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11-17
趙含露沒有辦法,但又不能就此回去,于是便在契丹邊境漢遼雜居的地方暫住了下來,想先學會了契丹話再說。她想到自己還沒有做契丹人的媳婦,就要先學契丹話,不由一陣氣苦。
趙含露在邊境停留了二十多天,終于學會了一些基本的契丹語言。她怕在外面太久令韓意徐伯鑫等人掛念,更讓宋真宗和郭皇后擔心,所以不敢久留。覺得和契丹人的基本交往沒有什么問題了,于是急忙向上京走。
這一天,趙含露到了榆州。那時正是中午,趙含露找了當地最大的一家酒樓打尖。榆州是契丹較早的頭下軍州之一,人口稠密,街市繁華,道路也比別的地方寬闊。這家酒樓便地處榆州中心之地,門前路上人來人往,十分熱鬧。
那時候離吃飯的時間還早,酒樓里的客人并不很多。趙含露上了二樓,找了個臨窗的座位坐下。
剛剛點完飯菜,趙含露便隱隱感覺對面桌上似乎有人在盯著她。她心中不快,不由抬頭看了一眼。對面桌上坐的是一男一女,相對臨窗而坐。其中那個女子正面對自己。她神色打量,目光繞過對面那個四十多歲的男人,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
那女子二十四五歲的年紀,看著也不像契丹族人。她個子雖高,但身段窈窕,膚色白皙,比普通契丹女子顯得秀美精致。
趙含露又仔細打量了那女子幾眼,卻發(fā)現那女子一直都看著她,目光銳利,似乎是要將她看穿,神色間還帶著明顯的敵意。趙含露不解,心中卻十分的不服氣,心想:你是什么人,竟敢這樣對著我看,似乎瞧著我還很不順眼。如果這是在大宋境內,看我如何治你!
想著,趙含露不由哼了一聲,眼睛斜了女子一下,把頭側了過去。但她一側頭間,卻發(fā)現那女子的凳子上還放了一柄長劍,被她的衣裙遮著,倒不易被人發(fā)現。趙含露又冷笑了一聲,心道:你有長劍便了不起么,我身后還背著一對雙槍呢!
這時候,趙含露才突然感覺這樓上的情形也十分怪異。這偌大的二樓,幾十名客人,竟沒有人發(fā)出一點聲音。她不由打量著全場,只見很多桌上都是五六個大漢屏氣凝神地坐著,桌上擺了幾樣小菜卻并不吃,神態(tài)嚴肅,而且座位上也都放了兵器。偶爾有幾桌是平常人打扮,三兩個人吃飯,說話也都盡量壓低了聲音,還不時地看向那些奇怪的客人,神色間露出懼怕的樣子。
趙含露暗暗納罕,但想肯定與那女子有關。于是她又抬頭看了那女子一眼,那女子悠悠閑閑地坐著,冷眼看著她,似乎是在向她示威。
趙含露最無法忍受的便是別人給她氣受。她猛拍了一下桌子,霍地站起了身來。她正要沖那女子發(fā)火,這時不遠處一張桌上的兩名客人已經匆匆吃完了飯,便要找小二付賬。他們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說話,小二走了過來。
“結賬么?兩位客人?”小二客氣地問道。
“是,是結賬。”兩個客人訕訕地說,臉上因為慌張還陪著尷尬的笑容。
小二低聲道:“兩位客官請少待。有幾位客人要在此地辦事,所以兩位客官即便現在結了賬,也不能離開這里。”
“這……這是什么規(guī)矩?”兩人不由道,又驚惶地望了望周圍的那些大漢。
“這個小的也不知道,不便說?!毙《蜌庵斏鞯卣f道。
“這……”
趙含露卻忍不住了,張口便要對那女子說話。那女子卻先開了口,對趙含露道:“這位小兄弟不必著急。敝教在此公干,還請小兄弟見諒。小兄弟若忍不下這口氣的話,吃虧的只有你。”口氣傲慢威脅,簡直令趙含露無法忍受。
趙含露怒道:“你以為你是什么人,敢對我如此無禮!”
