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啊啊啊啊啊……我,我活下來了……”
眼淚鼻水止不住的滑落,我跪倒在地狠狠的抽噎了起來……過去的現(xiàn)在的,忍住了的,忍不住的,所有的悲傷都趕來湊了個熱鬧,我已經(jīng)太久都沒有哭的這樣慘了……
森莽流輝顯然沒有和我動真格……
可這并不意味著他不可怕……
“哎呀呀,別哭啊,這樣會讓我過意不去的……”一個陌生中又帶點熟悉的聲音響起,隨之而來的是輕放到臉上的冰涼觸感。
我木然的抬起了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只墨綠色的人形樹木……
“呀啊啊啊啊——?。。。。?!”我條件反射般的驚叫出聲,然后連滾帶爬的后退了幾步后閉上眼睛狠狠的沖著臉前的空氣毫無意義的揮舞著手臂,森魘流輝居然追了出來???
“不用怕,我并不是來殺你的?!鄙Я鬏x用他獨有的低沉的催人沉迷的特殊音調(diào)說道,“我只是來索要報酬……”
早已瀕臨崩潰的我的心防差點瞬間失守,不過最終我好歹是冷靜了下來。
這一切都只因為一個渺小而又強大的身影——魅克萊因。
在親眼目睹了他們的交易之后我才知道是魅克萊因付出了很大的代價請森莽流輝在不過分傷害到我的前提下讓我體驗瀕臨死亡的恐懼……
而我也正如他所猜想的一樣在死亡的絕對壓力之下獲得了突飛猛進(jìn)的成長……
……
“大恩不言謝,如果有什么我可以幫忙的事情的話我絕對不會推辭。”在返回森魘領(lǐng)地的途中我咬咬牙還是對魅克萊因說出了這句話,雖然有著輝夜領(lǐng)主的請求,但是他幫到這個地步我再不知道報答的話就完全說不過去了……
“你幫不到我的忙,這你應(yīng)該很清楚?!摈瓤巳R因淡然的隨口說道。
“我……”我頓時被噎了一口。
“要還的話,你就還到魅魅羅身上吧……我很快就要離開森魘的領(lǐng)地了……”魅克萊因仿佛不經(jīng)意般說道。
不過其中的意思已經(jīng)很明顯了。
我自然重重的點了點頭。
“所以,在我覲見苦赫菲兒的時候,你可以帶著魅魅羅外出流浪闖蕩……她一直都很向往外面的世界,只是沒有明顯的表現(xiàn)出來而已……當(dāng)然,安全第一。”魅克萊因邊走邊說道,看似只是在隨口的給我提著建議,但是字里行間都透露出了一股深深的不容置疑的意念。
“我答應(yīng)你?!蔽以俅梧嵵氐幕貜?fù)道。
“那就好,記住,安全第一?!摈瓤巳R因依然是一副撲克臉仿佛敷衍般說道,不過我明白那是在強調(diào)也是在威脅……
“嘿嘿,再怎么說魅魅羅也是我的朋友啊,我肯定不會在帶著她的情況下跑去一些危險的地方!”我只好再次笑著解釋。
“嗯,安全第一?!?br/>
“……”我還能說什么?這貨在某種意義上固執(zhí)的讓人有些難以理解……
“我一定不會輕易涉險的,我一定要在有生之年到達(dá)山的彼岸?。?!”我對著眼前的空氣鄭重的宣誓。
魅克萊因終于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后他又低聲補充道:“記得讓她開心,她沒有什么朋友的……”
“我會盡力的——!”我有些無語的拖長音說道,這家伙怎么突然變的這么婆婆媽媽。
“那就好,你現(xiàn)在可以隨便問我一個問題,我什么都會回答,就當(dāng)是一個小禮物好了……”魅克萊因突然御風(fēng)飛到了我的前面,所以我自然看不清他那突然柔和下來的表情……
“那個……苦赫菲兒是什么呢?”我撓了撓頭說道,“我大概聽森莽流輝提起過,但是他說的并不清楚,而且似乎不愿意多講的樣子……能告訴我這個嗎?”
