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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青黛、綺羅帶回了一些記載以前宴飲的情況的賬冊(cè)，上面記著各種盤碗、桌椅等等的規(guī)格。黎茗衾又從太夫人那兒聽回來一些，盤碗除了有一次是從外面訂做的，其余都是從府庫里調(diào)出來的。

    綺羅再一次看了賬冊(cè)，笑道，“夫人這回不必?fù)?dān)心了，奴婢一會(huì)兒就到府庫里看看，挑一些姑奶奶喜歡，又體面的?！?br/>
    “等一下?！崩柢烙帜闷鹉俏ㄒ灰淮斡喿龅?，再次斟酌，“那時(shí)也是為了給姑爺謀差事，只是沒有成。我記得侯爺說過，府庫里的東西要么是御賜的，要么是按照侯府品階造的，再要么是別家送來的上等禮物，自然也是符合侯府品級(jí)的。”

    換句話說，之所以特意訂做物件，是為了既好看、體面，又用不上侯府的品階。這樣可以說是他們夫妻請(qǐng)人歡宴、暢談，純粹是大伙聚在一塊兒飲酒玩樂，與侯府本身無關(guān)。事情成了，那叫巧合，叫有貴人相助，不是請(qǐng)客、送禮才成的。事情不成，也不能說失利，本來一場(chǎng)宴飲在這樣的圈子里也不算什么奢侈的事。

    綺羅反應(yīng)過來，立刻道，“奴婢這就到金玉坊問問，他們應(yīng)該還有些不是訂做的器物，或者跟別家說說，讓點(diǎn)給咱們?！?br/>
    “如果讓太夫人和姑奶奶知道，東西是別家讓出來的恐怕不好，還是盡量選一些別的。更衣，我跟你們一塊兒去。”黎茗衾站起身，正好青黛也回來了，“侯爺怎么說？”

    “侯爺說，別院里也有些，只是已經(jīng)很久沒在那邊擺宴了，之前殘破了的，一直也沒有補(bǔ)上?！鼻圜齑蜷_柜子，將衣裳交給綺羅，主動(dòng)請(qǐng)命道，“您看，要不要奴婢先去別院一趟，把樣子描下來？”

    “你跟云紗一塊兒去，應(yīng)該是留了圖的，有就取來，沒有就大概描畫一下，再把每套缺了多少記下來?！崩柢罁Q上白底繡蘭草的衣裙，披上厚厚的貂裘大氅，“你們也多穿點(diǎn)兒，別凍著了?！?br/>
    好在別院的廚子很不錯(cuò)，菜肴上不必多費(fèi)心思。接下來還有馬匹和各種氈毯、器物，黎茗衾不由得有些頭暈，尤其是馬匹，她可是半點(diǎn)不懂。

    “讓王正去趟天牧莊，馬匹還要靠二哥?！崩柢腊蛋祿u頭，說是不想扯上關(guān)系，給大家?guī)砺闊?，可這樣的接觸就是無法避免。

    金玉坊在鬧市區(qū)，建的像個(gè)小莊子，院子是高高的木柵欄圍的，里面有許多馬車，上面堆著稻草和木箱，那是給附近的酒肆和集市準(zhǔn)備的。里面都是些普通貨色，也有些是富貴人家不要的瑕疵品，等著把價(jià)格降低一些賣給城外的富賈。他們多數(shù)都是剛剛崛起的富戶，想入達(dá)官顯貴的圈子不得，就想要一些人家的東西，也好沾沾他們的福氣，提高一下自己的品味。

    大掌柜親自出迎，笑呵呵地道，“小人姓何，夫人頭一次來，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吩咐，?！?br/>
    “府里急用一些盤碗器物，用的突然，不知道金玉坊有沒有合用的?！崩柢佬睦锟嚲o了弦，希望得到一個(gè)肯定的答案。

    何大掌柜想了想，為難地道，“府上不是一般的人家，尋常的東西不能拿來待客，坊里其他配得上府上的，都是有主兒的。當(dāng)然也有一些可以勻出來的，可都是各家不要的了。有些有瑕疵，有些沒有，可不管怎么說，都是上過冊(cè)的。”

