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夜色里如同一只黑色的箭,穿梭在城市初上的斑斑駁駁的霓虹燈里??傆胁煌墓饩€,照射在程錫東抿嘴開車的側(cè)臉上,何苗在一旁看著看著,竟看出了些許美感。
都說男人在認真做一件事的時候倍兒帥。這個觀點何苗附議。
畢竟這時候他的嘴可是緊緊閉上的。
何苗不由自主把程錫東目前為止還閑著的一只手,揣到自己懷里。
換來的是程錫東警惕的側(cè)目,連帶著下巴都往后縮了不少:“你干嘛??”
何苗笑了,把她揣進去的那只手從自己懷里拿出來,微拍了拍“這么緊張干嘛呀,看你的手凍紅了,給你捂捂?!?br/>
程錫東看著何苗善解人意的笑顏,實在無法把她跟剛才張牙舞爪,大聲控訴的瘋狂女人聯(lián)系在一起。
實在是太多樣性了。
初接觸何苗,以為她是款簡單的windowsxp單機游戲,好操作,不容易出故障。
接觸一段時間,才發(fā)現(xiàn)她是貌似入門簡單,實際全靠操作的動作手游。
而事到如今他才知道,何苗哪是他想的那么簡單。人家可是大型網(wǎng)游,也要費時間費錢費心力去好好養(yǎng)號才能玩的溜的。
就像現(xiàn)在,他花了金幣要開的箱子,不知道里面是什么裝備,有利還是不利。
剛經(jīng)過一場大戰(zhàn),委實謹慎,不敢瞎說話,也不敢瞎回復(fù)。
孩子是真嚇著了。
他直接選擇按兵不動,當(dāng)沒聽見,繼續(xù)開車,手就這么留在何苗那,不敢動不敢動。
“你看你的手可真大!”
何苗自顧自給程錫東搓手手搓累了,突然玩起程錫東的手來,把自己的小胖手覆在程錫東的大掌上,對比著驚呼。
“哇,你的手真的大啊,雖然丑了點?!?br/>
何苗羨慕手好看的人,就是那種十指纖細,嫩白如蔥的。
程錫東的手夠大夠長,奈何經(jīng)歷了幾年下車間的歲月侵襲,老繭褶皺橫生,還有一條不明的無名疤痕,哪如何苗的細白如玉。
何苗撫著這一道道痕跡,突然有點心疼他在車間里的日日夜夜受的那些苦。
昏暗的光線竟也可以折射出她眼眶里泫然欲泣的淚珠,閃著晶瑩的異樣。
正在心疼感傷之際,程錫東猛然甩開何苗的手,何苗懵了,看著程錫東接下來的一系列動作。
原來是下了高架,為了換擋位。
手動擋果然不合適談戀愛啊,太破壞氣氛。
(喜歡在車上牽手的小情侶應(yīng)該懂。)
何苗回過神來,有點生氣。
馬上抱怨:“你換擋怎么不提前說一聲啊,嚇了我一跳?!?br/>
程錫東心說“你一直在研究我的手我也不敢隨便動啊,又生氣了要回去不還得我受罪?”
當(dāng)然這話他不敢當(dāng)面說的,他怕話說出來當(dāng)場翻臉“殺頭”,然后他謹記不說不看不知道“三不”原則,保持沉默,繼續(xù)開車。
何苗沒意識到程錫東是“故意”不理自己的,她看程錫東那么專注的神情,感覺開車的確不大好打擾,只能百無聊賴的自己在副駕駛玩自己的手。
程錫東余光一瞥,發(fā)現(xiàn)何苗終于安安靜靜,不折騰自己也不問問題了,暗自松了口氣,看來這個裝聾作啞的戰(zhàn)略是對的。
之前是商量好的,程錫東先把車子開回去,然后倆人先騎小電驢到就近的酒店放東西,再一起坐個兩三站地鐵到環(huán)宇跟大部隊匯合。
車子剛停好,程錫東的一個小徒弟已經(jīng)等不及的打來了電話“東哥,你們還要多久到???”
