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雪跑到停車場找到沈重良的小polo的時候,沈重良正好從電梯口鬼鬼祟祟地冒了出來,看到賀雪問:“有沒有人?”
賀雪看了看周圍說:“沒人?!?br/>
沈重良才畏畏縮縮地光著身子出來,只見他身上只剩下一個小了,手里還拿著那個透明的面紗捂著胸口。
賀雪忍不住笑出了聲說:“還好停車的時候停在電梯附近,要不然你就要在停車場裸奔了?!?br/>
“瞎說,啥裸奔,我這不還穿著衣服呢?我勒個去,我沒帶車鑰匙!”沈重良這會兒也不裝了,直接爆了粗。
“你忘了?你車鑰匙放在我的這里?!闭f著賀雪從口袋里掏出車鑰匙開了車門。
沈重良一溜煙跑到車后打開后備箱拖出自己的行李箱,蹲地上打開。
賀雪見狀說:“你就不能到車里換衣服嗎?”
“你不看不就得了,我有點色弱,在車里我看不清衣服顏色。”
賀雪把頭轉(zhuǎn)向別處,一邊嘴里不屑地說:“你穿的衣服顏色都……?!痹掃€沒說完,她就頓住了:“yuki,你怎么來了?”
沈毓舟沉著臉快步走到跟前,看到自己弟弟光著膀子蹲在汽車旁的樣子,一字一頓地說:“你們躲在這做什么?沈重良你真是越來越?jīng)]底線了,你說說你這么多年都干了些什么亂七八糟的事情,你的教養(yǎng)呢?大庭廣眾之下裸、奔?你和那些在大街上甩膀子的有什么區(qū)別?還不趕緊給我把衣服穿上!”
賀雪站在一旁有些尷尬,她覺得沈毓舟說的話有點過分,但是又不好摻和他們姐弟之間的事。
而沈重良卻低著頭,看不清神情,但他在被沈毓舟呵斥后還是默默地把衣服穿上了。
然而賀雪卻眼尖地看到沈重良的腳下有兩滴淚滑落到地上,終于,她還是忍不住開口說:“其實這是個意外,重良的衣服是被觀眾扒的,沒想到看展的觀眾那么瘋狂,簡直比追星還厲害……”
沈毓舟卻并不理她,只是拽著沈重良的胳膊說:“你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二十五了!人家二十五孩子都生了,你看看你現(xiàn)在這樣子,還和十幾歲的初中生一樣胡鬧,跟長不大似的,你掃掃滿場的人,有幾個比你年紀大?老黃瓜刷綠漆,你也不嫌害臊!快給我起來上車!”
沈重良蔫頭耷腦地被姐姐粗|暴地捏著胳膊拽上車,白嫩嫩的胳膊上一下子就是一排清晰的指痕。
沈重良一上車,沈毓舟就抓起地上的小行李箱跟著扔進了車里:“穿上衣服,給我滾回家!”
將小polo的門狠狠摔上,沈毓舟這才陰著臉看向賀雪,賀雪不自覺后退了一步。
沈毓舟卻追了上去,一把拉住賀雪的手腕往自己的車上拽。
將賀雪塞到副駕上,沈毓舟迅速繞過車頭坐上駕駛位,猛一下發(fā)動車子,車子在停車場內(nèi)立刻狂飆起來。
賀雪還沒來得及系上安全帶,就看到狹小的車道里,周圍一排排的車迅速后退,只用了兩秒的時間,前面就是墻了,車子還沒有減速的跡象,眼見著就要撞上去了,賀雪嚇得捂住眼睛尖叫:“啊啊啊——你瘋了,快停下!”
然后,她只覺得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地被狠狠甩到右邊的車門上,“啊啊啊,沈毓舟你瘋了啊啊啊,我安全帶還沒系呢,要死啦~!”
賀雪嚇得口不擇言,忍不住開始罵人了!
