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萌主再見，一二部完結(jié)

    半夜，人聲寂寥，因入了秋，連蟲子的鳴叫也少了。

    感覺到椅子作響，迷迷糊糊睜眼看去，一個高大身影往這走來，“渣渣，你好好睡覺，我去去水芳亭?！?br/>
    “唔，小心。”

    水粽子出去后，我又睡了過去，渾身酸軟，連翻個身都沒力氣，被窩里熱騰騰的，感覺自己像個包子被蒸了一發(fā)。

    “熱！”怒而掀被起來，一腳將被子踹了下去。我抹了一把額頭，全是汗，差點被蒸熟了。

    外頭敲門聲咚咚響，“水教主可是有事吩咐？”

    “沒有?！?br/>
    我應(yīng)了一聲，外頭一頓，我也一頓……怎么不是奶聲奶氣了……忙看了看手腳，竟然恢復(fù)了。打了個滾翻下床，連鞋都來不及穿，抓了劍剛到窗口，果然有人破門而入，喝聲，“大膽賊人，竟敢闖我萬花樓！”

    伴著背后咣當(dāng)劍聲，我翻身跳出窗外，往上躍去，從屋頂逃。真是被老天爺玩死了，本來水粽子潛入水芳亭可以一探究竟，結(jié)果大半夜給我變回原樣還暴露了，這動靜一鬧，發(fā)現(xiàn)他不在房內(nèi)，可就鬧開了。

    一個腦袋兩個大的繼續(xù)跑，還好他們輕功不高，我轉(zhuǎn)而往水芳亭去，期盼能碰見水粽子，一氣呵成把人救出來。結(jié)果跑著跑著卻見個熟悉身影在遠處飛檐蹲著，頭上頂了好大一圈明月。

    我扯著嘴角往那跑去，那人緩緩轉(zhuǎn)身，一張臉俊朗豐神，漾著無邪笑意。還沒到近處，就朝我招手，“渣渣，你終于恢復(fù)了?！?br/>
    “水粽子……”我瞇眼看他，“你一定是迷路了?！?br/>
    水粽子聳聳肩，“能不能不要拆穿。”

    我扶額，“所以你出來這么久，是因為既找不到亭子也找不到回房間的路了？”

    水粽子摸摸我的腦袋，“渣渣，你知道的太多了?！?br/>
    我哭笑不得，拉了他的手邊走邊說，“剛才睡著睡著就恢復(fù)了，結(jié)果外頭的人聽見聲音問了話，我順嘴應(yīng)答，然后就被他們追了六個屋頂?！?br/>
    水粽子反手握了手腕，“脈象平和，內(nèi)力也回來了，待會讓萬神醫(yī)好好看看。”

    “嗯?！?br/>
    這里離水芳亭應(yīng)當(dāng)不遠，一路摸到附近，從屋頂往下看，把守的人有十來個，很頻繁的來回走動?？磥韯偛诺膭屿o驚動了他們，要不然大半夜的哪有這么精神。

    “水粽子，要不現(xiàn)在就放響箭召集門人吧，憑我們兩人的身手，在水亭之上保護萬神醫(yī)和豆叔也不是難事?！?br/>
    “那亭子里面的，真是他們？”

    因無法確定，我們倆繼續(xù)蹲守，過了小半會那宋護法急匆匆過來，同守備的人說了些話，還去涼亭那瞧了一眼，這才離開。

    我們對視一眼，如果不是大魚，宋護法特地趕過來干嘛。

    “我去引開他們，你先將兩人送到岸上，我很快回來?！?br/>
    我點點頭，見他要走，低聲，“不要迷路?！?br/>
    水粽子的俊臉微微一扯，路癡果然是他永遠的痛。

    我靜靜躲在假山后面，忍受著蚊蟲叮咬，傳說中的高高手一定會敗北的有——七大姑八大婆，還有蚊子。

    耐著性子拍拍拍，武功毫無用武之地。忽然那邊聲響做大，水粽子行動了。幾乎聽不見聲音，我一個跨步邁出，卻見前頭黑壓壓站了一群人。頓時曝光在眾人眼前，我咋舌。

    為什么好像一人都沒追過去……這不符合劇情走向！

    眾人齊刷刷盯來，片刻水粽子就回來了，一臉無奈，“我也不知道為什么他們不肯追過來，一定是美男計不如美人計?！?br/>
    “只能說明，他們守著的人，確實是萬神醫(yī)！”

