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睡得昏天暗地。
陸小蝶仿佛也在對兒子生氣,自己出去打牌,沒有叫醒他。
不過楚承赫醒來之后去廚房覓食,還是發(fā)現(xiàn)鍋里燉了有粥和湯水,十分適合他現(xiàn)在的狀況??磥黻懶〉退阍偕鷼猓矝]心狠到讓兒子去自生自滅。他吃完東西之后摸了摸自己的額頭,覺得有點發(fā)燙,于是又在藥箱里翻了點退燒藥跟消炎藥出來吃。
666很擔憂,他從沒見過玩家在游戲世界里也會生病——他們通常都是直接就死了。
它怕楚承赫在這里出什么幺蛾子,于是小心翼翼地問:“要不要去看醫(yī)生???”
楚承赫搖頭:“不用,再睡一覺就好了?!?br/>
他又趴回床上,想要一口氣睡到明天早上再說,結果陸小蝶四點多打牌回來就叫醒了他,塞了個遙控器在他手里,讓他對著電視機清醒清醒。
晚上七點,楚承赫還昏昏沉沉地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的時候,陸小蝶就把人拉了起來,趕著他去換衣服:“快去洗澡然后換衣服,給你半小時!今天一定要跟我回主宅!”
半小時一過,楚承赫還在里面沒出來,陸小蝶就自己殺進去給他吹頭發(fā)換衣服,然后八點準時拖著打扮好的兒子就去了主宅。
坐在鄒家派來的車子上,楚承赫兩眼無神,大腦放空:“還想睡覺,頭暈?!?br/>
系統(tǒng)6:“你是不是發(fā)燒了?我覺得你應該去看一下。”
楚承赫拒絕了:“我不去,等下我就當場表演暈倒!”
系統(tǒng)6:“??”
楚承赫無精打采地:“如果那個跟我上了床的人在的話,說不定看到我失去意識就會又想跟我來一發(fā),這樣的話不就可以人贓并獲,完成任務了?等我們去了下一個世界,我跟你說,你能不能好好給我選個世界啊,不要這么奇葩的好嗎?”
666感動:“你這是要以身作餌??!好棒啊!”話鋒一轉,“但是世界的選擇真的不是我做主,都是要么有人選擇了讓你進入他的世界,要么隨機,總之這么難過的關都過來了,你還害怕什么?”
楚承赫閉著眼縮在椅背上,怕什么?就怕日子越來越難過。
陸小蝶坐在旁邊看到他這個樣子,對這個兒子真是不知該打他好還是罵他好——真是的,去給大哥拜壽(?)很難嗎?
他爸就這么兩個兒子,小的這個不去,他肯定是要不高興的。
陸小蝶嘆了一口氣,決定看不到兒子裝死。
等到下車的時候,楚承赫已經(jīng)感覺自己全身都燙起來了。他的膚色很白,這一發(fā)起燙就燒得面若桃花,一雙冷淡的眼睛也蒙上了水霧。
一進大宅,他就說了一聲自己要去洗手間,然后就從母親身邊離開了。
陸小蝶無奈地站在原地,心想他應該不會跑了,這才移開目光,去跟相熟的貴婦們打招呼。
楚承赫憑著記憶,輕車熟路地來到二樓的洗手間,往臉上撲了兩把冷水才感到清醒一點。他抬頭看著鏡子里的人,瞪了瞪眼睛,然后感到這副鬼樣子真是瞪人都沒有威懾力。
他在洗手間里待了幾分鐘,最后才決定出去站在二樓觀察一下有沒有什么可疑的對象,順便逃避那些讓人覺得很煩的長輩話題跟搭訕。他從路過的侍者托盤上拿了一杯雞尾酒,拿在手里并不喝,眼睛在人群的頭頂無神地掃來掃去,聽666嘀嘀咕咕地要他待會去看醫(yī)生。
結果,在二樓才清凈了沒兩分鐘,就有一群年輕姑娘的聲音從左側涌了過來。
楚承赫低頭,朝著左側樓梯看去,目光跟自己的一群便宜妹妹狹路相逢。
青年俊美的臉上露出了一個鄒郁式的嘲諷表情。
今晚明明是鄒晟的生日宴會,他的便宜妹妹們卻一個個都穿得無比隆重,就像要來參加王子的相親宴一樣。
在這幾個年輕的女孩子當中,為首那個容貌最出眾,身上穿得紅色小禮服也最惹眼的,自然就是被他撬過墻角的鄒彤了。
雙方一見面,對方陣容里頓時鴉雀無聲,而原本還蔫蔫的楚承赫也不知從什么地方來了一故勁兒——
他好久沒有跟人撕了!尤其這群小姑娘一看就不是什么消停的貨色,手撕起來一定非常帶感。
他倚在扶手欄桿上,并不說話,只瞇著眼睛看她們。鄒彤一看他這個表情就受不了,簡直要在原地就炸起來,只覺得站在樓梯上仰望他好像給了對方天大的面子,于是噔噔幾步走了上樓,在她身后的四五個年輕姑娘也連忙跟上。
楚承赫冷笑:“這都是我的好妹妹啊……”
666已經(jīng)開始摸不透他被記憶回溯影響過的行為模式了:“你想干嘛啊……”
楚承赫沒回答。鄒彤站在他面前,先是拿眼睛上下地看了他一圈,然后發(fā)出一聲嗤笑:“怎么這么沒精神啊鄒郁?又出去跟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鬼混了嗎?”
