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云青笑了笑,伸手拿過文碟,上面寫著:花爻,京城XX人士……
小六補(bǔ)充道:這花爻是花家旁支老爺花無塵最小的兒子,平日里喚作幺兒,花爻,也即花(幺)。
莊云青微微挑眉,這是連假的身份,假的名字都給她備好了,自己這流光溢彩,尊貴的一身,要說是四大家族花家旁支的人,恐怕也沒人敢置疑。
這身份,對于她來說是假,但京城花家確真有其人,只不過幾年前,此人游蕩江湖,后不知所往,這是東方昱選擇用他身份的原由。
“走吧。”
莊云青起身,出了門,等在院中的云管家,看著走出的紅衣少年,被她驚艷得愣了一晌。
再次回到東方昱的院子,二人還在等他,上官極是第一次見莊云青作男兒打扮,眼中也微露了驚艷之色,唯有東方昱,滿意的打量著自己的“杰作”。
“甚好!”
東方昱出口夸贊,莊云青翻了個大白眼,要你夸贊!
看得一旁的上官極輕笑。
“小六,你陪著花公子去來富賭坊,想必現(xiàn)在孫會權(quán)已是在那盼著了?!睎|方昱不理會莊云青的小動作,郁悶的瞥了發(fā)笑的上官極一眼,吩咐小六。
“是,公子?!?br/>
“云青,賭坊內(nèi),若是有你也解決不了的事,你聯(lián)系阿極就是,他會幫你的?!睎|方昱再再叮囑了莊云青一句。
莊云青臉不見驚訝,看向上官極,上官極向他頷首,意思是東方昱說的是真的。
“好,我知道了。小六,我們走?!?br/>
莊云青點(diǎn)點(diǎn)頭,抬腿往外走,一如往常,什么也不問,他們說什么是什么,他們讓怎么做就怎么做。
望著二人遠(yuǎn)走的身影,東方昱看向上官極,面露嬌嗔,眼露怨意,“你也跟著她欺負(fù)我!”
上官極身子一抖,太子殿下這怨婦模樣讓人看了真正是令人產(chǎn)生暇想,“得,我何時欺負(fù)過你?是你欺負(fù)人家小姑娘才對?!?br/>
“不算是欺負(fù),雙贏之事,你難道看不出?”
“我只看到了你贏,以小姑娘的聰明,來富賭坊定會蒸蒸日上,你得了人才,又得了利。她得了什么?”上官極不屑。
“你是嫉妒我,她現(xiàn)在的狀況,我不相信你不知,我懶得和你斗嘴?!睎|方昱取了面具,淡粉菱唇一撇,美目一轉(zhuǎn),不理上官極。
我嫉妒你?我嫉妒啥!
上官極無語,起身,優(yōu)美的甩了白色的衣袖,抬腳外走,“我走了,回京路上自己小心,說好了,一個月,超過一個月,我可不管你的閑事?!?br/>
“真正是狠心的家伙!”
那哀怨的神情,活脫脫一個棄婦,暗中的阿九差點(diǎn)從樹梢上跌下,上官極似沒有聽見,嘴角微勾,如白色流云飄然遠(yuǎn)去。
到了宅子門口,十七已駕車候著了,云管家也站在車旁。
“莊姑娘,已是月末了,這里面是你這月的酬勞和賞銀。”云管家笑著遞給莊云青一個荷包。
“謝過云管家?!?br/>
莊云青接過荷包,這重量不用掂,該是十兩,五兩工錢,五兩賞銀,工錢沒有一個月按一個月計(jì)算的,算那阿玉公子有點(diǎn)良心,他這和孫會權(quán)一走,就輪到她為賭坊賣命,賭坊內(nèi)的人,三教九流,并不好應(yīng)付。
來富賭坊,莊云青的到來,驚艷了一眾賭人,這也讓他們的記憶蘇醒,想起了,兩個月前,這紅衣公子贏了賭坊東家的事實(shí)。
孫會權(quán)聽了老八的稟報(bào),從里間出來,將莊云青迎了進(jìn)去,里面,是一個二十幾平的議事廳。
明日,他將會與門主去往京城,后面的事,都得依靠眼前的少年,這賭坊之人,之事,之規(guī)矩……今天要帶她熟悉一翻。
“花公子,快請坐。”
孫會權(quán)把莊云青迎到主位上坐下,自己則坐在了下首,小六筆直立在莊云青的身后。
“老八,叫大家進(jìn)來,認(rèn)識認(rèn)識新來的東家。”
老八應(yīng)聲出去。
“栓子,去把這幾年的賬本搬來?!?br/>
栓子出應(yīng)聲走了出去。
莊云青靜靜坐在那,未說話,卻蹙了眉,她可沒答應(yīng)幫著管賬,搬賬本來是為何?