程錫東點了外放,不慌不忙的繼續(xù)倒車停車“再過半小時吧,你們先吃起來?!?br/>
何苗在一邊乖乖的聽著,不敢插話。
“程哥,嫂子吃辣么,我們吃火鍋咋樣?。俊?br/>
程錫東盯著何苗直問“你吃辣么?”
何苗使勁搖搖頭,她可不想因為吃辣把自己搞的滿頭大汗的,在他同事面前失了儀態(tài)。
“你們點個鴛鴦的吧。”
“好嘞?!?br/>
電話匆匆掛斷,倆人下車,程錫東先下來拿著鑰匙準(zhǔn)備鎖車,何苗急急的把自己的大包小包的東西從車后座取出來,跟上去。
走了一段程錫東突然“剎車”,腳步一滯,何苗沒停住直接撞他身上。
“你干嘛?”
見程錫東轉(zhuǎn)身,何苗放下東西,理理頭發(fā),仰起頭氣急敗壞的質(zhì)問。
程錫東頓了一會,突然微笑寵溺的伸手,摸了摸何苗毛茸茸的小腦袋。
“我給你個愛的轉(zhuǎn)圈圈,要不要?”
何苗一時沒聽懂。
“啥玩意??”
“電視劇里不都那么演么,就是男主角跟女主角久別重逢或者重歸于好,男主角就會抱起女主角原地轉(zhuǎn)圈圈,表示開心。就像這樣?!?br/>
程錫東為了讓何苗更直觀的理解他的描述,現(xiàn)場來了個無實物表演,看的何苗不由自主的睜大雙眼,下巴后移。
不敢相信。
“原來你喜歡這樣的?!?br/>
何苗能夠接受之后,原地審視程錫東幾秒。
“怎么樣?”
程錫東滿臉期待的張開手。
何苗勉為其難的點點頭。
“那好吧,但是我要升級難度?!?br/>
何苗說著走出去一段,比劃了一下距離。
“我從這跑到你那跳到你懷里,你接住我,然后再轉(zhuǎn)兩圈,咋樣?”
程錫東若有所思估量了一下。
“那你跑過來的時候輕點,畢竟你也100來斤呢?!?br/>
這語氣里透著些許擔(dān)憂。
何苗比了個ok的手勢。
程錫東沒注意到的是,剛才何苗早就暗暗把自己的大包小包拿在手里了。
這加起來也得十來斤。
等程錫東看著何苗一陣疾風(fēng)向自己撲面而來,他就后悔了。
他在心里迅速做了衡量:撤走是“死”,不撤走也是死。
咬咬后槽牙,關(guān)鍵時刻硬接。
程錫東繃住了勉強接住了,何苗整個人掛在他身上,衣服面料是滑的,直往下掉。
他用自己最大的力氣,原地把何苗往上抱了抱,很有些力不從心。
“重嗎?”
兩個人是面對面的,何苗摸著程錫東通紅的臉,感覺到了他的吃力。
“不重?!?br/>
這兩個字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汪汪!”
遠處兩聲狗叫打破了空曠的負二層的停車場的寧靜。
“哪來的狗?。俊?br/>
何苗話音剛落,程錫東已經(jīng)做出反應(yīng),他直接把何苗“扔”地上,摔了何苗一個大p蹲。
“程錫東,你有病啊!”
何苗摸著屁股慢慢站起來,還沒站穩(wěn)就被程錫東一把拽起,基本上是拖著走的。
“干嘛啊,不就一條狗嗎,跑,跑什么呀?”
話音剛落,何苗就感覺自己的褲腳被什么東西牽制住了,“汪汪”聲近在咫尺。
倆人正好在地下停車場往地上的通道樓梯上。
估計轉(zhuǎn)過墻角就能跟那條惡犬sayhello。
何苗估計是被惡犬咬住了,開始崩潰了。
“程錫東我被咬住了!”
