灑了不少,霎時間,整間房子里都被一種鮮到極致的味道充滿了。
端著魚出來的黎厭,抬腳就朝搖搖欲晃的嚴(yán)途踢去:“馬步要扎穩(wěn)?!?br/>
“姐,是你做的魚香得我站不穩(wěn)了……”黎厭可是大力士,這一腳下去,嚴(yán)途只感覺自己的腿肯定青了一塊,他捂住被踢的部位,淚汪汪地控訴。
看著嚴(yán)途嘴角掛著的那一串晶瑩的口水,黎厭眼角忍不住抽了抽:“瞧你那德行……算了,洗洗手先吃飯吧?!?br/>
嚴(yán)途歡呼一聲,立刻就去洗手。
黎厭將做好的飯菜都端了出來,將筷子也擺好。卻突然聽到門外嚴(yán)途高聲喊道:“姐,我們的鴨子下蛋了!”話音剛落,他就舉著青色的鴨蛋跑了進(jìn)來,獻(xiàn)寶一般遞給黎厭。
“喲,終于下蛋了啊。”黎厭挑了挑眉。她買了不少雞、鴨、鵝,想感受一下收蛋的喜悅,但雞和鴨都下過蛋了,可那幾只母鵝卻是一點動靜都沒有。她早就看不慣那幾只鵝了,若不是見嚴(yán)途實在喜歡得緊,她或許都已經(jīng)拿來打牙祭了。
尤其最近肉價上漲,熱天已經(jīng)來了,眼看那幾只笨鵝下蛋希望越來越小的黎厭,又起了殺心?;蛟S就是感受到了生存危機,這幾只蠢鵝才開始下蛋嗎?黎厭勾了勾嘴角:“把它們撿好吧。”
“要不明天我把它們和魚一起拿到集市上去賣?”想到自己就要做生意了,嚴(yán)途看到什么都想賣……
“不用”,黎厭搖了搖頭,“把它們留著吧?!?br/>
“可是我們已經(jīng)有很多蛋了啊,雞蛋、鴨蛋……”嚴(yán)途臉上又變得興奮,“干脆我們把雞蛋也都一起賣了吧?”
黎厭好笑地看向他:“這么想賣東西,干脆把你一起賣了吧?”
嚴(yán)途做了個鬼臉,他才不相信自己會被賣掉呢……但他不由得開始好奇,為什么黎厭讓他去賣東西,又不同意他多賣點東西。在吃飯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將這個問題問了出來。
食指微扣,敲了敲桌面,這是黎厭給嚴(yán)途出考題時常做的動作。她滿含深意地說道:“你可以猜猜看,提示一下,已經(jīng)很久沒下雨了……”
愣了愣,嚴(yán)途思索了片刻,這才明白她在擔(dān)憂什么!的確,如果再不下雨,干旱到甚至連月河都干涸,他們的作物只能枯死,到時候就沒有食物了。
見他一副小大人憂心忡忡的樣子,黎厭忍不住笑了:“算了,我也只是擔(dān)心罷了,畢竟有備無患。其實,有一種方法可以幫助我們預(yù)防這個難題……”
她的表情忽然變得幽深莫測,嚴(yán)途看著她這幅樣子就知道她肯定又要教他什么東西了。根據(jù)以往,她長篇大論的經(jīng)驗,他忙夾了幾片魚,扒了幾口飯,說道:“姐,等一會,讓我吃完再說吧?!?br/>
黎厭:……
夜晚,璀璨的星河將天空裝點得神秘而深遠(yuǎn)。黎厭抬手指了指星空,對著自家的弟弟正色道:“接下來我要教你的東西都在這天上,它比較玄妙,叫作‘天文’。精通天文的人可以用它來預(yù)測天氣,占卜吉兇……”
嚴(yán)途瞪大了眼睛,世間居然還有如此奇妙的學(xué)問。
“天上共有二十八星宿,東宮蒼龍,東方七宿包括:角、亢、氐、房、心、尾、箕……”看到嚴(yán)途似乎十分震驚,黎厭微微一笑,一邊用手指著各個星星,一邊緩緩說道。她聲音低柔,在黑夜里隨著涼風(fēng)吹入嚴(yán)途的耳里,讓他忍不住開始驚嘆。他從不知道自己頭頂上的天空,竟蘊含了如此多的奧秘。
“姐,你竟然知道這么多……那你能看得出還有多久能下雨嗎?”他好奇地問道。
“我自己看的話,完全看不出這幾個月有要下雨的樣子。不過,我天文只是學(xué)了些皮毛,也做不的準(zhǔn)。以前我爹……總之,我頂多只能算剛?cè)腴T吧。”提到自己的父親,黎厭神色不自覺地變得黯淡。她爹帳下就有一個精通天文的謀士,她也曾跟著他學(xué)過,但由于實在太難了,她后來也就不怎么用心了。
接下來的日子里,果真就一直沒有下雨。天氣熱得幾乎要將人給烤干,人猶如此,田里的作物就更加的可憐了。盡管黎厭和嚴(yán)途天天早上、晚上都去給它們澆水,但還是無法阻止它們越來越干枯的情況。面對著一日更比一日熱的天氣,這些作物只怕會被曬死不少。
難道所有的心血都要付諸東流嗎?一想到自己辛苦種下的莊稼會被曬死,黎厭心中不由得也很焦急??杀M管她每夜都觀天象,但卻絲毫看不出有要下雨的跡象。這時候,黎厭才明白那句話有多么的精辟: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
今夜,等到群星閃爍之時,她又每晚例行地抬頭仰望星空??吹教炜盏男浅脚畔?,她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
月掩畢星,這是要下雨的氣象……重生后性子沉穩(wěn)了許多的黎厭,此刻也不由得喜上眉梢:“田里的作物終于有救了!”
第二天午后,期待了已久的大雨終于傾盆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