    完美的推理還沒開始，他們已提劍揚刀襲來。這不按劇情走的事真是不想再提了，我抽手拔劍，聽見流光劍嘶嘶出鞘的聲響，一瞬熱血沸騰。

    水粽子趁空放了響箭，不多久守在外面的兩派人馬就會前來支援，這個時段不讓人靠近亭子就好。

    長劍急揮，劍氣四掃，這些人根本不是對手。只是聽見動靜過來的人也越來越多，炮灰陸續(xù)抱團過來，簡直是想用車輪戰(zhàn)來逼死高高手。

    水粽子奪了一人長劍，直沖到我身邊，“渣渣，你去涼亭那邊守著?！?br/>
    “嗯！”

    一劍劈開一條路，果真見有人正往涼亭上去。急沖而過，鞋尖連水面都不敢碰。跳上涼亭，還沒動手，那三個嘍啰鬼叫一聲就跑了，生怕我把他們打落水中一樣。我回身一看這兩個被捆的像粽子的人，認(rèn)真辨認(rèn)，大喜，“你確實是萬神醫(yī)?！?br/>
    那胡子有些泛白的男子已是動容，“沒想到我名聲大，連樣貌也傳遍天下了?！?br/>
    我不忍告訴他事實，水粽子說，萬神醫(yī)天生奸商樣貌，非常好辨認(rèn)。本來還不信，可現(xiàn)在一看，小眼透著精光，無比符合呀。再看他旁邊那人，三十而過的憨厚男子，也十分符合被萬神醫(yī)壓榨三十載的豆叔呀。

    “我叫花梨，和水東流去醫(yī)谷找你拿金丹，結(jié)果發(fā)現(xiàn)你們竟然被萬花樓的人抓了?！?br/>
    萬神醫(yī)立刻說道，“金丹在我發(fā)冠里，快快拿給他?！?br/>
    我伸手往他發(fā)冠里找了找，果然找出一顆藥丸。難怪萬花樓樓主找不到，竟然是藏在了這個地方。我緊握在手中，狐疑看他，“你就憑我一面之詞相信我和水粽子是一塊的？”

    萬神醫(yī)笑了笑，那奸商面貌更是真切，“我看見你腰間上的梅花玉佩了，那可是沈家人一同送給小東流的，到哪個錢莊都能取錢?！?br/>
    我恍然，這才幫他劈開緊纏的繩子，“你眼力真好?！?br/>
    萬神醫(yī)黯然神傷，“那么值錢的東西，想看不見都難啊?！?br/>
    “……”

    豆叔和顏悅色，“師父，沒關(guān)系，金丹已經(jīng)交到她的手里，貨物出門恕不退還。”

    ……憨厚二字立刻從腦子里抹了個干凈。

    萬神醫(yī)的眼更亮了，“自從被抓進來，你知道我有多怕金丹被他們找到最后人財兩空嗎！還好你出現(xiàn)了，看到你拿了過去，老夫心中安慰。”

    塞進腰間的金丹頓時重如千金，我艱難道，“所以你這么開心，只是因為這筆交易成功了？等等，說好的跟水粽子爹娘二十年交情和十年苦心研制呢？”

    萬神醫(yī)撇嘴，“那些都是浮云?！?br/>
    我默默看著外頭，以后水粽子再說我是財奴，我一定要把萬神醫(yī)抓出來擋箭。

    忽聞遠處有更大聲響，那宋護法又帶了一群人過來，已經(jīng)看不見水粽子的身影，只能從人群中偶爾飛出幾個人的方向來判定他在哪。

    宋護法領(lǐng)人往這奔來，我拿劍護在前頭，“你們往后，不要……”萬神醫(yī)和豆叔早就躲在后面了！喂，男子漢的尊嚴(yán)你們還要不要了。

    前面幾人輕功非常好，一看就跟那些嘍啰不是一個級別的。撲騰入亭，徑直往萬神醫(yī)襲去。我揚劍橫掃，劍光亂飛，將他們逼至亭邊，不能近身半寸。

    宋護法冷笑，“流光劍……原來你和水東流串通好了，要來滅我萬花樓?！?br/>
    “萬神醫(yī)是水家多年摯友，你們將他抓走拷問，我們來救可沒錯。”我小心和他說著話，見他身旁幾人已經(jīng)開始往兩邊挪，暗道不好，我一人還能護住兩面，但四面來襲可就難辦了，更何況這兩只還是不會武功的小白兔，“不如我們做個交易吧?！?br/>
    宋護法問道，“什么交易？”