賭坊的人全部來到議事廳,一一與莊云青見過,雖然坐于上位的少年,年齡不大,身量嬌小,面容稚嫩,但卻沒人敢小瞧了“他”,那一手廢了骰子的武功,可不是蓋的。
莊云青的眼神也只在眾人身上掃了一圈,讓他們混了個眼熟,說了幾句場面的話,便讓眾人出了廳,各忙各自的去了,孫會權(quán)眼見她的態(tài)度并不熱情,不禁心中生疑,這模樣,并不似長久呆在此地的打算!
東方昱并未告訴他,莊云青與他的口頭協(xié)議是半年之期,所以,他這才讓栓子把賬本搬來,如若他不是長久的在此,那他這賬本是交,還是不交?想想抬眼看向小六,想得到一些提示。
“孫公子,走吧,帶我去外面實(shí)地轉(zhuǎn)轉(zhuǎn)?!鼻f云青看也不看那一沓賬本,起身,抬腳。
她只負(fù)責(zé)自己答應(yīng)過的事,那賬本,該誰管誰管,她可不想讓那人知道,自己還會識字管賬,加大剝削壓榨,本就是不情不愿,只要保證這半年內(nèi)賭坊不出事,紅利不下降,便是萬事大吉。
“是,花公子請?!?br/>
孫會權(quán)也不用再看小六的眼神了,此時,他百分之百敢確定,這花公子并不會長期在此,不知道門主的安排到底是什么意思?抬腳跟上莊云青前,給了管賬栓子一個眼神,栓子又將賬本原封不動的又搬了回去。
莊云青在來富賭坊呆了半個下午,心中已是有了數(shù),當(dāng)著孫會權(quán)的面喚來老八,告訴他,按常規(guī),一個月他只到來富賭坊四次,平日里的事務(wù)皆由他做主,若是她不在時,遇到自己解決不了的事,就去宅子里找小六,小六會通知她,她會破例過來。
這事,孫會權(quán)已與老八知會過,所以,莊云青一說,老八心中有了數(shù),認(rèn)真的應(yīng)下。
第一天來賭坊,是熟悉,是交接,事情一了,莊云青便與孫會權(quán)告辭,抬腳出了賭坊,她答應(yīng)過云塵的,要補(bǔ)他一塊好衣料,今天得去買了。
看著一襲紅衣俊美的少年,由小六護(hù)著走上馬車絕塵而去,那趕車的是十七,這都是門主貼身的侍衛(wèi),孫會權(quán)暗忖,也不知這花家少年公子,是如何得了門主的傾心看重?
賭技?容顏?
做為相思門的成員,孫會權(quán)是懂的,門主行事看似荒唐不羈,重外表,其實(shí)更看重能力,自己就是憑著一身賭技,潘安般的相貌,行事狡猾獲得門主的青睞的。
這兩年,自己隱于這小小的東月縣,明天終于就可以跟著門主回京城,大展拳腳,心中又覺得揚(yáng)眉吐氣,不去想了莊云青的事,看了眼路的盡頭,馬車早沒影了,轉(zhuǎn)身回了賭坊。
馬車在布店前停下。
莊云青下車,走進(jìn)店內(nèi),為莊云塵又挑了身上好的天青色布料,付了銀子,轉(zhuǎn)了身,又想起阿火,上次忘記給它做衣裳,還和自己鬧別扭來著,于是又回頭扯了兩塊一尺的布頭,一塊大黃花細(xì)棉布,一塊火紅的細(xì)綢布,和自己身上的衣裳顏色很搭。
大黃花的讓它在村中時穿,至于這大紅的,以后自己來縣城時,帶著它,總得與自己相配不是,莊云青臉上現(xiàn)了不地道的笑,想起前世,自己總是欺負(fù)它,可是,關(guān)鍵的時候,阿火從未有丟下自己過,努力的救下自己的性命,那笑又變成了滿身的暖意。
跟在她身后的小六,見那兩塊奇怪的布頭,有些好奇。
“公子,這是買的做什么的?”