何苗帶著哭腔,哭的慘兮兮的,剛補的阿瑪尼粉底液毀于一旦。
程錫東喘著粗氣“我知道?!?br/>
他手上也沒閑著,用力拽著何苗往自己這邊過來,通過何苗跟狗角力。
“啊啊啊??!你別用力了,我感覺它要咬到我的腿了!啊啊啊,媽媽呀!”
整個車庫里都是何苗殺豬般撕心裂肺的嚎叫。
“老婆你放心,我會救你的?!?br/>
程錫東一臉的堅毅,手上的力道根本沒松,何苗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凍住了,沒有一點知覺。
但是哭還是能哭的。
“你跑什么跑呀,你越跑它越追你,你干嘛要跑啊,我被你害死了,程錫東,啊啊啊啊,嗚嗚嗚嗚……”
“老譚,回來!”
僵持不下的階段,憑空一聲“爆喝”,何苗只聽到“汪汪”兩聲,然后就是“咻咻”的喘氣聲,一個黑皮衣的男人,手里握著牽引繩,表達歉意。
“不好意思啊,我們家狗下車沒栓住,姑娘你沒事吧?!?br/>
他把牽引繩繞幾圈在自己手里,跟著程錫東一起把癱在臺階上的何苗扶起來。
何苗經(jīng)過剛才那一下,腳步虛浮,話都說不利索了。
“大,大哥,你家,你家什么狗啊,這么兇?!?br/>
大哥把狗抱起來,拎到何苗面前。
“哈士奇,你看看。”
“啥玩意?”
何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伸手去摸。
程錫東一把及時拍掉她不安分的爪子。
“你瘋了啊,忘了剛才被它嚇的哭爹喊娘的了啊?”
何苗知道是二哈之后,心里的恐懼不僅沒了,取而代之充斥的都是丟人二字。
她英明神武的何苗居然被這么個二貨玩意嚇得屁滾尿流的??
哦,呸,女孩子不能滿嘴屎尿屁。
“二哈不會咬人的?!?br/>
何苗淡定的執(zhí)意伸手摸了摸這二貨的耳朵。
它也不反抗,歪頭看著,何苗心下一動,“啊嗚”了一嗓子,這二貨果然立馬回應(yīng),跟著一起“啊嗚”的仰天長嘯。
皮衣哥跟程錫東面面相覷,搞不清什么路數(shù)。
在小毛驢上吹了吹冷風(fēng),穩(wěn)了穩(wěn)心緒,到了酒店,何苗換了條褲子,也沒什么心情再補妝了,洗干凈臉涂個漸變色唇膏,理了理頭發(fā)就走了。
程錫東好久沒見這么“干凈”的何苗了。
平時她為了見程錫東都會自己“精心打扮”,不是臉涂的太白,就是畫著韓妝的粉色眼影,哪像現(xiàn)在這樣,看著舒服。
“你以后別畫了,這樣挺好看的。”
程錫東牽起何苗的手放在自己的一側(cè)兜里,感覺很滿足。
到環(huán)宇了,還花了不少時間找地方,最后程錫東領(lǐng)著何苗進了一家炭烤牛蛙店。
何苗有點懵“不是說吃火鍋的么?”
“火鍋人太多了,臨時改了吃牛蛙了。而且他們也想吃?!?br/>
“可是我不吃牛蛙,青蛙是益蟲,吃蚊子的。”
何苗不開心的小聲嘀咕。
“但是這是集體活動啊,大家AA的啊,哪能咱們倆決定啊?!?br/>
“哈?AA啊,我以為他們請客呢!”
“怎么可能他們那么摳?!?br/>
“那我們倆人,你就要A兩個人的錢是么?”