    “以錢換人?！?br/>
    宋護法喝聲，“樓主性命千金難換！我豈是這種人！”

    我瞅著他，分不清這話的真假，一把抓住萬神醫(yī)往水亭外推，“好啊，你要是敢靠近，我就把他丟下去，化成白骨。”

    萬神醫(yī)腿一軟，往下癱去，“水家媳婦你不能這么做，你怎么能翻臉不認(rèn)人，我剛把金丹給你，你竟然如此狠心?！?br/>
    省略耳邊聒噪，我直勾勾看著宋護法。他忽然笑的冷厲，“原來他將金丹給了你?！?br/>
    目光閃過一絲兇煞，我忙將萬神醫(yī)拖了進來，往上躥。只要說金丹不在他們那，萬神醫(yī)和豆叔就沒有性命之憂，只會盯著有金丹的我。我逃起來，總比他們?nèi)菀住？烧l想這亭子狹小，動起劍來還容易把那兩只小白兔刮傷。

    一身絕學(xué)被憋出一肚子火，想出去大展拳腳也不能如愿。正愁著要不要把亭子劈了，趁亂帶著人跑。突然聽見一人慘叫，往那看去水粽子已經(jīng)殺了進來，頓時感動，還是自家男人靠的??！

    水粽子一進來，局勢立刻變了。原本還咄咄逼人的攻勢，轉(zhuǎn)瞬變成防守。我們幾人對峙不前，警惕看著對方。

    見宋護法面帶猶豫，我輕笑，“護法大人，你根本就不想救你們樓主?！?br/>
    他大怒，“胡說！我對樓主忠心耿耿，絕無二心?！?br/>
    “嘁，如果你真的要救，又怎么會對我處處下狠手。把我打落水中，金丹也一起化為血水，你們樓主也再沒解藥了，對吧。”

    宋護法面色沉冷，旁邊幾人并無驚訝，我瞬時明白，他身邊的這些萬花樓高層人士，早就知道了他的意圖，我并沒有猜錯，“這金丹我們肯定是有用處，我們將它帶走，宋護法也可以對弟子說是我們搶走了，這樣樓主也不會起疑心。這筆買賣你們并不虧?！?br/>
    他沉思半晌，問道，“你果真不會將金丹獻給樓主？”

    水粽子嗤笑道，“辛辛苦苦搶來交給你們樓主？你倒是給我個理由，為什么我們要這么做?！?br/>
    聲音里全是你們真是木頭腦袋跟你們說話簡直侮辱我智商的毒舌范，我內(nèi)心的小人直搖頭，毒舌啊毒舌。

    宋護法仍在遲疑，我微微挪步，看向水粽子，我們一人帶一個走，以我們的武力值，在這里他們想攔也難。他輕輕眨了眨眼，一副我了然的模樣，心有靈犀的令人感動。

    眼神一瞬交換，我立刻抓住近身的豆叔，原以為水粽子會抓萬神醫(yī)走，結(jié)果他往前一步，奮力朝宋護法轟了一掌。

    ……等等，說好的心有靈犀呢。

    宋護法避之不及，雖迅速閃身，可側(cè)身閃過時還是挨了些許內(nèi)力，面色驟變。那掌力大半轟在亭柱上，石裂聲嗞嗞嗞作響……

    “不好！亭子要倒了！”

    不知誰嚎了一聲，腳下一歪，亭子已經(jīng)坍塌一處，瞬間傾斜。萬神醫(yī)那只菜鳥步子一顛，往后頭倒去，我急忙拽住他，猛力一扯，將他拉回安全地。誰想腰間猛動，放的好好的藥丸蹦了出來，直往水里掉。

    “金丹！”

