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話說，食不言寢不語，細(xì)嚼慢咽，不是有些道理的。

    如今和楚念一邊吃一邊聊，被一個突然冒出來的人打斷，我這剛吃一口面條又差點噎著。

    若不是我生命力強(qiáng)大，只怕就此英年早逝了。

    悶了口茶，戒備的盯著坐在窗口的身影，黑著臉在心里罵了句：真是陰魂不散，“你怎么在這？”

    昨天身份被他揭穿，自然也沒必要掩飾什么。

    “什么叫我怎么在這？自然是來找你們的！你不是答應(yīng)我和你們一起調(diào)查的嗎？”他倒是理直氣壯。

    我偷偷的瞟了眼楚念，他好像沒有生氣，在聯(lián)想到昨天那反應(yīng)，應(yīng)該是默許了方澈的加入。

    “哦。”我懨懨的應(yīng)了聲，低頭繼續(xù)吃，反正我不過是個充門面的，楚念才是做決定的，他不吱聲我可不敢隨便答應(yīng)。

    “哦！我昨天和你透了那么多消息，你就這么敷衍的態(tài)度對我??？你，你這是卸磨殺，不對，你是打算出爾反爾？”方澈氣的從窗戶跳下來拍桌子與我叫板。

    “我可沒逼著你，都是你自愿說的。”反正都是他說的，我可真的什么也沒說。

    楚念則從旁沒事人的吃著飯，完全把自己當(dāng)成了透明的，或者說干脆無視方澈的存在。

    方澈不甘被忽視，吼完我又挑釁楚念，指著我質(zhì)問他，“你，你別不說話，你說你昨天都對她說什么了，怎么一夜間對我的態(tài)度全變了？”

    楚念慢悠悠的夾了口菜，挑起眼皮掃了眼方澈，很是無奈地說：“天地良心，我什么也沒說過，是她自己一夜領(lǐng)悟，自學(xué)成才，與我無關(guān)。”

    “不可能，她昨天被捏著小辮子，你若不說什么，她怎么可能一夜間不怕我了？”

    “小辮子？二公子，您倒是說說，我家大人有什么小辮子被您捏著？”

    “你，我……”

    我低著頭繼續(xù)吃，只希望他們?nèi)计鸬膽?zhàn)火不要再殃及我。

    方澈那邊被我和楚念二比一KO，氣的七竅生煙，最后擺出一副不與小人斤斤計較的態(tài)度，自來熟的倒了杯茶喝了口，喝完還一臉的嫌棄，“真難喝?！?br/>
    楚念在菜中發(fā)現(xiàn)有黃豆和綠豆的身影，不著痕跡的夾起丟到我的碗里，隨口問道：“二公子還沒回答，你怎么在這？”

    那邊方澈瞧著我們之間的互動，很不滿的瞪眼我沒出息，我全當(dāng)沒看到，低頭默默吃飯，卻聽他說：“當(dāng)然是來找你們的，聽聞昨天驛站很是熱鬧，你們兩個今天的狀態(tài)又不是很好，一定是發(fā)生了什么好玩的事，和我說說，也讓我開心開心?！?br/>
    瞧著他那幸災(zāi)樂禍的樣，楚念只是給了他一個白眼，拍了一錢碎銀遞了個眼神給我。剛好我也吃飯完了，禮貌的對方澈笑了笑，“二公子您慢用，我們就先告辭了?！?br/>
    方澈被我丟下氣的跳腳，“嘿，你們兩個忘恩負(fù)義的東西，不帶這樣的！”

    “恩？義？”楚念側(cè)頭看了眼暴跳如雷的方澈，與我說道：“大人可記得二公子與咱們有什么恩和義？”

    “不曾聽說?！蔽衣柫寺柤?，背對著方澈揮了揮小手。

    “你們兩個欺人太甚！”方澈追上來，先是抱怨，見我們還是不搭理他，只得服軟，“不是，兩位，兩位我錯了，我給賠不是總行了吧。我今早本來可以早些，可偏偏被我爹盯上了，這才錯過了，你們兩位就看在咱們那點交情，給我也透透消息，咱們互幫互利，你們有什么需要我的，我絕無二話，如何？”

    “你想知道什么？”楚念不說話就是同意了，我就代他發(fā)問。

    “蘇謙那邊就不必了，我想知道，你們昨天那四個姑娘你都問出了什么，另外今早死的那姑娘是什么情況？還有，驛站行刺一事。”

    我瞧著街上的人來人往，“二公子就打算讓我在這里和您匯報？”

    方澈恍然，“明白，醉風(fēng)樓雅間如何？”

    正好我也打算去醉風(fēng)樓問些事情，和楚念對了下眼神同意了。

    醉風(fēng)樓又是那個雅間，楚念讓我應(yīng)付方澈，他去下面詢問一些事情。

    楚念說過，調(diào)查一事不用瞞著方澈，他有話在前我也就沒有必要藏著掖著。

    “男人？你畫的畫像帶了嗎？”

    我從懷里取出來遞給他，他打開細(xì)細(xì)端詳了好一會才道：“這人我見過，而且從入城那日到現(xiàn)在，我見了三次。”

    “當(dāng)真？”

    方澈不滿的白了眼我，“騙你對我有什么好處？你們這還懷疑我爹呢，我這巴不得盼著你們找到那個周健，也好還我爹清白。”