沈毓舟卻一言不發(fā),好像把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開車上,好在她還有點理智,在停車場收費口來了個急停,要不是有手撐著賀雪差點撞到前面的儀表臺,見車停了,她趕緊趁機系好安全帶。
實際上她更想下車,可是看到沈毓舟可怕的臉色,她不敢。死就死吧,反正能跟沈毓舟一起死,說到底,到了這時候她還是相信沈毓舟不會傷害她。
沈毓舟一手刷停車卡一手系安全帶,卻還是不說話,也不看向賀雪,車子又嗡的一聲迅速上了大道接著又拐上了高架,隨著車速越來越快,沈毓舟的嘴也抿得越來越緊,眼神一動不動地注視著前方,腦子里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這時候賀雪已經(jīng)顧不得想沈毓舟的心思了,也顧不得想她為什么突然發(fā)瘋,她只想讓車停下來!
“啊啊啊,太快了,你超速了!”
“交警要來了!”
“救命啊!快停下!”
“再不停下來,我就要報警了!”
“沈重良,你快來啊,你姐瘋了,快來救我!”賀雪這時候終于慌了,連忙打沈重良電話,希望沈重良的小polo能跟上。
而此時的沈毓舟腦子里卻在天人交戰(zhàn),因為她遇到了一個無解的問題,每次遇到難題她都會開車,用速度刺激自己思考,可是這一次她注定找不到解決的辦法。
她可以趕走賀雪身邊所有的追求者,她可以揍他們甚至用手段離間他們,卻不能趕走自己的弟弟,也不能揍自己的弟弟,甚至還要祝福他們。
如果賀雪和沈重良真的在一起了,她連眼不見為凈都做不到。
難道她要一輩子忍受愛而不得的折磨?
沈毓舟想一不做二不休,趁他們還沒有進一步接觸的時候拆散他們??墒撬龔男〉酱筮@么拼這么努力,不就是想讓母親和弟弟能過得幸福嗎?
如果她不是喜歡賀雪,她一定愿意弟弟娶賀雪這樣單純善良的女孩,因為她知道能跟賀雪一起生活一定很幸福。而賀雪一定可以和母親相處得很好,她一直憂心的不知底細的兒媳婦欺負單純的婆婆的事情一定不會發(fā)生;他們家一定會一直幸福的生活下去。
如果拆散賀雪和弟弟,她之前的努力又有何意義?她活著的信念就是家人,如果失去了家人,她活著還有什么動力?
可是如果失去了賀雪,她活著又有什么意思?
為了家人的幸福,她應(yīng)該撮合他們,可是為什么這么不甘心呢?
明明之前已經(jīng)想得很明白了不是嗎?她喜歡賀雪,但是她不能表白,賀雪不喜歡女人不說,就算她愿意跟自己在一起,以她目前的能力,她沒辦法保護賀雪,也沒辦法給賀雪幸福,她們在一起一定會遇到很多難以想象的困難。
她可以吃苦,但是她舍不得賀雪跟著受罪,所以她選擇默默守護,反正她已經(jīng)打定主意一輩子不結(jié)婚了,她有一輩子的時間來守護家人,守護賀雪,直到她們各自幸福,再也不需要自己。
可是為什么,當(dāng)她只是看到他們之間一點點幸福的小嫩芽的時候,她是這么惶恐,這么難過,這么的不甘心?
“啊啊啊,沈重良!你在哪里?快來啊,你姐魔怔了!”
剎車刺耳的聲音打斷了賀雪的尖叫,賀雪慣性的身體猝不及防地被安全帶勒回了座椅,手機卻從手中滑落,掉到了腳邊。
沈毓舟一拳狠狠地砸向方向盤。
“閉嘴,這么喜歡沈重良,你下去找他啊!”
賀雪愣了愣,看著外面空曠的田野,說:“你趕我下車?”
