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傾城望著發(fā)怔的二人,笑著對南宮若曦說:“原來若曦姐姐認識逸塵哥哥?”
方要開口。
洛逸塵平靜地說道:“就當做曾經相識吧。”
像是說給自己聽,又像是說給上官若曦聽。
上官若曦重聲問道:“你都能放下,你都忘得了?”
帶著幾絲沙啞“忘不了又怎樣,曾經許諾,早已成空,流年易錯,你還是莫要辜負自己了”
“這樣你就可以尋得自我的慰藉么?過去我會讓它停留在原地的,流年已逝,可我的記憶還在,還有深深的烙印?!?br/>
說罷,轉身而去。
留下洛逸塵在原地久久呆立,顧傾城明白二人定然是相識的,只不過多了許多不為她所知道的故事。
看著那清秀稚嫩的臉龐,想到他一生的遭遇,或許他承擔的太多了,同情便在顧傾城的眸中閃爍……“逸塵哥……”
顧傾城輕聲喊道。
突然聽到溫暖的話語,空白的洛逸塵灑脫一笑,輕握柔荑,讓顧傾城放心。
顧傾城見狀,甜甜一笑,笑開了百花,淡化了憂郁。
“或許是生活讓他變得如此不羈吧……”
顧傾城心里想道,她明白是無奈更是無力。
時間仿若定格,凍結許久,宴會才終于開始……各門派世家代表一一上前敬禮相賀:潛宇書院恭賀南宮前輩甲子大壽,壽比南山不老石。
清軒書院恭賀嘯天前輩甲子常駐,福如東海水長流……天劍閣,五玄門,幽風澗,悟道峰……到了洛家了,沒有眾人的矚目,一個二流世家。
此時一少年緩緩地上前,獻上賀禮。
朗聲恭賀,“中州洛家恭賀嘯天前輩甲子大壽,希望前輩早日勘破劍魂,化身成圣。”
話音剛落,大廳沉寂,眾人見到的是一襲白袍的少年,飄然而立,白袍上繡有梅花數(shù)朵,如血印白衫,格外刺目,可當看見少年稚嫩清秀的來面容卻又是說不出的親近與舒適。
“逸塵哥哥,成圣可不能亂說”
顧傾城以為洛逸塵是因未曾與外界接觸而不知道禁忌,故而小聲提醒道。
可是洛逸塵沒有任何反應,平靜地站著。
大部分人都好奇的看著這稍顯稚嫩的少年。
“這不是那個廢柴洛逸塵么?”
“是啊,他怎么也來了,還說出如此蠢話?!?br/>
有人認出洛逸塵低聲嘲諷道可是南宮嘯天何等修為,劍魂境,凝練出自己劍意的人,乃當世佼佼者自然聽得見。
“原來是洛家的小子,多年未見長大啦!”
似是感慨,聲音中有嘆息縈繞。
“以后就叫嘯天爺爺吧,不必拘泥。勘破成圣,超脫凡胎,世人的夢啊,哈哈,年輕人是當立志高遠啊?!?br/>
眾人詫異,這個少年與南宮老祖是什么關系?
雖說是廢柴,可畢竟是洛家公子,又與南宮世家關系不明,還是莫要招惹的好啊,不少人從心底如是感覺。
樂器交鳴,舞姬翩躚,皎月下,紫竹山上,曲水流觴,第一次出洛府山莊給了洛逸塵太多的感觸。
實力為尊,世事變幻莫測,人心難度,這是他想要的么?
酒入愁腸,疑問卻無從得解,千杯醉人,漸漸地他感覺丹田發(fā)熱。
“難道是今日喝酒太多了”
空寂的紫竹山頂,洛逸塵淡笑搖頭,杯復杯,去澆滅心中的傷痛。
卻不知在不遠處某棵紫竹峰上,一名紅裙少女默默地看著一切,心中多的是酸楚與憐惜。
見少年已酣然入睡,少女如夜精靈躍下枝頭,將少年抱入懷中,靜靜的看著月夜下那熟悉的清秀稚嫩的面容,時有蟬鳴,靜夜如斯,月光流華……流去了這剎那還是永恒?
兩人相依的不遠處,一道綠色的身影略顯蕭索,“或許她才適合,希望她能好好照顧你……”
不知是低低喃語,還是對皎月訴說。
月華映照紫竹,只見得紫竹斑斑,落了誰的淚?
時間從未停止步伐,翌日的清晨洛逸塵醒來,昨夜的一切似與他無關,不曾知曉。
獨自走在紫竹峰上,“虛心有節(jié),這便是紫竹的道吧?!?br/>
洛逸塵凄然的自語“我的道又是什么?上天寧可許萬物以靈性也不愿給我一次機會么?連上天也放棄我了么?”
只是對自己深深的質問與懷疑。
“昊天對每個人都是公平的,機會不是昊天給的,是自己贏得的。自己的路要自己走,道,亦如此?!?br/>
一道渾厚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洛逸塵轉身看去,是南宮嘯天。
“南宮爺爺……”
“孩子,難為你啦”
祥和與慈愛彌漫,南宮嘯天明白在這個以武為尊,以劍為道的塵世,不能修煉意味著多大的負擔。
“你見過若曦丫頭了吧?”
南宮嘯天望著洛逸塵笑問道洛逸塵默然不語……“其實,七年來,那丫頭一直想見你,曾多次私跑下山,想去找你……可是每次都被我和你若蘭阿姨攔住,有一些苦衷,暫時還不能說,希望你能諒解啊……”
洛逸塵微微點頭,七年前她離去他便知道是有苦衷的,他恨的是自己,自己的無能。
“世人皆說你是廢柴,你自己如何看呢,逸塵?”
“不能修煉,十六歲了,連劍者都未曾達到,說是廢柴也是自然。”
說罷灑脫一笑。
南宮嘯天訝然的看著此時的洛逸塵。
在少年的身上,他看到了一份不應屬于這個年齡的不羈與超然。
與他久久探索的成圣之路有著莫名的聯(lián)系。
“你倒也不必就此頹喪,或許會有辦法可以令你修煉”
“今生能否修煉我早已不在意,我在意的……”
微微停頓“呵呵……我又在意些什么呢?”
轉身慢慢離去,南宮嘯天看著那稚嫩卻顯堅毅的少年,一股莫名的觸動升上心頭,“若給他機會,落幽大陸會記住他吧”
南宮嘯天想到“給他大海,世人才方知他是真正的神龍……”
溪中空有流觴,可賦辭之人已不再,只剩淚珠斑斑,對誰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