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續(xù)弦的心思劉表如何不知?
從其言語之中仿佛是在關(guān)心劉表的兩個孩兒,但繞來繞去還是繞到了長子劉琦身上。
自己就是這般好糊弄得的?
劉表心中不由暗想道,在他人眼中自己難道是個色令智昏之輩?
呵。
有趣。
自己還不是皇帝,只是一區(qū)區(qū)荊州牧,家中便有這么多破事,那皇帝家中豈不是更是多?
一夜過去,劉表神清氣爽。
召蒯良、蒯越、蔡瑁等人議事。
“諸公,孤經(jīng)一夜深思,決定遣長子琦兒入京,諸公以為如何?”言罷,劉表將眼光移向下首眾人。
眼光特別在蔡瑁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下首的蔡瑁聞言心中一喜,不過此時他面上卻看不出有什么異常。
片刻后,會客廳中依然無人應答。
劉表輕笑一聲,“諸公既無有建議,那便這樣定下?待孤與董卓修書一份,且看看他如何說?”
劉表此言一處,下首眾人也不能不應了。
只聽蒯越行禮道:“回主公,琦公子入京實乃明智之舉,即可按董卓之心,亦可彰顯主公忠君愛國之心。”
劉表眼光瞟向蔡瑁。
蔡瑁見蒯越開口,依葫蘆畫瓢道,“使君,異度所言正是,琦公子入京實乃明智之舉??!”
“嗯?!眲⒈睃c了點頭,輕應了一聲。
“那便如此說了,待孤修書一封與董卓,與其說明原由?!?br/>
“除此之外,德珪你可以領(lǐng)一軍于夏口屯兵。”
夏口?!
蔡瑁聽了劉表的話,心思急轉(zhuǎn),夏口位于江夏郡,出夏口便至揚州豫章郡,劉使君這是準備對揚州出兵?
不過這時不可考慮這些的時候,蔡瑁連忙應道:“瑁令命,這邊點齊軍馬前往夏口?!?br/>
“嗯?!眲⒈睃c了點頭,輕聲道:“待董卓回信,若是談得攏,德珪便出兵揚州?!?br/>
“喏。”“末將領(lǐng)命。”蔡瑁心中大喜,只要將劉琦弄走,那以后劉琮的機會就多多了。
“今日也無甚要事,就是商討遣何人入京都之事,竟然各位無有其他意見,便如此定下吧。”
“散了吧?!?br/>
言罷,劉表揮了揮手,不過其卻紋絲未動,只是雙眼微閉端坐在上首。
其余之人見劉表這般模樣,連忙告辭。
只是當蒯良即將離開時,有小廝輕聲喚住了他。
***
時間一晃而過,身在雍州長安城中的董卓收到了劉表的書信。
當書信看罷,董卓臉上露出一絲耐人尋味的笑意。
“文優(yōu),這劉景升到是個妙人呢。”董卓輕笑道。
“喔?”李儒疑惑的望向董卓,“敢問主公這劉表書信上所書何言?”
“嘿?!倍坎[了瞇眼,“劉景升準備讓其長子入京?!?br/>
“???”
“讓其長子入京?這豈不是和主公所料背道而馳?”
上次李儒和董卓討論時定下方略可是最好讓劉表次子劉琮入京,但現(xiàn)在劉表卻派的是長子劉琦。
不過看主公這模樣卻沒有半分惱怒,難道說這里有什么貓膩不成?
董卓將手上的書信拍在了茶幾上,笑道:“文優(yōu)。你可知這劉景升信上如何說道?”
還未等李儒開口,董卓便自語道:“他說自古以來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既然今上身邊缺人陪伴,愿意遣長子前來雍州?!?br/>
“只是,望陛下憐其老邁,留一子長伴左右?!?br/>
“這信中又提到其次子與荊州蔡家女婚配,如今正是新婚燕爾,恐難分離?!?br/>
“啊?!”李儒長大了嘴巴,直呼“這劉景升竟如此愛幺兒?”
“嘿?!倍繐u了搖頭,笑道:“還不止如此?!薄捌湓谛胖羞€言,其長子恭謙慈孝,望本相代為照顧?!?br/>
“愿待其入土之日,其長子能夠回荊州為其扶柩守靈。”
“另其已命蔡瑁屯兵夏口,隨時可出兵揚州?!?br/>
董卓望向李儒,輕笑一聲,“你說這劉景升有趣不有趣?”
李儒沉思片刻,緩聲道:“劉表愿出兵揚州,那便是不愿意得罪主公。”
“其遣長子入京,留次子在荊州看樣子是應有之理,但其又讓主公代為照顧。”
“而且又說若是其入土之日,愿其長子能夠回荊州為其扶柩守靈,劉琦乃是嫡長子,嫡長子有繼承之權(quán)?!?br/>
“難道說劉表想讓主公為其子謀一世富貴不成?!”
董卓點了點頭,“吾也是一般想法,劉表入荊州為了平定荊州遂于荊州士族聯(lián)合?!?br/>
“而其次子與蔡家聯(lián)姻著實讓人百思不得其解?!?br/>
“若想聯(lián)姻為何不選其長子?!反而選其次子與蔡家聯(lián)姻?”
“廢長立幼乎?”
“愛幼子乎?”
“非也,非也?!?br/>
“以吾觀之,其只是想以其次子聯(lián)姻,拉攏荊州蔡家,而其長子卻保持獨立性?!?br/>
“待其西去之時,其長子繼承荊州之地,又有其次子聯(lián)絡荊州士族,這樣一來,其家族便在荊州固若金湯?!?br/>
“只是如今荊州士族將手伸的太長了,恐怕已尾大不掉,而今正好我等讓其遣子入京,他便命長子入京,暫且離開荊州。”
“這樣一來,其長子暫且逼禍于長安,若其能安定荊州屆時在將劉琦召回,若其不能安定荊州也能護其長子性命無憂?!?br/>
李儒皺了皺眉頭,“若是其安定荊州,就不怕我等不放其子回荊州?!”
董卓眼神怪異的看了李儒一眼,“若是其能將荊州整合,那本相為何不放其子入荊?”
李儒直言道:“若是劉表完全統(tǒng)合荊州士族,在放其子入荊,豈不是放虎歸山?讓其無有半分顧忌?”
董卓輕笑一聲,“就算我等不放其長子歸荊,其不是還有次子嘛。”
“這才是其高明之處?。 ?br/>
“長子離荊,讓荊州士族以為其依然意屬次次劉琮,這樣荊州內(nèi)再無掣肘,待其完全掃滅外部威脅,便是對付荊州內(nèi)士族之時?!?br/>
“這劉景升與傳聞中有些不同啊?!?br/>
“既如此,那本相決定了,收其長子劉琦為義子!”
“且看看這劉表可否愿意!”
李儒聞言,直呼,“妙哉!”“妙哉!”
“主公收劉琦為義子,屆時便名正言順的入荊州?!?br/>
“劉琦不在荊州,就算荊州士族內(nèi)心有不甘也無可奈何,而且有劉琮在荊州他們便還有希望?!?br/>
董卓輕笑一聲,“正是如此,劉表這是在賭啊。”
“他在賭荊州士族敢不敢賭能否憑借其次子控制荊州?!?br/>
“這個劉景升不愧是當年敢單騎入荊州的人物,的確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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