    我急的兩眼一黑，探身去撈，萬神醫(yī)登時鬼叫起來“小心毒潭”！

    顧不了那么多，只想著將金丹保住，給水粽子解毒。他盼了十年的解藥，都到嘴邊了怎么能讓它在眼前消失。只是想想就不甘心，飛身撲去，眼看要碰到，卻是一指之差，眼睜睜看它撲騰沒入水里。身體一頓，已被人拽了回去，滿眼都是水粽子暴躁的臉，“渣渣你不要命了嗎？！”

    我瞧著他，想到那顆金丹，淚盈盈的說不出話來。

    岸上的刀劍聲響徹萬花樓，門人終于趕來了。宋護法幾人見形勢不妙，急忙抽身離開。反正金丹已經(jīng)沒了，他們再不用擔(dān)心什么。

    亭子還半死不活的強撐著，沒有完全沒入。萬神醫(yī)和豆叔蹲在一角，一臉等著我們救他們走的可憐模樣。

    水粽子摸摸我的腦袋，“哭什么，不就是一顆藥丸。”

    我淚眼朦朧，“你剛才吼我。”

    “以后不吼了。”

    水粽子難得溫柔，可他越是如此就越教我難受，喉中哽咽，“可惜，真的很可惜，絕無僅有的金丹就這么沒了?！?br/>
    他笑笑，他竟然還在笑，“不可惜，金丹只有一顆，渣渣也只有一個。不用想也知道后者重要。”

    眼淚頓時流的更歡，心酸極了。

    水粽子忽然肅色，“渣渣，答應(yīng)我一件事?！?br/>
    我點點頭，等會，這么嚴(yán)肅該不會是要正式求婚了吧！粽子粽子，你要是現(xiàn)在求婚我立刻點頭，直接跪地向老天爺叩頭拜堂也完全沒問題！

    他緩聲，“以后我變小了，不要欺負我?！?br/>
    “……”心碎成了渣渣。

    萬神醫(yī)在旁小聲說道，“你們兩個談完情，說完愛之后，記得給我藥錢喲?！?br/>
    “……”我怒了，掃了一眼亭子里的人，全都是不解風(fēng)情孤獨萬年的家伙！情商差評！怒向岸上人下令，“將宋護法活捉一百遍！”

    有我們魔教和飛舞門兩路人馬的堵截，又都是出了名的高手門派，他們想逃也難。悠哉的在大堂里喝過小茶吃過點心，享受蕭樓主座上賓的待遇。

    那蕭樓主對外說身染重疾，但是現(xiàn)在他明明活蹦亂跳，氣色良好，精神抖擻跟中了狀元似的。

    “蕭樓主……您的病好了？”

    蕭樓主笑的和藹可親，“托花門主的福，已經(jīng)全好了?！?br/>
    內(nèi)心默默豎起鄙視的指頭，你丫的根本就沒病，只是想看看你大病時誰才是忠心人，誰想奪位逆襲吧。狐貍，又是一只老狐貍。這么一想我的心更痛了，真想掀桌讓他還我金丹，太冤了。

    過了小片刻，門人進來，連帶著宋護法一干人等也一起捉了回來。

    他抬頭看來，目光剛落在蕭樓主面上，似乎是被他抖擻的樣子嚇著了。剛才在亭子里咄咄逼人的其實頓時不見，面如死灰，跪在那一動不動。

    蕭樓主轉(zhuǎn)著手里的玉珠子，目可凌人，“老夫待你們不薄，吃好喝好，沒想到老夫氣還沒斷，就迫不及待要來奪位。平日信誓旦旦說效忠一世，結(jié)果卻教老夫寒心。所幸得水教主、花門主兩位相助，才平復(fù)此次叛亂?！?br/>
    我嘴角扯的厲害，根本控制不住想毆打他的心。握拳慢慢起身，水粽子倒是悠然開口了，“蕭樓主，我們這次過來，是為了萬神醫(yī)煉制的那顆金丹?？蓜偛旁谒せ靵y中，金丹不慎落水，十年金丹化為一灘水。那金丹于我們意義重大，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br/>
    這話擺明了就是要找蕭樓主的茬，我默默站到水粽子一邊，虎視眈眈盯著他。雖然現(xiàn)在無論做什么都晚了，但是不出口氣會憋死的，我們可不是包子。