魅克萊因面無表情的回頭看了我一眼之后緩緩的說道:“我聽說我們所在的和所能達(dá)到的地方并不是整個世界,即使它非常的大……遠(yuǎn)古流傳下來的史書記載整個世界是一個巨大的球體,而在那球體的表面,內(nèi)部,以及外部都有著截然不同的世界……根據(jù)遠(yuǎn)古的劃分我們似乎是處于那個巨大球體表面的幾塊大陸中的一塊之上,而且,是在接近中部的地方……這個傳說我是不相信的,因為歷代森魘的邊境探索所得出來的結(jié)論是這個世界是有邊界和盡頭的,而球體,自然不可能找到像這樣的邊界。不過如果這個是真的的話,那么就可以解釋另一個傳說了……君主與領(lǐng)主的起源。
“傳說稱我們所處的這片大陸之上無可爭議的的統(tǒng)治者是四個君主。他們分別是,占據(jù)中部與西部的烈炎君主苦赫菲兒,盤踞北部的冰霜君主庫瑞爾,深埋南部的罪惡君主佚名還有最后的徘徊在東部的陰影君主佚名……
“當(dāng)然對于我們而言唯一需要注意的就只有苦赫菲兒君主了……因為僅僅是大陸的中部就廣袤到了普通領(lǐng)主的一生都無法探索極盡……
“對于我們而言君主高高在上,專職冊封領(lǐng)主。而領(lǐng)主彼此之間則多是爭權(quán)奪利,建立派系,征戰(zhàn)四方,這些都是解決領(lǐng)地的紛爭……像我如果想要讓森魘有更多的領(lǐng)地就必須在加入輝夜領(lǐng)主派系之后向其他的領(lǐng)主發(fā)起戰(zhàn)斗……一切都是為了生存……
“而我去覲見苦赫菲兒也正是因為如此。領(lǐng)主之間的強弱差距有時會驚人的大,像你所出生的那片荒原的主人郝瑟萊姆就是一個老牌領(lǐng)主……他從來都不會去攙和領(lǐng)地的事情,但也沒有人會去找他的麻煩,因為他是最接近君主的三王之一……
“像我,還有森莽流輝這樣的只是勉強有了領(lǐng)主的實力的小家伙,能否成為領(lǐng)主全都在苦赫菲兒的一念之間……”
長嘆一聲之后魅克萊因輕聲說道:“成為了領(lǐng)主才是真正的開始,在那之前我都只不過是懵懂無知的子民,沒有誰會在意死活的存在……所以無論如何,我都要成為領(lǐng)主……”
然后他就再也不說話了……
可是魅克萊因說過的話依然久久的回蕩在了我的腦海里無法散去……
沒錯,以我現(xiàn)在的身份……我什么都做不到。
……
告別森魘的時候魅魅羅倒是有些依依不舍,可是她最終還是決定了和我一起離開……
這大概也是因為除了魅克萊因以外那里再也沒有什么可以讓她留戀……
沿著溪流向著大湖行走的路途十分平靜,就連兇猛一點的野獸都沒有,倒是有幾條讓我印象深刻的銀鯰魚在水里游來游去……
雖然在我看來叢林的景致都差不多,可是魅魅羅卻在第一時間像以前一樣熟稔的爬上了我的肩膀四處張望,因為這些全都是她從來都沒有見過的風(fēng)景……
那么……她會知道那種魚嗎?
一個邪惡的想法油然而生,于是我故作姿態(tài)的驚喜的叫到:“看啊,魅魅羅,那種魚超好吃的,我吃過一次,你要不要嘗一嘗?我現(xiàn)在就去抓!”
突然,魅魅羅用一種極其古怪的眼神盯著我從頭到腳打量了起來,仿佛是見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東西一般。
本能的感覺到有些不對的我只好硬著頭皮說道:“有……有什么不對嗎?”
“問題很大哦……”魅魅羅按著我的臉說道,“那是用來安胎氣的藥用魚……不能直接吃的……老實點說吧,你拉了多少次肚子?”
“……”我立刻扭過頭去淚目,結(jié)果坑人不成到頭來反而挖開了自己的傷疤……
“嘻嘻……”看到我這個樣子魅魅羅自然了然的捂著肚子笑了起來。
這條魅克萊因推薦的路真的是安靜的過了頭啊……之所以要這樣感慨的原因就是在我們反應(yīng)過來之前,一汪無邊無際的碧藍(lán)色大湖就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眼前……
非要說湖的話還不如說是?!?br/>
至少我從來都沒有見過這樣大的湖……
清澈碧藍(lán),兩側(cè)視野的盡頭是不斷減少以至最終消失的叢林,遠(yuǎn)處的地平線到近處的倒映在湖水里的云朵全都清晰可見,微風(fēng)卷過就是水波粼粼,湖里的游魚更是時不時的躍起,濺起一串晶瑩的水花……
看著這樣廣闊壯麗的美景仿佛連心靈都跟著坦蕩純潔了起來……
魅魅羅哭了……
但是她一點都不傷心,只是一個勁的說從來都沒有想到會有這樣的景致,更沒有想到只是看著就能感染整個身心……
就連我也是……
看了那么多的荒原和叢林,這一汪碧水簡直滌蕩了所有的煩惱……
這里還真是一個出乎意料的好地方……
我難免會這樣想到。
而我所猜想不到的是……僅僅只因為離開了輝夜領(lǐng)主的領(lǐng)地……
真正的噩夢就依次開始……
這個世界,終于開始為我展現(xiàn)它最真實殘酷的一處風(fēng)景……
黑暗,血腥,屠殺,以及絕望……
那些在痛苦中掙扎呻吟著的家伙,才是這個世界上真正的主體存在……
領(lǐng)主間的戰(zhàn)爭到底有多么殘忍……
一切都尚未展現(xiàn)在我那一塵不染的雙眼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