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您說您這是何必?”傲霜看著坐在榻上氣的不輕的段寒蕪,猶豫了片刻才說道。她倒了一杯茶遞到段寒蕪身邊,低聲勸慰道,“和皇上這般鬧得不開心,以后怕是吃苦的還是娘娘您啊!”
段寒蕪寒著臉的接過茶水,仰頭一飲而盡?!澳怯秩绾危咳羰撬o(jì)長情一個不高興,把本宮殺了也可!”
“娘娘!”傲霜趕緊上前捂住段寒蕪的嘴巴,驚慌的搖搖頭,“娘娘可千萬別說這話,小心隔墻有耳!”隨后傲霜坐在段寒蕪身邊,盯著段寒蕪語重心長的說道,“奴婢知道娘娘是以為儲秀宮的事而憂心,可娘娘這般發(fā)脾氣也于事無補,那些秀女也是回不來了?!?br/>
“本宮只是不希望淑妃可以逍遙法外,紀(jì)長情他分明就是念著私情!”段寒蕪越說越來氣。
傲霜一笑,“娘娘,在這皇宮之中沒有什么私情不私情之事,整個皇宮都是皇上在做主,他說對的便是對的,縱有淑妃娘娘有一萬個不是,只要侍候好了皇上,自然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不是嗎?”
段寒蕪聞言微微顰蹙了一下眉頭,像是不確定一般的疑惑問道,“傲霜你的意思,是讓本宮學(xué)著那淑妃,對皇上百依百順?”
“奴婢不是要娘娘如何如何,只是想著不妨在淑妃身上學(xué)習(xí)一下這點,奴婢知道娘娘不喜歡逢迎,不過最起碼對皇上的尊重還是要有的,哪怕不施展溫柔鄉(xiāng)最起碼也不要紅眉毛綠眼睛?!卑了蛔忠痪涞拈_口,眸子里都閃著晶亮的光。
段寒蕪把玩著手里的茶杯,眉頭一挑,“你是要本宮忍辱負(fù)重?放過那淑妃?”
“娘娘,您是皇后,想要打壓一個小小妃嬪何其容易?何必要皇上撕破臉呢?”傲霜笑瞇瞇的開口。
段寒蕪眸子轉(zhuǎn)了轉(zhuǎn),覺得傲霜說的也在理,隨后氣呼呼的翻了個白眼,“你現(xiàn)在和本宮說這些有何用?話本宮都對皇上說過了,現(xiàn)在不也是撕破臉皮了?”
“娘娘,您怎么就是不開竅呢?”傲霜有些挫敗的看了一眼段寒蕪,“皇上生氣,娘娘可以去哄,不是嗎?現(xiàn)在正是夜晚,想必皇上在批閱奏折,娘娘不妨去給送些點心,這也算是一個契機了。”
段寒蕪不語,復(fù)雜的看了一眼傲霜,終于緩緩的開口,“傲霜,你可是想入這后宮?本宮可以幫你。”
傲霜聞言大驚失色,直接跪在地上,磕了幾個頭,“奴婢不敢,娘娘切莫說這些,奴婢只想著好好侍奉娘娘,其他的想法未曾想過,請娘娘莫要誤會的奴婢?!?br/>
“好了好了,本宮知道了,看看把你嚇的?!倍魏徣炭〔唤S后站起身子撲了撲裙角,眸子閃著難以捉摸的精光,“既然這樣,那我倒是要看看,你紀(jì)長情是不是當(dāng)真不講情面?!闭f著她旋即朝著門口走過去,淡淡的丟下一句話,“去叫珍珠,給本宮打下手!”
養(yǎng)心殿。
紀(jì)長情眉頭緊鎖的看著面前的奏折,一連著幾天各個藩王都上奏要求軍餉,現(xiàn)在的扶風(fēng)正是多事之秋,偏巧的還發(fā)生宮中內(nèi)亂,他第一次覺得有些心力交瘁,無奈的揉了揉眉心,緩緩的吐了一口氣。
“吱呀~”門被打開。
“順子,不必在朕身邊侍奉了,回去歇著吧,朕今日要看完這些奏折。”紀(jì)長情聽到聲音,也沒抬頭,直接冷淡的開口道。
可是腳步聲不斷的靠近,隨后一碗熱氣騰騰的素面放在桌子上,香氣撲鼻。紀(jì)長情看著素面一愣,下意識的抬頭,映入眼簾的卻是段寒蕪帶著笑的一張臉。
“是你?”
段寒蕪依舊是眉眼彎彎,驅(qū)著身子給紀(jì)長情行了一個禮,“臣妾參見皇上?!?br/>
紀(jì)長情有些詫異的咳嗽幾聲,“這么晚了,你來做什么?”
“皇上可還是在生臣妾的氣?”段寒蕪小心翼翼的抬眼瞧了一眼紀(jì)長情,隨后帶著笑的開口,“臣妾知道今日行為讓皇上很惱火,尤其是在眾目睽睽之下,令皇上失了面子?;氐斤w鳳閣之后左思右想,都覺得臣妾做的有欠妥當(dāng)。所以就起來做了一碗面給皇上送來,一來皇上處理政事辛苦,想來是沒吃過東西,二來也是臣妾給皇上賠罪了?!?br/>
紀(jì)長情狐疑的看著段寒蕪,試圖從她眼睛里找到其他因素,隨后冷笑了一聲,“這不是鴻門宴吧?你今日可不是這么說的,難道還要朕處置淑妃?”
“自然不是?!倍魏彄u搖頭,“皇上,臣妾當(dāng)真是來賠罪的,至于淑妃,她也算是得到了自己應(yīng)有的懲罰,上天有好生之德,想來也是要她活著給那些死去的姑娘們懺悔的,臣妾還有什么余力來懲治她呢?”