楚承赫不吃癟,漂亮的眉毛一挑,反問道:“我不在國內這么些年,你又換了幾個新男朋友?不知走出了原來的陰影沒有?”
鄒彤面色鐵青,又想起了當初被他撬走自己男朋友的恐懼,放低了聲音道:“情婦的兒子就是情婦的兒子,果然上不了臺面,就知道勾引別人的男友!”
楚承赫:“你的新男友呢?不帶出來讓二哥見見?”
鄒彤:“……”帶了怕被這個不要臉的搶走,不帶又好像怕了他。
正瞪著他,忽然聽到男友的聲音:“小彤,你怎么跑這里來了?”
正在對峙的兩人都默契地移開目光,低頭向樓梯上走來的人看去,只見付奕航上樓的腳步一頓。
楚承赫:“……”
付奕航:“……”
鄒彤沒發(fā)現(xiàn)兩人之間的異常,她轉過頭來,不耐地冷哼一聲:“怎么樣,鄒郁你不是想見我男朋友嗎?見啊!”
楚承赫給了她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臉,讓鄒彤心里一咯噔,生怕他又做出什么不要臉的事。
付奕航走上前來,心虛地笑了一聲:“沒想到會在這里見到你啊……”
他一看到鄒郁就又想起了那天早上的事情,想到了他那高傲又脆弱的樣子。原本還以為他要好幾天才恢復得過來呢,結果這么快又跑出來了。
楚承赫:“……”這個生日晚宴的高.潮居然來得這么快,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666怕他忘了正事:“提示,驗證,寧可殺錯,不可放過?!?br/>
楚承赫忍不住問它:“你這次是又在為什么奇怪的對象服務?哪個變.態(tài)選擇了這個世界?”
系統(tǒng):“呃,大概是王子都有些怪癖?”
楚承赫想起對自己一發(fā)入魂的忒修斯,又想起瘋狂科學家克拉倫斯,不禁點了點頭。
鄒彤皺了皺眉,對付奕航說:“我去給你拿喝的?!?br/>
她一走,于是她的跟班們就都走了,就剩楚承赫跟付奕航在這里互相猜測著對方昨晚是不是跟自己干過,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
比起楚承赫這個叛逆有余、浪蕩不足的私生子,付奕航這個二世祖就是正牌的花花公子了。在他看來,要確定這種事情實在是太簡單了!再來一發(fā)不就好了?
付奕航承認,他非常喜歡楚承赫這個類型,又驕傲又脆弱的,讓人非常有征服欲,想要踩碎他的驕傲,讓他露出更可愛的表情。
他湊上前來,小聲地:“你用了藥嗎?現(xiàn)在還疼嗎?”
楚承赫:“……”
他問系統(tǒng):“他這是就認定是他的鍋了,這么迫不及待地想背起來?”
666:“不是吧,我想你可能高估了這個人物的節(jié)操跟責任心,我看他純粹就是想泡你。”
楚承赫露出了沉思的表情,他覺得666這兩次的表現(xiàn)怎么好像一下子靠譜了起來,給出的分析居然都這么有建設性還這么到位。
付奕航見他不說話,又大著膽子湊近了一些:“我其實一直很喜歡鄒二少你的,想和你親近親近,只是你人一直在國外,我都沒有機會——”
一走回來就聽見男朋友在向這個不要臉的男狐貍精告白的鄒彤:“……”
楚承赫在沉思著,陡然察覺到一道充滿死光的視線,側過臉去一看——果然是鄒彤。
鄒彤拿著兩杯酒站在樓梯上,眼睛死死地盯著他,看上去恨不得把他撕成兩半。
楚承赫十分挑釁地對她冷冷一笑,然后往付奕航的方向靠近了一些。他這一看似不經(jīng)意的靠近,讓付奕航立刻眼睛亮了起來,也十分上道地把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鄒彤:“……”天吶好想去打這個男狐貍精的臉??!
但是她在付奕航面前一貫都是溫柔有氣質的形象,這一出手就會變成潑婦,會完全毀掉在他心目中的樣子,好氣??!
就在這時,她聽到身后傳來了一個溫柔的女聲:“不知奕航跑到哪里去了?!?br/>
然后是一個低沉的男聲道:“剛看著他跟著鄒彤上了二樓?!?br/>
陳曼希跟賀云修在說話間抬頭,看到擋在面前的鄒彤,陳曼希剛露出笑容想說什么,就看到身旁的賀云修臉一下子沉了下去。她困惑地向著二樓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付奕航和鄒郁站在一起,一只手還搭在他的肩上,兩人相談甚歡的樣子:“鄒郁?”
楚承赫:“……”
他不動聲色地退開了一些,甩掉了付奕航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付奕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