沈毓舟開了一個多小時快車,早就開到郊區(qū)了,窗外是一眼望不到頭的綠油油的田野,天上是絢爛多彩的大片的火燒云,如果是以前,賀雪這個文青看了一定會沉醉其中,可現(xiàn)在車中的兩人都顧不得欣賞美景。
掉在車里的手機里傳來了沈重良聲嘶力竭的吼聲:“大姐,你讓我來救你,你也得告訴我地址啊,你們在哪?。课?!喂!喂!不會真出事了吧!”
沈毓舟轉(zhuǎn)頭對著賀雪冷笑一聲,說:“你不是打電話讓沈重良來救你嗎?”
賀雪從來沒被沈毓舟這么冷言冷語過,落差太大,她頓時玻璃心了:“你什么意思?你不突然發(fā)瘋我會打電話嗎?”
“沒什么意思,你們想英雄救美,我還不愿意做那條大惡龍,我不阻礙你們,你去找沈重良啊?!闭f著車子里就嘟的一聲,顯示車門已經(jīng)解鎖。
“你想太多了吧,我跟沈重良不過才認識幾天,我跟他能有什么關(guān)系?”賀雪剛剛經(jīng)過一番嚇,被嚇得魂兒都沒了,這會兒也憋了一肚子的火。
“哼,我跟你認識這么久,帶你去工作你不愿意,你跟他認識了幾天,你就能屁顛顛跟他跑出去玩,是不是只要人帶你出去玩你就都來者不拒??!”
這話就相當(dāng)難聽了,賀雪頓時眼淚都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她二話不說推開車門說:“好,我走!”
賀雪走在田間小路上,晚風(fēng)吹起了賀雪新買的白色連衣裙,夕陽的余光鋪了滿身,想到昨天自己穿上這身衣服從試衣間出來時沈毓舟嘴角的笑意,賀雪的眼淚就大顆大顆的落了下來。
明明只是過去了一天,怎么什么都變了呢,明明她們昨天還是那么親密,可以用一個吸管喝茶,賀雪越想越難過,她那么愛她,她那么小心翼翼的靠近她,哄她開心,就在她欣喜于自己又更近了一步的時候,沈毓舟卻給了她一頭棒喝。
難道是她的錯覺嗎?其實她并不喜歡自己?
想到這,賀雪感覺心都揪了起來,無法言喻的心痛讓她再也走不動,控制不住的嚎啕大哭起來,哭到她直不起身,哭到她干脆蹲下來哭到天荒地老。
而沈毓舟坐在車上,點了一根煙,賀雪的掉在地上的手機還沒有掛斷,沈重良還在絮絮叨叨:“再不回話我報警了啊,我真報警了啊?!?br/>
沈毓舟煩躁地撿起手機說:“沒你事,你給我滾回家反省?!?br/>
說完她就掐斷電話,然而剛剛一閃而逝的來電顯示卻讓她的心頭一悸,沈毓舟連忙調(diào)出通話記錄,卻見前面幾條通話記錄的詞條都是:“小姑子?!?br/>
煙已經(jīng)燃盡,灼痛了手指。
下一秒,抽煙的人已不在車上。
賀雪正哭得不能自已,卻感到有個人從背后抱住自己。
“小雪,對不起?!?br/>
賀雪掙了掙,不愿意后面的人抱住自己:“你不是讓我滾嗎?”
“對不起,我,我不應(yīng)該把氣撒在你身上?!鄙蜇怪坼浂簧岬販惿先ァ?br/>
賀雪從地上站起身,也不管被泥弄臟的裙子,甩開沈毓舟就往前走。
然而沒走兩步,她就被一股大力拉進了一個滿是煙味的懷抱,下巴被抬起,唇被一片柔軟堵上,淡淡的煙味一下子侵襲了口腔。
賀雪的心都不會跳了,腦子也不會轉(zhuǎn)了,一片空白——
公路上車來車往,沒有誰注意到田野上兩個人相擁的人與晚霞一起融成一道美麗的風(fēng)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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