    蕭樓主身形巋然不動，“我跟令尊頗有交情，想必他聽說這次你助老夫一臂之力，也會很高興?！?br/>
    嘖，這都把水粽子的爹搬出來了。還厚顏無恥的說我們“幫”了他是我們小輩的殊榮，金丹的事提也不提。

    水粽子笑笑，“可是我不高興，我未婚妻也不高興。”

    蕭樓主身體微微一動，直直看來，面上緊繃，看得出有些緊張了，“水教主的意思是，非要跟老夫算賬？”

    水粽子連看也不看他，倚身椅中，往房梁看去，“怎么辦，心情不好，非常不好?！?br/>
    我倚在一旁，一同看房梁，“我心情也不好，很不好，好像只有錢能安慰了。”

    教眾和門人將門口全堵住了，黑壓壓的一片，我們每落一字，就能聽見他們手里兵器摩挲的聲響。

    蕭樓主的聲音都僵了，“在下愿將萬花樓五分之一的錢財贈送?！?br/>
    水粽子嘆道，“心情更不好了。”

    “四分之一……”

    我托腮搖頭，“怎么辦，原來我們堂堂兩大教的辛苦費只有那么點。”

    “三分之一?！?br/>
    蕭樓主好像快要吐血了，瞟了他一眼，臉黑成了鍋底。我又看了看水粽子，竟然在玩手指……果然孩子氣，拿出威儀來呀教主大大。

    我們兩人沉默片刻，蕭樓主好像沒有再追加的意思。水粽子站起身，拉了我的手往外走，走到宋護法一旁，拍拍他的肩膀，笑的和顏悅色，“不如你來做萬花樓樓主吧?！?br/>
    宋護法大喜，眼睛賊亮，“在下愿奉上萬花樓二分之一錢財！”

    水粽子笑笑，“真乖?！?br/>
    蕭樓主大喝，“我跟你們拼了！”

    我瞥了他一眼，門外刀劍聲唰唰作響，蕭樓主立刻蔫了，老臉皺成一團，差點沒哭出來，喉嚨里似含了一口血，“在下、在下愿奉上全部錢財，一枚銅錢都不剩。”

    沒有錢財維系的門派，除非是十分忠心的人，否則根本不能維持下去。水粽子冷冷說道，“魔教和飛舞門從來都不是可以讓人利用的，你既然敢打我們的主意，就必然要為此付出代價?！?br/>
    蕭樓主不知是受的打擊太大還是破罐子破摔，忽然笑了笑，“水東流，你比你爹更心狠?！?br/>
    水粽子不是心狠……而是憤怒。我明白他不喜歡變成武力值為負的小毛孩，一向強大的人，突然發(fā)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對于在走火入魔之后體會過這種差異的我，不能更理解他的憤怒和失落。

    他沒有暴怒的要蕭樓主的命，已經(jīng)是極力在控制。這件事本來跟我們無關(guān)，可卻意外卷入這紛爭中。

    我握緊水粽子的手，和他一起離開萬花樓。

    此時已經(jīng)快至午時，秋日光束落在身上，卻不覺溫暖。我擺了擺他的手，“水粽子，以后你變成小粽子的時候，我不會欺負你的?！?br/>
    水粽子唇角微揚，“我沒事，已經(jīng)這么過了十年，還不是活的好好的?！彼鋈恍πΓ耙皇悄菚r候我變成小粽子躲在門背后，哪里能碰見渣渣的你。”

    我擰眉，“什么叫‘渣渣的你’，我那天多英勇的沖出來救你呀。”

    “重點明明不是這四個字……”水粽子仰天嘆道，“為什么你們姑娘的重點總是跟我們的不一樣?！?br/>
    我撲哧笑笑，倚在他的肩膀上，“我明白。”

