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不會有什么埋伏吧?”越往上走萬鈞越緊張,我心臟也突突直跳,說不緊張是騙人的,我是個普通大學生,根本不會接觸打架爭斗,萬鈞更不可能遇到這類事,自從認識他們以來,發(fā)生什么荒唐的事都不奇怪。
二樓餐廳跟大廳一樣,絲毫沒被破壞過,跟想象中完全不同,我以為他們會砸東西,沒想到他們還挺守“職業(yè)操守”,當然,不排除我平時電視劇看多了的可能。
“什么埋伏?你當這是抗日神劇呢,再說,我們一共就兩個人,用得著埋伏嗎?”
前輩說過,最了解自己的,往往是敵人,我了解劉福,他寧愿學混混頭子的做派等我來,也不會把時間浪費在別的地方上,他只需知道我會來,其他的不重要。
到二樓半,依稀能瞧見亮光,我沖萬鈞點點頭,沒等他反應過來就挺直腰板一個箭步?jīng)_了上去。
然后,我就傻眼了。
不知為什么,鼻子突然一酸,眼淚都快下來了,我想走,想回家,我想找媽媽,不帶這么欺負人的。
在我正前方,大約有一百人,站著一半,趴著一半,還有一個坐著。
不幸的是,站著的,我一個都不認識,趴著的,我基本全認識,昏迷不醒的文洛諒和老張也在其中。
劉福腳下鋪滿煙頭,看都沒看我一眼玩著手機,說道,“你先歇會兒,等我把這關(guān)打過去的?!?br/>
他的態(tài)度讓我氣不打一出來,你讓我來的還讓我等你,我真的很想甩手就走,恐怕從進來那一刻開始,就已經(jīng)出不去了吧。
“你答應過不傷害他們的?!?br/>
“我可沒這么說,是你自己以為的,我不傷他們,難道要等他們來收拾我嗎?”劉福嘴上說著,手里依然擺弄手機,感覺像對朋友一句簡單的問話,沒有任何起伏,這一百號人跟他毫無關(guān)系似的。
“劉?!愕降紫朐鯓??”我看了一遍又一遍倒在地上呻吟的人,他們原來都是十分照顧我的同事,每天靠體力勞動換微薄的收入,卻還要遭受痛苦,“你找我來想干什么?”
“找,你,玩,你滿意嗎?”他把手機收起來,捏捏下胳膊,晃一圈腦袋繼續(xù)說道,“上次我就說過了,李華,我想讓你體驗一下我當初的心情,讓你知道什么叫生無別戀?!?br/>
如果我能看見自己臉的話,一定會被嚇到吧,我狠狠握緊拳頭,正準備出嘴反駁,背后一個胖胖的身軀從身邊竄了過去,嘴里罵著臟話,奔跑的身子顫得一搖一晃,似乎整層樓都在震動。
換做在平時,我一定會夸他有氣勢,可是他一個人沖上去跟直接倒在地上有什么區(qū)別啊,商量好的我先看看情況,危險的話他趕緊走,他怎么跑進來了?我剛要去攔,萬鈞就回來了,只不過是飛回來的。
沒錯,確實是飛回來的。
我眼睜睜看他朝我飛了過來,跑過去伸手想抓住他,盡管我知道這是不可能的,我和他越來越近,甚至能看到他難受的樣子,他的身體擦過我的手指,像沒有助力的鉛球,重重摔在地上,悶哼一聲便沒了聲息。
我的手停在半空,就像之前的他一樣。
“哎呀我去,”劉福滿臉譏笑的向我走來,點上根煙,猛吸一口,說道,“看沒看見,真是好兄弟啊……李華,你就是個廢物。”
他用煙頭指著我,被一個比自己矮一頭的人這么指著,我也真是個廢物,我想保護的人,我保護不了,我在害怕,害怕我也趴在地上,害怕劉福再往我臉上吐口水,害怕他逼著我說我錯了。
“哈哈哈,你看看他那慫樣,屁都不敢放一個……”
“福子,他怎么能惹你的啊,這不就是個軟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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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們看,他腿都抖了,不會是嚇尿了吧……”
我站在倒地不起的人群中間,前后左右全是劉福的人,他們邊打量我邊笑,劉福瞇著眼瞧我,等待我說什么。
“……我是……廢物……”我低著頭不再看他們,臉上溫度熱得像是在發(fā)高燒。
那些人笑得更歡了,更有甚者笑到破音。
你們笑我也好,罵我也罷,我都不想回嘴,我現(xiàn)在只想做一件事。
我想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