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終于動了!”
天黑下來已經(jīng)有一段時間,某個地方再次出現(xiàn)較大面積的鳥群飛空。
此時除蔣家村寨高處的幾個火把外,天地間一片漆黑,且充滿了雨后的潮濕感。
趙平安和老廖帶著六人的武裝隊,埋伏在距離寨子外墻不遠的兩邊,因人員少,時間差拿捏的準,利用兩邊少量的土堆地形,倒也能隱藏的很好。
對手既然選擇了利用黑夜掩護,那黑夜也會同時掩護趙平安等人。
差不多已能感覺較為密集的腳步聲,從距離趙平安小隊不到十尺的位置在路過。
一雙兩雙,三雙……
現(xiàn)在基本什么也看不見,只能依靠這條村道的寬度,分析出他們是兩人成排的隊列,又根據(jù)“流速”,如此來判斷大抵的人數(shù)。
對方走路略有些“咔嚓”聲,這最能體現(xiàn)裝備密集感,通常有這種重裝感的,會是堆料的精銳。
十雙……二十雙……二十七雙……
人數(shù)也不是太夸張,比預想的略多。但掌握了出其不意,加之借助黑夜,有城頭的護村對牽引他們,想必能打出不錯的效果。
就此一來老廖湊近耳語道:“先生,這應該是個經(jīng)過了損耗的百人隊,數(shù)量不足七十,若借助出其不意沖鋒陷陣,我覺得可以打?”
“再等等。”
趙平安卻感覺有些不對勁。
“上來了!賊軍上來了,快把他們打下去!”
忽然間,寨子方向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喊叫聲。
暫時沒出現(xiàn)傷亡,不過“城頭”出現(xiàn)了更多的火把,有許多人一起猛扔石頭,把試圖借助黑暗越過城頭的第一波賊軍士兵擊落。
“啊,啊……”
還聽到了凄厲的慘叫聲。
第一次交鋒,賊軍方面出現(xiàn)了兩人的傷亡。于是他們不在隱藏,看得見的地方紛紛亮起了火把。
“哎?!?br/>
老廖輕嘆一聲,既然對方放棄了隱藏,也就錯過了從后方突襲的最佳時機。
老廖覺得現(xiàn)在仍舊可以打,只是效果不如剛剛的那個剎那,且傷亡會大幅高于剛剛那個剎那。
“賊軍,又從右邊上來了,快打下去?!?br/>
這時城頭再次傳來了蔣天養(yǎng)的叫喊聲。
“你們才是賊軍,食古不化的蔣家村寨,妄圖對抗我大南國軍。卻不知宋朝江山大勢已去?!?br/>
賊軍隊伍中領(lǐng)頭的人和蔣天養(yǎng)大肆吵著,這影響到了蔣天養(yǎng)的弓箭射速。
另一邊的賊軍卻從側(cè)面加快了攀爬速度,形成了有序不亂的情景!
“事出反常必有妖?!?br/>
趙平安湊近老廖道:“這戰(zhàn)堅決不能打,立即發(fā)信號給村里,讓他們退守于山里,再做計較。快,遲了有變!”
老廖即使覺得有問題,卻執(zhí)行了命令,以一種不似喉嚨發(fā)出的蛤蟆聲,咕咕——咕咕——保持著特殊節(jié)奏,提醒村寨方面。
雨季中的郊外,附近塘子和積水的地方較多,這類咕咕聲尋常,能傳很遠,卻沒多少人在意……
“出事了!是撤退信號!”
聽到既定信號,位于村落中心的呂世杰和老蔣頭猛的起身。
呂世杰道:“你們相信本官,那書生就算本性偏保守,但能讓利潤奔跑的時候他是不會松口的,這才剛剛交戰(zhàn),尚未出現(xiàn)傷亡他卻讓撤退,絕不是小問題,他一定看到了什么極端危險的信號?!?br/>
聚集在這的基本是老弱病殘和婦女,面面相視了起來。
“非常時刻行非常事,即使本官不屬廣南,不是你們父母官,但便宜行事。這時候都聽從調(diào)遣,放棄能放棄的東西,只帶吃的,看好各自家的娃娃和老人,依照咱們提前說過多次的順序,立即撤退進山,快快快,動起來!”
呂世杰猶如個交通管理員,一邊喊一邊攆人。
動是動了,但還是比較遲緩。
老蔣頭含淚跺腳道:“沒有宋家王朝時,咱們村寨就在這里過活,這眼看著廣南賊軍處處,王師遲遲不見,要叫咱們遭此劫難,哎,但先生說的不錯,保命是第一要事,大家伙趕緊的,依照吩咐過的方略退走,不打火把,不要說話,不要遲疑。各家婦女領(lǐng)好你們的老人。姐姐照顧好弟弟,哥哥看好妹妹,拉扯著過了一這劫再說。我老了,沒多少日子了,但我還想活著看到重建家園的一天,至于你們,重建的時候你們是主力,要活下去,才能傳承下去?!?br/>
老族長發(fā)話后,撤退速度快了不少,且越來越快。
關(guān)鍵是前方賊軍攻城的動靜動靜越來越大,萬一城破,就是被屠殺的命運……
“攻城戰(zhàn)”的節(jié)奏正在逐步加快。
數(shù)到現(xiàn)在,賊軍方面已九人傷亡,與此同時蔣家村方面,護村隊出現(xiàn)過一聲慘叫,傷亡程度則不太確定。
老廖再次湊近耳語:“經(jīng)攻城戰(zhàn)消耗,現(xiàn)在他們不足五十人了,盡管是精銳,但銳氣已是不在,注意力又集中在城頭,此時若由我?guī)ш牃⒊?,有把握殲滅大部份?!?br/>
趙平安搖頭:“還是不能打。我們也要撤退,利用黑夜掩護,依照既定的二號方案,退至南邊的圍墻地道口等待?!?br/>
依照預案,此番撤退是“雙通道”。
呂世杰和老蔣帶領(lǐng)的老弱病殘,走的是村尾地道,也就是北面,那邊可以最快進山。
至于守城兼斷后的蔣天養(yǎng)部,走的是南面。
南面比較平坦,過水后容易被騎兵追擊,但沒辦法,蔣天養(yǎng)部是村寨精銳,年富力強,必須為呂世杰他們撤退留出足夠的縱深和牽引。
老廖幾次想問“為什么不能打”,但最終沒敢問,以豐富的經(jīng)驗,以及精準到近乎神話的體位感覺,引導著眾人神鬼不覺的退出了范圍,朝南面地道外口緩慢迂回。
差不多又靜默了下來。
人人的眼睛睜的賊大,猶如餓的發(fā)瘋并等著吃人的惡狼。
假設(shè)趙平安計算沒失誤,待村尾起火時,代表呂世杰一行完成了撤離的第一階段工作,那么蔣天養(yǎng)部也會從城頭撤離,從這個地道出來。
根據(jù)形勢,必然也會有一部分賊軍從地道跟著出來乘勝追擊,擴大戰(zhàn)果什么的。
而蔣天養(yǎng)部銳氣已丟,疲憊上升,所以會由老廖帶校警隊完成這進廣南以來的第一次小規(guī)模伏擊戰(zh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