    言下之意，萬一傳出去，是會(huì)丟面子的。黎茗衾明白這個(gè)道理，“如果由府里出樣子，只燒制幾件，三日之內(nèi)能否拿得出來？”

    “若是只做個(gè)樣子擺擺，倒是成?？墒沁@是用來盛熱菜熱飯的，燒制后還要放置，還要上色、繪花，三日緊了一些?！焙未笳乒窨戳丝此?，苦笑著補(bǔ)了一句，“就怕忙中出錯(cuò)?！?br/>
    也就是說不行了，黎茗衾有些失望，但還是問道，“能不能帶我看看這里成套的碗碟？即使是有瑕疵的，也可以看看。”

    “您這邊請(qǐng)?！焙未笳乒裨谇耙罚抗鈷哌^過道里幾個(gè)箱子，惋惜地嘆了口氣“有的只是色澤差了點(diǎn)，在尋常人家都是上好的東西，可就是入不了貴人們的眼。夫人，您打算要多少件？”

    “掌柜的意思是……”黎茗衾知道事情也許還有轉(zhuǎn)機(jī)，富貴之家訂的少的時(shí)候是幾件、十幾件，多的時(shí)候是上百件。她這回只要四五十件，所以如果是后者，她完全可以挑一些沒有瑕疵的，“四五十件就夠了。”

    何大掌柜遲疑了一下，掀開旁邊一扇門的門簾，打開門口的大木箱子，里面用木架子分了層，擺著幾層碗碟，“您看看，這一套共燒了九十九件，有兩件裂了，一件顏色上的不夠濃，買家不要了，交給小人處理，說是能換點(diǎn)銀子，不要蝕盡了本就好。”

    黎茗衾立刻謹(jǐn)慎地問，“是哪一家定的？”

    “也是官宦人家?！焙未笳乒癫幌攵嗾f，但見黎茗衾不肯松口，只得壓低了聲音，“吏部的秦侍郎家?！?br/>
    倒是沒什么沖突，黎茗衾又問，“秦家訂的東西，還有誰看見過？”

    “除了燒制的伙計(jì)，還有秦家的大管事，還沒有人見過。”何大管事心疼地看著那些東西，說不準(zhǔn)最終還是要砸了的。

    黎茗衾拿起一只水紅色的小碗仔細(xì)看著，底色為水紅九品文學(xué)歡迎您的光臨，任何搜索引擎搜索“九品文學(xué)”即可速進(jìn)入本站，本站永久無彈窗免費(fèi)提供精品閱讀和txt格式下載服務(wù)！，上面有赭紅的兩道圈，中間畫著花鳥，最下面接近碗底的地方畫著游魚。她翻過來調(diào)過去的又看了幾遍，想著變通的方法。

    “取的是百花盛開和年年有魚，意頭雖然常見，可這心思和功夫，金陵城里都是少見的?！焙未蠊苁骂~角有些冒冷汗。

    “裂了，就是意頭破了，顏色不夠，就是福氣淡了，掌柜的，你的買賣不好做。”黎茗衾面上一冷，她不信這些，可別人信，“如果給上面的花兒重新描邊兒，魚兒重新點(diǎn)睛，三天之內(nèi)能成么？”

    何大管事皺了皺眉道，“可這邊兒的顏色已經(jīng)夠重了?！?br/>
    “用紫色?！崩柢雷旖怯辛诵┬σ猓棒~眼用褐色?！?br/>
    何老板想了想，茅塞頓開，“成，成，夫人放心，小人一定辦好。”

    “記著，剩下的都?xì)Я?，銀子算在我這兒。還有，秦侍郎家的東西都賣到南邊兒去了，你從來都沒有賣給過金陵城里任何人家。我買走的，是我自家訂的?！崩柢勒J(rèn)真地叮囑他。

    “謝謝夫人，小人什么都不會(huì)說，什么都不說?！焙未笳乒襁B連應(yīng)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