    怎會不懂那顆粽子心，即便被毒舌包裹，還傲嬌的不行，可水粽子的心思，分明那樣明顯，根本不用去猜。

    “渣渣，我們回魔教成親吧?！?br/>
    這話已然聽過很多遍，每回說完就要蹦出一堆事。只是這次總覺得，這次能安心答應(yīng)他，再不會出什么意外。

    “嗯?！?br/>
    我們兩人膩歪著，后頭的豆叔嘆氣。

    “師父，我也想要個媳婦?！?br/>
    “……重點應(yīng)該是跟他們要金丹的錢?！?br/>
    “確實是，不過師父……我還是想要個媳婦。總是看別人秀恩愛真是太心酸了，尤其是碰到一點也不顧及單身人士心情的小兩口?！?br/>
    “……”

    &&&&&

    雖然金丹沒有了，但水粽子還是領(lǐng)著我回到了醫(yī)谷，要萬神醫(yī)給我診斷脈象，看看為何會走火入魔，以及縮骨功的事。

    萬神醫(yī)抬指在我腕上空，并不落下，一手在捋胡子，十足的世外高人。我不由感嘆，“萬神醫(yī)竟能隔空把脈，不愧是神醫(yī)?！?br/>
    水粽子扶額，“十錠金子。”

    話落，手指摁在脈搏上。

    “……”這年頭信神醫(yī)還不如信神棍。

    萬神醫(yī)本來還得意洋洋，手指停的越久，眉頭皺的越緊。雖然是神棍但我還是忍不住擔(dān)心，小心翼翼問道，“怎么樣？”

    “脈象倒是平和，你所說的跡象確實是走火入魔，但平日無事……你近日都在練什么武功？”

    “流星劍法?！?br/>
    萬神醫(yī)忽然嘶嘶倒抽冷氣，“練到第幾式了？”

    “二十四……”

    “費了多長時日？”

    “兩三個月?！?br/>
    “嘖，那樣厲害剛勁的劍法你竟然一口氣練到第二十四式，沒有吐血而亡就算萬幸了?！比f神醫(yī)終于有了神醫(yī)模樣，“想必教你的人也沒有料到你能在短時間內(nèi)練到這個程度，否則他絕對不會貿(mào)然將全部招式給你。”

    我咽了咽，“那怎么辦？”天賦異稟武學(xué)奇才不是我能控制的啊，要不是我太懶一口氣練完也不是問題，可這真的不是我的錯，痛心，“唉，誰讓我這么聰明，這又不是我能阻止的?！?br/>
    水粽子語重心長道，“渣渣，做人要低調(diào)?！?br/>
    萬神醫(yī)干笑兩聲，“這套劍法難度太大，途中發(fā)生真氣紊亂導(dǎo)致走火入魔并不奇怪。等練完后，一切都會平復(fù)，也不用再擔(dān)心這個問題。但剩下的招式慢慢練吧，循環(huán)漸進，兩年后，自然恢復(fù)?！?br/>
    聽見恢復(fù)二字，我又想起水粽子的金丹，“萬神醫(yī)，能否再研制一顆金丹？”末了老老實實再添一句，“錢不是問題。”

    萬神醫(yī)拍拍心口，“再給我一個十年，一定不負所托?！?br/>
    水粽子扯了扯嘴角，“十年后我們的孩子都會打醬油了，不行，藥費得減半?！?br/>
    萬神醫(yī)竟然炸毛了，“那得讓你們的小醬油來拿！”

    水粽子伸手一擊，拍在他伸出的手掌上，笑道，“那就這么說定了。十年后我讓小醬油來拿，你得減一半藥費。”

    “……”萬神醫(yī)捂住心口，痛心疾首，毫不留情的將我們踹出了醫(yī)谷，“再見！”

    我和水粽子手拉手看著萬神醫(yī)憤然離去，目光相對，捧腹大笑。

    此時斜陽已垂落山頭，將快沉沒。旁邊云霞被映照的橙紅，胭脂紅色浸染山林，照的大地暖暖。

    我看向水粽子，那溫暖的光照落在他面上，只是看著就覺如沐春風(fēng)，“水粽子，背我?！?br/>
    水粽子頗為無奈，“背人什么時候成了討媳婦喜歡的技能了?！?br/>
    我笑笑，爬了上去，“那你愿意背一輩子嗎？”

    水粽子笑聲悠悠，“那你愿意讓我背一輩子嗎？”

    這個問題根本不用想，我們異口同聲時，卻比任何一個時候都要認(rèn)真。

    “愿意?！?br/>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