    “那，都在何處？”

    方澈捏著下巴認(rèn)真的回憶，片刻后才道：“第一次，是在這醉風(fēng)樓外，他與那日被捕的姑娘在一起說了什么，那姑娘一臉不安像是被脅迫做什么事的樣子。第二次，哦，對了，就是昨天嘛，你放狗嚇我，我逃出去的路上看到他穿著下人的衣服去后面送東西，給誰就不清楚了。第三次……”說道這，方澈忽然起身，眉頭緊蹙的盯著我，“你方才說，楚念的傷是在城防營中被暗算的？就藏身城防營？還是個姑娘？”

    “藏身我不確定，不過看你的樣子，莫不是第三次你見此人是在城防營？”我警戒的質(zhì)問他，“今日何時？”

    “不是城防營，是在是城東臨時帥府中，此人與城防營的李督軍一起出現(xiàn)過，當(dāng)時我以為他是個兵也就沒留意。若他是這一連案子的真兇，那這背后只怕就不是殺幾個人那么簡單了。你先查著，我回去通知我爹一聲?！闭f著就要離開。

    偏巧，楚念從外面進(jìn)來攔住了他的去路，“這件事不比驚動大將軍。”

    “你什么意思？不信任我爹？”

    “非也。”楚念神色極為嚴(yán)肅，面對急躁的方澈他就那么攔在他面前，平靜的與他對視，慢慢的等著方澈逐漸冷靜下來才繼續(xù)說：“你可想過，大將軍插手此事會有何后果？”

    理智回來的方澈被他一言點醒，緊著拳頭放錯大亂的問：“那該如何？城防營是配合軍隊保證歷城安全的府兵，內(nèi)部出現(xiàn)奸細(xì)，城防就有可能失守，到時我方將要面對的很可能是敵人的里應(yīng)外合。到時，我爹通敵叛國的罪名就被完全坐實了！”

    楚念冷靜的聽著，待他說完在他耳畔處小聲的耳語了幾句，“你先這樣……”

    聲音太小，我是真沒聽清楚說什么，不過方澈卻因為他這番話眼睛一亮，想看著救世主一般摟住楚念，“你放心，你交代的我一定不易遺漏的照辦，保證不出岔子。你們兩個若是今晚行動，是不是有些勢單力薄啊？”

    楚念自信的揚(yáng)起嘴角，“你覺得，我會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方澈狐疑的盯著他，忽而笑道：“也是，到時我多慮了，那我就先告辭了?！?br/>
    我從旁聽得一頭霧水，細(xì)細(xì)總結(jié)了一番后知后覺的明白了什么，不確定的問楚念，“公子，莫不是這起案子和我們來歷城要做的事也有聯(lián)系？就這么一會功夫，貌似進(jìn)展不??？”

    “若是不出意外，今晚就會有好消息。走吧！”

    “去哪？”

    “去大牢，有幾句話我要問問。”

    “可，年忠君已經(jīng)放人了，要問易清歡那個問題，咱們應(yīng)該去韻嬌坊才對?！蔽覐呐蕴嵝?。

    楚念笑了，“不是問易清歡，而是問大牢的獄卒?！?br/>
    問獄卒？問什么？

    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覺真不好，離開醉風(fēng)樓走了好一會，我還是沒忍住，“公子，你在下面都問到了什么有用的線索啊？兇手確定了是那個約了易清歡的男子？”

    “嗯?！?br/>
    “那你都問了什么，小二如何回的？”

    “我讓小二辨認(rèn)了畫像中的人，小二說，曾見過此人帶人來過幾次，印象最深的是和江忠來過?！?br/>
    “江忠？”我下意識的想到一個嚴(yán)重的問題，“江忠被收買了！”

    我的反應(yīng)，讓楚念滿意的笑了。

    “可，鞋印是怎么解釋？”

    “兇手確實是一男一女，男的是畫像上的人，草坪上的鞋印和假山后的是同一人，但不是易清歡。這個人一直都在監(jiān)控著阿朱和凌佩兒的舉動，而易清歡則是被利用的替罪羊，她那日是故意引起江慶平懷疑的。”楚念說道這里苦笑不已。

    “故意？難道是那個男兇手約她出去，那蘇謙要挾她這么做？”

    楚念差異的看著我，模兩可的說了句：“差不多?！?br/>
    什么叫差不多啊？和我難道也不能說明還要藏著掖著？

    歷城位于邊境，這邊境最大的特點莫過于它的異域風(fēng)情。

    雖然與北梁之間有隔閡，但兩國商貿(mào)往來還依舊，所以歷城也成了兩國商貿(mào)的樞紐，路邊擺攤的都是富有北梁民風(fēng)的新鮮玩意。

    或許是事情有眉目了，楚念此刻的心情格外的好，在路過小攤位的時候停下了腳步，撿起了一支做工一般的白玉簫把玩。

    不知想到什么，居然很是懷念的笑了。那只是單純的不帶一點雜質(zhì)的笑，把我都看呆了。

    “公子，這玉簫沒有你原來的那支好看?！笨此@般我就下意識的說了句?！澳悻F(xiàn)在笑的樣子，好像回到了從前?！?br/>
    楚念聽到立即放下玉簫，眼底的笑意被冷漠取代，“你只知道玉外表看起來溫潤，可以觀賞把玩，卻不知道它也可以變成利刃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