“姑娘,這定是公子買給他娘子為他做鞋面的?!钡曛械睦习迥锉磺f云青的好顏色晃了眼,諂媚的笑道。
娘子?大紅的布,大黃花的布給她做鞋面?
莊云青眼角抽搐,這才記起自己還未回宅子換了這身男子的裝扮,怪不得老板娘誤會了,不過,她還真能扯。
“呵……老板娘猜錯了,我給我家小狗買的?!?br/>
“……”
老板娘被莊云青明媚的笑意再次被電到了,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富人的世界她不懂,竟然給狗買衣裳!
“……”小六。
狗?
怕是莊小姐家的那只從太子殿下手中搶下的靈狐吧!
太子殿下對莊姑娘還真是特別,不怪她搶了自己追了十幾里山路的火靈狐,還親自上門請她來管理來富賭坊,雖說孫會權(quán)有更重要的任務(wù),但也不至于相思門就沒了人才,非得巴巴的想了法子去請了莊姑娘來管。
回到宅子,小六領(lǐng)著莊云青直接去了“青云軒”,入了院子,進(jìn)了屋,卻發(fā)現(xiàn)一個本該不在此的人,二人一愣,小六上前見禮。
“見過公子,公子……”
“你先退下?!遍缴系臇|方昱坐起身子,揮了修長的手。
“奴婢告退。”
小六轉(zhuǎn)身出了院子,守在院門口。
“公子等在這,有事?”莊云青找了個位置坐下,眼神直直看著東方昱。
“云青,你說過的,稱呼公子,姑娘的不但別扭,還生份,你該叫我阿玉才是?!?br/>
“咳……咳……阿玉公子有何事?”
莊云青一噎,被自己的口水嗆了,這算不算是自己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恩,這才對。我聽孫會權(quán)說,云青你今天并未看過賬簿?!睎|方昱說完,抬眼示意。
順著東方昱的眼神,桌上赫然擺著幾大撂賬本,在她回來之前,他已經(jīng)派人去過賭坊了,“兵貴神速”,這效率,讓莊云青有些咬牙切齒。
仿佛能聽到自己磨后槽牙的聲音,“謝阿玉公子看得起,只是,我識不得幾個字,更不會看賬本,所以,這賬簿本是管賬栓子管著的,就讓他現(xiàn)在還管著吧,以阿玉公子你的威嚴(yán),怕是沒人敢作假?!?br/>
“是嗎?雖然你這話,本公子聽著歡喜。但,云青是不是在敷衍本公子的,怕是你知,我也知!廢話不多說,你若是將賭坊管好了,以后,你的事,就是阿玉我的事?!?br/>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莊云青抬眼看東方昱,這話聽著……怎么有些曖昧。
“比如說,令兄的科考,又比如說,令弟進(jìn)軍營建功立業(yè)……再比如說……”
莊云青覺得,此時的東方昱,就像一個拿著糖果誘惑小孩的壞人,可是,也不得不說,他這話,讓她有些動心,大哥云飛的科考之事,她倒沒有想過現(xiàn)在就去幫他什么,憑大哥的聰明,秀才,舉人,定會是他的囊中物。
反而是云塵去軍營鍛煉,一直是她在思量的事,云塵現(xiàn)在年齡不大,且自己現(xiàn)在還沒有法子進(jìn)軍營,就沒法給他鋪路,沒法護(hù)著他沒有危險,若是這事真有太子的人幫忙,定會事半功倍。
只是,為何他知道自己的想法?莊云青心中驚駭不已,瞳孔微縮,猛然抬頭看向東方昱。
“停!你……怎么知道我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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