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陳長憂苦笑一聲：“就算你取我心臟不是為了馨妃，那又有什么區(qū)別？難道不是為了她，我就開歡顏慶祝了么？”反正在墨東陽心中，她永遠(yuǎn)都不是第一位，如果馨妃位居第二，那天下便是墨東陽心里當(dāng)之無愧的第一了吧。

    她從懷里掏出一枚精致的小匕首，遞給墨東陽，道：“你還記得這枚匕首么？”

    墨東陽從陳長憂手中接過小匕首，目光微沉，笑容略顯溫和，道：“當(dāng)年我曾許諾于你，無論發(fā)生什么，只要你拿出這枚匕首來，我必答應(yīng)你一個要求?！?br/>
    他端詳了一下手中匕首，陳年往事不由浮現(xiàn)眼前，目光也漸漸變得溫柔起來。墨東陽抬眼看向陳長憂，眼底隱隱有些渴望，若有深意道：“長憂，你要記得，當(dāng)年我說過，是任何要求?！?br/>
    任何要求，合理的，若無理取鬧的，即使是這天下。

    陳長憂彎了彎唇，神情平淡，道：“恩，我要你答應(yīng)我，無論發(fā)生什么，永遠(yuǎn)不殺百里奚，保護(hù)他，不讓他的生命受到威脅，這點，你會答應(yīng)我吧？”

    她靜靜地看著墨東陽，心下難免生疑，他真的會答應(yīng)保護(hù)百里奚么？以危機他的天下為代價。

    百里奚是她穿越過來后的第一個知己朋友，她在現(xiàn)代礙于殺手的身份而沒有朋友，所以對百里奚這個朋友很是重視。而百里奚是陳國小侯爺，又是陳國的一員年少虎將。墨國殲滅陳國后，百里奚逃離在外，一直伺機復(fù)國，墨東陽一直想除去百里奚這個大患。

    果然，墨東陽在聽到百里奚的名字后大怒，他將手中的匕首狠狠擲到地上，緊緊盯著陳長憂的眸子，道：“好！朕答應(yīng)你，免百里奚一死！可你必須代他去死！”

    ……

    話不投機半句多，和墨東陽還沒說到幾句話，陳長憂就成功惹怒了他，繼而被墨東陽從玄德宮趕了出來，灰溜溜地回到頤和宮，陳長憂正因夜里的寒氣而打了個哆嗦，先前撞傷馨妃的那只黑貓就一下子躥進(jìn)了她的懷里，像是在歡迎她回家似的。

    陳長憂將黑貓抱在懷中，一邊往里屋走，一邊又伸手捏了捏黑貓的耳朵，抱怨道：“系統(tǒng)兄，墨東陽這關(guān)好難，怎么都過不去，我完不成系統(tǒng)任務(wù)，會不會接受懲罰而痛死？”

    黑貓神情慵懶地在她衣袖上蹭了蹭腦袋，喵了一聲，用他標(biāo)志性的電子音說道：“那是你沒用心去做任務(wù)。只要你肯拉下臉皮不要面子，像早些年那樣死皮賴臉地纏著墨東陽，還怕他不肯跟你說‘我愛你’三個字？”

    陳長憂低頭瞪了一眼黑貓：“我以前纏著他打轉(zhuǎn)，是因為那會兒情竇初開，年輕不懂事。誰還沒有個青蔥歲月啊。再說，他以前在我眼里可溫柔可完美了，可不是如今這個翻版秦始皇?！?br/>
    系統(tǒng)無語：“他狠辣陰毒，假仁假義，偽善黑化，這些，你真的到現(xiàn)在才知道？”

    陳長憂聽言輕嘆出一氣，她彎腰將黑貓放在地上，想起以前的事，陳長憂的眼神顯得有些渙散，輕聲呢喃道：“可他負(fù)了我，還讓馨妃懷上了他的孩子，雖然那時和我正在鬧別扭，可也不能真的娶了別的女人呀。我心里有氣，做不到像從前那樣對待他。”

    她又嘆一氣，嘆完又低頭看向地上的黑貓，問道：“你能幫我開個小灶，讓我走走后門嗎？”

    系統(tǒng)：“……”

    陳長憂眼睛晶晶亮：“要不就讓我跳過墨東陽這關(guān)，直接囚禁下一個目標(biāo)？”

    系統(tǒng)無語，在內(nèi)心朝著陳長憂翻了個白眼，陳長憂以為沒戲，沒想到黑貓安靜片刻后竟然如此說道：“這也不是不可能，不過你得付出一定的代價?！?br/>
    “什么代價？”陳長憂好奇。

    系統(tǒng)耐心說道：“你可以選擇改變?nèi)蝿?wù)，由囚禁墨東陽的心，讓他真心實意地跟你說‘我愛你’三字，轉(zhuǎn)為囚禁墨東陽的天下，讓他吞并諸國、一統(tǒng)天下的野心得以破產(chǎn)。而轉(zhuǎn)化任務(wù)屬性需要付出一定的代價，代價就是轉(zhuǎn)化任務(wù)之人必須要嘗試一下死亡的痛苦，你必須先死一次，體驗臨死前的痛苦和絕望。”

    陳長憂怎么聽都覺得這個代價著實有點慘痛，問：“也就是說，如果我選擇轉(zhuǎn)化任務(wù)屬性，就得去死是吧？”

    黑貓應(yīng)聲點頭，陳長憂又道：“我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那還轉(zhuǎn)化任務(wù)屬性干嘛？”

    “放心，有我呢?！毕到y(tǒng)道：“鑒于你這些年多少和我產(chǎn)生了一定的革命友誼，所以本系統(tǒng)會額外給你一個獎勵，讓你死而復(fù)生。”