何苗怎么想都覺得他們倆人太虧了。
“對啊,哎呀,來都來了進去吧。”
程錫東感覺到了何苗的遲疑,拉著她直接進了大堂,掃視兩眼就有人站起來招呼了。
“程哥,這里!”
何苗二人來到最里面一桌,何苗明顯感覺到店里很悶。
環(huán)顧一下四周,開了中央空調(diào),沒有窗戶,也難怪了。
脫下外套,緩緩坐下。
何苗一坐定,就察覺了幾個人交換眼神,交頭接耳。
何苗明白,這是一個個暗自在心里給自己打了分數(shù)了。
“程哥,你們怎么這么晚啊?!?br/>
剛剛站起來迎接他們的那個高個子,穿一件軍綠色的大衣,戴一副無邊框眼鏡,留著時下最流行的“渣男錫紙燙”,一看也沒少打扮自己,何苗心道,這應(yīng)該就是程錫東那個騷包的愛約徒弟小李。
何苗知道程錫東有幾個徒弟,在耳邊的就這么兩個:一個是老實的小居,一個就是這個花心的小李。
小李是那種比較會的男孩。
一桌子七八個人,何苗很容易就能注意到他。
滿臉的笑容,調(diào)節(jié)氣氛小能手,什么話都能接,何苗用腳指頭都能腦補出他跟小姑娘在一起是如何花言巧語,巧言令色的。
可奈何現(xiàn)在的社會,這樣的“渣男”就是吃香,真真的是男人不壞女人不愛。
他的事跡是從程錫東那聽來的,而程錫東呢是從他自己嘴里得到的信息。
據(jù)說他們公司有個95年的漂亮小姑娘,團拜會上表演了個古典舞蹈《戀人心》,成為了公司“千萬人”的女神,可人家偏偏在排練的時候,看上了這個高大帥氣的李工,不惜親自上陣遞小紙條,兩個人在一起幾個月,小姑娘很滿意就想著帶對方去家里見父母,也好盡快定下來。
奈何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到這個節(jié)骨眼上,這個高大帥氣的李工算是原形畢露,滿嘴的“我還年輕不想這么早定下來,我還不夠好,沒辦法再擁有你?!?br/>
一通鬼話哄的人家小姑娘淚眼婆娑,哭著喊著自己不在乎,房子車子家里都有,她什么都不要,只要兩個人在一起。
反正最后就是分了,不帶一點留戀,搞得人家小姑娘一蹶不振了好一陣,最后辭職了。
真正讓何苗懷疑他有PUA嫌疑的是,前不久他在程錫東他們自己的小群里炫耀,這次跨年,有個蘇州的妹子要過來跟他見面。
(說穿了就是想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關(guān)鍵這個妹子是他在抖音上認識的,另一個好看妹子奔現(xiàn)見面后,他覺得顏值不滿意,套路了人家,讓對方介紹給的自己的親閨蜜。
也就是這個蘇州工作的白富美。
這不得不說在程錫東這一桌直男里面也算鶴立雞群,段位很高的了。
何苗一方面很不恥這樣的行徑,一方面又很好奇這人怎么得的手,讓程錫東幫忙探探,程錫東這腦子當(dāng)然問不出什么東西了。
何苗越想越覺得匪夷所思,抬頭,一桌子人,大家已經(jīng)各自分散成幾股各自閑聊著。
“小李,今天這么冷的天你穿這么騷包干嘛,明天去見人家姑娘再搞這身行頭啊?!?br/>
程錫東邊給何苗夾菜,邊笑著調(diào)侃。
何苗嘴隨心動,不小心還是自己突突了出去心里的想法“是啊,你怎么把人家小姑娘騙到手的???”
桌上本來大家聊的熱火朝天的,何苗一開口就都安靜了。
程錫東的筷子也停住了,回頭怔怔盯著何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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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定個小目標(biāo),比如1秒記?。簳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