那女子微微一笑,道:“我也不是什么貴人,只不過是羅剎教的人而已?!闭f完,只是看著她,也并不解釋。
兩個結帳的客人卻嚇得面如土色,嘴巴張了張,一句話也沒有說出來,又直直地坐回了椅子上。那女子冷笑了笑,又看了看趙含露。
“羅剎教?羅剎教是什么東西?我沒聽說過?!?br/>
“沒聽說過?那看來你真的是孤陋寡聞了。既然你沒聽過,那你今天對我無禮,我也就不再追究了。一會兒,我便讓你見識一下我們羅剎教的厲害。你可要看仔細了,以后也要好好記住?!彼⑿χ貏e地流露出與自己的話不相稱的假作的溫柔。
趙含露滿臉通紅,正要發(fā)作。這時只聽街上突然鑼鼓喧天,一隊人馬似乎由遠及近,漸漸行來。與那女子同桌、四十多歲的男人立刻恭恭謹謹地道:“大小姐,來了!”那女子一點頭,也顧不得與趙含露再說話,凝神向大街上看去。
趙含露也起了好奇心,探身向窗下望去。只見來的是一隊官差,偏將衙役大概有一百多人,錦旗招展,整條大路都被那儀仗里的風幡遮蓋住了??茨禽x煌的陣勢,來的似乎是一個重要官員。
趙含露又看了看那女子,那女子神色緊張,一只右手已經舉在了半空,似乎隨時都會落下,發(fā)出信號。
“來的是誰???”趙含露不由問道。沒有人理她,所有的人都緊張地看著那女子的手。那女子也正凝神看著街上的情形,目不轉睛。
趙含露見沒有人說話,便笑著對那女子道:“你若不告訴我,我一會兒就壞你的好事。你信不信?”
那女子仍是沒有理她,一雙眼睛仍緊緊望著那隊儀仗,不錯眼珠。趙含露討了個沒趣,想想自己這個問題可能問得真不是時候,于是便沒有吭聲。
就在這時,整隊儀仗簇擁著五匹高頭大馬緩緩地向酒樓行來。五騎中四騎是隨行護衛(wèi),只有正中一騎才是正主。那正中的官員到底是什么品級趙含露也看不出來。只見他四十多歲,長得膀闊腰圓,一張黑臉上胡須連鬢絡腮,被身上掛滿金銀墜飾的大紅錦袍襯著,顯得蠻橫粗魯之極。。
“契丹官員長的都是這個樣子?”趙含露嚇了一跳,但想一想,卻又在意料之中。趙含露不由心想:那耶律昭是契丹冀王,相貌說不定比這人還要兇惡難看!這么一來,更堅定了刺殺耶律昭決心。
就在這時,那女子斷然將手一揮,長劍出鞘,當先一個從窗口直跳下去。長劍指處,正是那官員的腦心。這時,剩下的她的隨從也都先后縱下了酒樓,大街上登時一片混亂。
趙含露卻沒有動,她沒想過要插手。兩伙契丹人打架,打得越死越好,關她什么事!她想著,竟而面帶微笑,就像觀賞風景一樣,陶陶然地俯身在窗口上觀看起來。
那隊官人似乎沒想到會遭遇突襲,登時弄了個措手不及,一個個手忙腳亂。那四個貼身護衛(wèi)看起來神情倨傲,威風凜凜,但四十多歲的男人單挑他們其中兩個,卻打得游刃有余。剩下的兩個護衛(wèi)想護著那官員逃走。但那女子手中的長劍卻端的凌厲狠辣,她長劍如雪,也看不清她使的什么招數,兩個護衛(wèi)轉眼間尸橫當場。
“袁紅纓,你敢殺我!”那紅衣官員驚道。
女子冷笑了一聲,道:“是你自己不給自己活路。這就是你得罪我們羅剎教的下場!”說著,長劍一圈,徑向那大官的胸前搠去。
那大官大吃一驚,身子急忙外躲。袁紅纓劍比他快,長劍順勢向外一斬,當場將他斬落馬下。
“得手了,我們的人撤!”袁紅纓清清脆脆地招呼了一聲,轉身帶人向城門撤走。
這時,榆州城里無數官兵已從不同方向涌了過來,黑壓壓的一片,意欲將袁紅纓等合圍。袁紅纓神色從容,搓唇為哨,立刻將羅剎教的人聚攏到了自己身邊。只見她從懷里掏出一枚彈丸向地上一擲,登時一股煙霧籠起,整條街都彌漫起了硫硝的味道,對面的人也都看不清楚。待煙霧散近,羅剎教的人早已全沒了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