    “那太好了！”陳長憂雙眼又晶晶亮起來，可還沒亮多久，她的眼神又逐漸暗淡下去，如果要轉(zhuǎn)化系統(tǒng)屬性，由囚心改為囚天下，任務(wù)難度在硬性程度上是加大了。奪取墨東陽的天下，也算是對陳國的一個交代，可是她有攻奪墨東陽天下的能力么？

    要占領(lǐng)墨國，她就必須借助于他國力量，墨東陽心懷天下，一心稱霸四方，若她幫助他人擊碎他的雄心壯志，他會怨恨她的吧……

    陳長憂想著便有些猶豫，道：“我考慮考慮?！?br/>
    黑貓聞言不屑地喵了一聲，恨鐵不成鋼。

    ……

    深夜，陳長憂躺在榻上，想著之前和系統(tǒng)的對話，并未睡去，她還在猶豫要不要轉(zhuǎn)化任務(wù)屬性，卻突覺附近有人，憑借多年的殺手經(jīng)驗，陳長憂快速起身，同時朝向動靜方向扔出一把蝴蝶刀，隱在暗處的人見有刀飛來，敏捷地側(cè)身躲過，蝴蝶刀在空中旋了個彎，又重新飛回到陳長憂手中。

    陳長憂眼神警惕地看過去，只見十七歲的少年從暗處現(xiàn)出身形來，卻是故人。

    她見來者是鄰桑，便放松了警惕，笑說道：“原來是你，我說呢，誰三更半夜會跑到我這凍死人的冷宮來，看來今晚我這清冷的頤和宮竟倒是熱鬧了起來，不僅馨妃天子，連小將軍都來串門。”

    聽到陳長憂的玩笑語，鄰桑臉上卻沒有一絲笑意，他年紀(jì)不大，此刻的模樣倒嚴(yán)肅得很，也不多說，直接開門見山地表明了此行的來意，道：“陳長憂，我?guī)愠鰧m，離開這里！”

    陳長憂覺得鄰桑對她說話時的語氣怪怪的，不符合兩人的身份，她笑了笑，道：“小鬼頭，我可比你大了整整九歲，于情于理，你至少也要喊我一聲姐姐吧？”

    “什么狗屁情理！”鄰桑并不理會，他眼神堅毅，白皙的臉印在月光下，顯出一些小傲嬌，清瘦的身軀顯出傲然的骨氣，又重復(fù)了一遍剛才的話，道：“陳長憂，我?guī)阕撸汶x開他，再也別回去了！”

    鄰桑的語氣雖然充滿著自信，但陳長憂卻覺得逃出宮去的希望不大，墨東陽早就布下了天羅地網(wǎng)，怎么會輕易就讓她逃走成功？便道：“我又不是沒逃過，最后不還是被抓回來，這次估計連宮門都走不出去?！?br/>
    鄰桑不依不撓：“我給你做掩護(hù)，你逃走，我擋敵，硬闖！憑你我的身手，勝算不應(yīng)該為零。”

    陳長憂搖搖頭，有些不愿意，說實話，她還是想留下來看看，墨東陽到最后是不是要辜負(fù)她第二次。

    “你都老了十歲了，怎么牛脾氣還是一點都沒變？”鄰桑道：“巫醫(yī)說你的心臟是七竅玲瓏之心，可以治好馨妃的頑疾，就算不是為了馨妃，但為了馨妃肚子里的孩子，皇上真的會殺了你！馨妃是他唯一的妃子，那個孩子是他第一個孩子！”

    陳長憂神色不變，語氣清淡道：“我倒不覺得墨東陽要取我心臟是為了馨妃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蹦珫|陽以馨妃身纏頑疾為借口，又整出個巫醫(yī)的玄虛，無非是做給別人看。馨妃并無頑疾，又何需什么七竅玲瓏之心？陳長憂自己心里明白，墨東陽要取她心臟，是為了引出百里奚。

    如果這次真的能以剜她心臟為由引出百里奚，墨東陽會將百里奚處死么？他答應(yīng)或她的，會饒百里奚一命……

    他會不會背棄向她的許諾，會不會負(fù)她第二次，她要留下來親眼見證。

    見陳長憂沒有要逃出皇宮的意思，鄰桑有些著急，也不顧念陳長憂的情緒了，開口便道：“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皇上他現(xiàn)在根本就不是你以前所認(rèn)識的東晉王，你能確保可以猜中他的心思？”

    陳長憂聞言苦笑，不置一語，鄰桑見狀嘆氣，又道：“好吧，就算他要取你心臟不是為了馨妃，可你怎么保證你在他心目中的位置就在馨妃之上？你若在他心上，任何人任何事都阻隔不了你們，他也會拼盡全力護(hù)你周全?？伤磉叕F(xiàn)在有了馨妃，馨妃肚子里還有他第一個孩子，你又何必留在這深宮之中？”

    她知道鄰桑是為她著想，可她卻不愿連累鄰桑。

    就如鄰桑所說，墨東陽已經(jīng)不是她剛認(rèn)識時候的墨東陽，他現(xiàn)在是九五之尊，手握生殺大權(quán)，為了站在最巔峰，連自家兄弟也不曾放過，難保鄰桑助她逃出宮后，墨東陽會對鄰桑怎樣。

    窗外夜深露重，陳長憂緊了緊衣服，臉上的淡淡笑容消失，冷漠的神情讓她此刻在鄰?？磥碛行┠吧?，她看了鄰桑一眼，繼而轉(zhuǎn)過身去，態(tài)度堅決，道：“時候不早了，鄰小將軍請回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