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已經(jīng)封鎖消息許久,只有極少途徑才泄露一二,羅子茂由密旨信息推斷出的內(nèi)容,基本已與事實(shí)相差無幾。
由一葉而知秋,羅子茂才智的確非同一般。
“德王密旨看似只有一條,其實(shí)有兩條內(nèi)容,一則,封安陽郡王為趙王,二則,讓王爺去京城輔政。兩者合一,其實(shí)最終意圖,是為平衡左右,安穩(wěn)世子的皇位?!?br/>
尉戈也明白這其中的玄妙,感慨道:“稚齡童子,卻已經(jīng)肩負(fù)家國之責(zé)。”
袁恪道:“安陽郡王身后有宗室支持,久居京城,經(jīng)營多年,天時地利人和占據(jù)其二。德王雖有嗣皇帝之名,實(shí)際上卻只剩名號并無實(shí)權(quán),可以說是天地人三者一個也不占。德王若是什么也不做,世子即位后,安陽郡王攝政,實(shí)則已有皇帝之實(shí),不知何時恐怕就要改天換地。留給德王選擇不多,要與占據(jù)地利人和的安陽君王抗衡的,放眼天下,也只有手握精兵的王爺您了。如此,天時這一環(huán),此時已經(jīng)落在王爺身上?!?br/>
尉戈嘆道,“讓我去與安陽郡王爭,無疑是將我架在火上烤?!?br/>
袁恪與羅子茂對視一眼。
羅子茂道:“殿下形容的極是,接下密旨,就如同火中取栗一般?!?br/>
袁恪道:“密旨既已到達(dá)昆州,安陽郡王不會無所察覺。從此刻起,王爺就算想退讓也是不成了?!?br/>
兩人都怕尉戈心生退意,趕緊用言語打消他的想法。
尉戈一笑,心中卻想到,這兩人雖聰明,卻到底不了解他的性情,看到密旨的那一瞬,他心中只有洶洶燃燒的渴望,完全沒有退意。
“先生剛才說性命難以保全,莫非是覺得安陽郡王已贏定了?”尉戈并未直接回答,轉(zhuǎn)而問羅子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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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子茂道:“并非全是安陽郡王的緣故?!?br/>
尉戈面露疑惑,“莫非還有其他潛藏的敵手?”
“不在他人,在殿下自身?!?br/>
尉戈皺眉:“在我?”
羅子茂點(diǎn)頭。
尉戈道:“不必支支吾吾,有話直說?!?br/>
羅子茂道:“王爺若去了京城,昆州如何安置?王爺父兄皆已不在,無妻族支撐,更無得力臂膀可托付。王爺身為昆州之主,遠(yuǎn)去京城,時間一久,只怕是……”
他后半句沒有說完,尉戈卻已經(jīng)知道,接口道:“人心思變?!?br/>
袁恪道:“殿下不可不防?!?br/>
尉戈沉默不語,面上沒有表示,心中驚濤駭浪一般翻滾不休。
他打理昆州政務(wù)不滿三年,順暢無阻,既有他自身努力的原因,還有就是老昆州王的積累。但是一旦他離開,那些地方門閥必然要生出其他心思。尉戈明白,這并非是預(yù)設(shè),而是必然。世人皆有私心,產(chǎn)生私欲是本能。誰能為一個遠(yuǎn)在京城的王爺效忠終生。
尉戈為自己剛才只顧眼前欣喜的淺薄而慚愧,抿了抿唇,道:“兩位先生可有賜教?!?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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