紀(jì)長情依舊是不敢相信的樣子,隨后端起素面吃了一口,“你若是可以這么想自然是好,朕很欣慰。若是沒什么事了,你便回去吧,朕還有些奏折要看?!?br/>
段寒蕪搖了搖唇瓣,原本不愿在紀(jì)長情面前偽裝,不過治標(biāo)不治本,她要從紀(jì)長情這里下手,徹底讓他聽自己的話才可以。想到這,段寒蕪低頭微微欠了欠身,“皇上恕罪,臣妾方才犯了禁忌?!?br/>
“怎么了?”紀(jì)長情有些不悅的看了面前的女子一眼,他印象里,段寒蕪不是這般殷勤的人。
段寒蕪猶豫了一下,才接口,“臣妾方才給皇上放下素面之時,不小心看到了奏折上的東西。臣妾知道后宮不得干政,所以才向皇上請罪?!?br/>
“哦?”紀(jì)長情眉頭一跳,來了興致,他想看看段寒蕪要做什么,于是帶著輕微的笑意,“不知皇后看到什么了?”
段寒蕪顰蹙著眉頭,“皇上可是在為藩王請求軍餉的事情而發(fā)愁?擔(dān)心害怕各藩王擴大自己地盤之后會謀反?”
“不錯?!奔o(jì)長情也沒隱瞞,直接開口,“藩王確實是越來越大,勢力也不容小覷,朕很頭疼。不知皇后可有什么想法?”
“皇上,后宮不可干政,臣妾身為六宮之首,自然要以身作則?!倍魏徱琅f堅定的搖著頭,眸子清澈透底,一絲一毫的雜質(zhì)也沒有。
紀(jì)長情含笑,“但說無妨,這里只有你和朕兩個人?!?br/>
段寒蕪低頭看了看奏折,眸子閃爍了片刻,才翹著手指指著那奏折說道,“就如皇上所說,藩王勢力在逐日擴大,若是有了謀反之心,只需要一個理由便可以發(fā)兵攻打,而如今,就可以用皇上您克扣軍餉為由來發(fā)兵。不過若是皇上不給那便是稱了他們心如了他們意,不過若是給了,那無非也是繼續(xù)克扣皇家,也是養(yǎng)虎為患?!倍魏徴f這話的時候,眸子里閃著睿智的光彩,臉上的胎記也帶著點點瑰麗的色彩。紀(jì)長情沒說話,只是遞給了她一個贊許的眼色,示意她繼續(xù)說。段寒蕪得到允許,這才繼續(xù)開口道,“不過若是我們給他一個不容拒絕的臺階,那便是占據(jù)了先機,雖說不能斬草除根,但也可以遏制他們勢力擴大。”
“這個朕知道,只是不知什么才是那關(guān)鍵臺階?”紀(jì)長情擔(dān)憂的皺起眉。“先帝在的時候他們忌憚與父皇的鐵血手腕,便不敢造次。但是朕登基以來,他們反倒是越來越狂妄,朕就是想整治也無法?!?br/>
段寒蕪抿著唇瓣,半天才低聲問道,“臣妾聽說,在早前,各藩王送了他們的嫡長子來京中作質(zhì)子,用來表示衷心?”
“是有質(zhì)子不錯?!奔o(jì)長情點頭,“你問這個做什么?”
“臣妾在想,若是皇上將他們打發(fā)會封地,會如何?”段寒蕪捏著自己眉心緩緩說道,“皇上派發(fā)軍餉,但是也順便把質(zhì)子們放回去,用以施以恩德?!?br/>
紀(jì)長情皺眉,“皇后的意思是?”
“臣妾的意思就是,這藩王好比是一只猛虎,而質(zhì)子們就像是幼虎,雖是長時間放在自己身邊,但野性難馴,保不齊日后會反咬主子一口,不過若是在恰當(dāng)?shù)臅r機放他們回去,興許可以起到遏制猛虎的作用?!倍魏徱姷郊o(jì)長情依舊不解的模樣,在心底鄙視了一下,勉強繼續(xù)柔和的開口道,“皇上您想想,作為藩王,他們有滔天的權(quán)勢和金錢,那么子子孫孫勢必也旺盛。自古權(quán)力熏人心,手足之間都可以互相牽制,為了爭權(quán)奪利,殺兄奪嫡的事也不足為奇。眼下雖然勢力龐大,想必內(nèi)亂也還是有的,所以,我們不妨讓他們亂上加亂!”
紀(jì)長情聽到這話,終于明白段寒蕪的意思了,他復(fù)雜的看了一眼面前閃著精光的女子,平靜的問道,“你的意思就是,放質(zhì)子們回去內(nèi)斗,我們坐收漁翁之利?”
“皇上圣明!臣妾就是此意!”段寒蕪歡喜的點點頭,“正所謂牽一發(fā)而動全身,原本想著要稱霸的藩王,見到嫡子回來自然是要多加安撫,不過這安撫在其他兄弟面前就不是這回事兒了。所以臣妾相信不久,他們就會后院起火,到時候就是想叛亂也心有余而力不足,光是管著兒子奪權(quán)就夠頭疼了,如何會有心思使壞呢?”
“此計甚好!”紀(jì)長情終于拍了拍手,看著段寒蕪的眼光變得深邃起來。突然伸手拉住段寒蕪坐在自己懷里,呼吸著面前女子的香氣,邪魅的眨了眨眼,“寒兒你何時這般睿智?居然也會有這般好的計謀?告訴朕,這次是不是你有什么目的,想要朕幫你達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