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嘭!嘭!”
靜立許久之后,云圖還是輕輕拍了門。
殘舊的門在拍打中晃動,略顯喑啞的聲音在走道中回蕩,一切都那么熟悉。
卻又那么陌生。
鐵門內(nèi)的木門被輕輕打開,帶起一陣吱呀聲響。
開門的是一個青年女子,三十左右的年紀(jì),長發(fā)束起,身形消瘦,臉上已開始漫上歲月的痕跡。
他看見云圖,疑惑道:“你是……”
云圖望著女子,心中思緒如潮。
“姐……”云圖正想呼喊,卻忽然想起并不合適,“姐姐,我是楊詡的朋友?!?br/>
女子微微一怔,似有些詫異,但還是打開了門。
“請進(jìn)!”女子招呼云圖進(jìn)入屋中,歉然道:“抱歉,要搬家了,所以有些雜亂,不用脫鞋了!”
“好的,謝謝!”云圖禮貌的回了一句,環(huán)視四周。
樹黃木柜,紅漆木椅,老舊的電視機,掛在陽臺的風(fēng)鈴,仍是這些熟悉的物事,讓云圖恍惚間又回到了過去。
他忽然想,這里的生活,和那個世界的一切,是不是都只是一場夢呢?
而他現(xiàn)在,確實恍然如夢中。
女子見云圖怔怔發(fā)呆,略微猶豫了一下,問道:“你……知道我弟弟的事吧?”
“知道……”云圖點點頭,瞧見了走道邊有一個紅色小臺釘在墻上,小臺里,有他的黑白照片,放在他雙親的照片旁邊。
云圖走到小臺前,怔怔望著相片。
那是他,卻又已不是他!
女子從抽屜里拿出幾根檀香,遞給了云圖。
云圖微微一怔,忙接過檀香,點頭道:“謝謝!”
他將香點上,朝著小木臺拜了三下。
他并不是拜自己,而是拜已經(jīng)走了許多年的雙親。
當(dāng)他還在這里的時候,每天早上,他都會做這件事情。
女子望著云圖,眸中流露出幾分驚訝。
云圖察覺到她的神色變化,不由道:“我……做了什么?”
女子聞言回過神來,忙搖頭道:“沒什么!只是……你拿香拜祭的動作,和我弟弟很像!”
云圖神色微變,望了望自己的雙手,只是淡淡一笑,道:“巧合罷了!”
云圖隨口應(yīng)付過去,又道:“你要搬家了嗎?”
“是啊……”女子環(huán)視四周,眼神中有清晰可見的不舍,“我要結(jié)婚了,不得不離開這?!?br/>
“那這房子……”
“放在這吧,我偶爾還會回來的?!迸拥溃骸斑@里,有太多記憶了?!?br/>
“我還以為你會賣掉這間屋子呢?!痹茍D道:“從前的你總是多愁善感,不喜歡留下會讓你傷感的東西?!?br/>
云圖心直口快,女子聞言卻神色大變,驚訝的望著云圖。
云圖登時知道自己輸錯話了,忙道:“是你弟弟告訴我的……他跟我說了很多關(guān)于他家里人的事情。”
“哦!”女子松了口氣,道:“原來如此……”
她說著,望著云圖,又道:“他經(jīng)常和你提及家里人嗎?”
“嗯!”云圖道:“經(jīng)常!”
女子淡淡一笑,不知是感傷還是欣然。
“喝茶嗎?”女子這時才想起讓云圖站的太久了。
“不了!”云圖搖頭,又望了四周一眼,輕聲道:“我該走了!”
*
小樓外,燈光微黯。
云圖回身望了一眼那上上下下來回了二十多年的階梯,又望了望樓上那仍明亮的燈火,緩緩轉(zhuǎn)過了身。
他沒有選擇將自己的身份告訴他的姐姐,因為他覺得沒有必要。
作為一個已死之人,再以這種姿態(tài)回到這個世界,帶來的未必是欣喜。
更何況,他不會再這個世界久留。
盡管她燃燒靈魂將自己送回這個世界,但他卻還有不得不再去那個世界的理由。
只是,要怎么再穿越平行宇宙,卻是個問題。
以云圖對空間的造詣,莫說是現(xiàn)在這種狀態(tài),就算有界虛劍,他也無法穿梭平行宇宙。
而唯一能依靠的辦法,只有找到這個世界的太古四絕。
云圖在小區(qū)中尋了一個僻靜的角落,盤坐而下。
他雙目緊閉,神魂運轉(zhuǎn),將自己的神魂力量逐漸擴散出去,迅速覆蓋城市。
云圖希望自己強盛的神魂,能夠引起太古四絕的注意,讓他們來找自己。
否則在茫茫人海中,他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找到太古四絕。
就在他的神魂漫過了大半個城市的時候,忽然,他發(fā)現(xiàn)了一些讓他不得不關(guān)注的物事。
云圖猛然睜開眼,微微皺眉。
“那家伙,又想搞事情?”云圖眸中厲芒一閃。
*
城市中軸線,最繁華的地帶。
車水馬龍,人流洶涌,喧囂熱鬧。
一棟大型綜合商場內(nèi),門店裝飾新穎,現(xiàn)代前衛(wèi)。
云圖坐在一樓的一間大廳咖啡店里,不急不緩的喝著咖啡。
他幾乎都已經(jīng)快要忘了咖啡的味道了,而此時,他也沒心思細(xì)細(xì)品味它的醇香。
云圖默默注視著前方,目光聚焦在一對男女身上。
那女子年輕靚麗,衣著時尚,正是他這個身軀主人的親妹妹,徐萱。
她此時正挽著一個俊秀男子的手臂,笑意盈盈,幸福滿滿,在一間金碧輝煌的珠寶店里挑選首飾。
忽然,一聲槍鳴驟響,兩個蒙面男子持著手槍,闖入珠寶店中。
剎時間驚呼四起,人流奔走,但珠寶店的入口已經(jīng)完全被封鎖,店中眾人只如甕中之鱉。
云圖眉毛微挑,遠(yuǎn)遠(yuǎn)觀望著,淡定的喝著咖啡。
只見一個蒙面男子敲碎櫥柜,將里面的珠寶盡數(shù)推入一個黑色袋子中。另一個蒙面男子站在門口,觀望了一會,忽然拉起手槍的保險,朝徐萱和她身旁的俊秀男子走去。
徐萱嚇的花容失色,而那俊秀男子卻是將她緊緊護(hù)在身后。
蒙面男子并沒有多說什么,槍指向俊秀男子的頭,便要扣下扳機。
珠寶店中的眾人看的心驚膽顫,不明白這蒙面男子為何二話不說便想殺人。
但就在他想要扣下扳機的那一剎,他的手指忽然停在了扳機上,微微顫動,卻沒有扣下。
蒙面男子雙目圓睜,露出驚恐之色。
他明明感覺身體還屬于自己,但手指卻就是無法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