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女孩子的哭泣聲。
是荊澤熟悉的哭泣聲。
荊澤的妹妹總是這樣一邊嚎哭,一邊大叫著,喊著哥哥,然后荊澤就會滿足她的一切要求了。
“你走??!走?。。?!”
一片火光中,妹妹哭喊著大叫著。
他的眼前恍惚,卻看見瑤兒對他喊著同樣的話。
屋子里的蟲子已經(jīng)完全沒過了荊澤他們的膝蓋,實(shí)際上前前后后沒有超過一刻鐘。
荊澤的行動已經(jīng)不便了,在這些蟲子中間,想要行走,比在湍急的水流中逆行還要費(fèi)力。
他往瑤兒他們站的那張桌子走去,口中喃喃道,“我不能跑,不能?!?br/>
“我叫你走??!我知道你能走的!你走吧!走??!”瑤兒見過荊澤突然消失又出現(xiàn)的本事,雖然不知道荊澤是怎么做到的,但是她確信荊澤是能獨(dú)自逃走的。
“荊澤小哥,走吧!”胡元艱難上前,迎上荊澤,要去推他的肩膀,不讓荊澤靠近了。
荊澤一晃肩頭,卻是躲了開去。
“不,大叔,我能帶你們走的!我能!”
“嗚哈哈哈!嗚哈哈哈!”門外的無眠笑的更歡樂了,歡樂到瘆人的地步。
荊澤終于走近了那張桌子,伸手抓住了瑤兒的手腕。
瑤兒突然淚崩,眼淚止不住的落下,她猛地抽出手來,狠狠甩了荊澤一個巴掌,“你清醒一點(diǎn)!你只是一個拿錢辦事的護(hù)衛(wèi)!走吧?。?!”
荊澤目光清明了一些,看見瑤兒哭泣的臉龐。
挨了一巴掌的他反而更上前一步,張開雙手環(huán)抱住瑤兒,也抱住了瑤兒懷里那個暈過去的幺兒。
“對不起!”
荊澤手中握著烏豺,意念一動,試著要瞬移出去。
他意念動了的同時,門口的無眠竟然有了察覺,他一揮手,袖子中竟然竄出了一只帶著鎖鏈的鐵鉤,直奔荊澤的后心?!跋肱埽??”
“滾!”胡元大叔肩膀上迸出鮮血,全力一拳轟在了飛來的鐵鉤上面。
他的拳頭皮開肉綻,但那鐵鉤也被成功阻擋了。
回頭一看,荊澤還有瑤兒的身影已經(jīng)消失了!
“太好了!”胡元大叔激動喜悅的念頭剛起,卻見還在桌上的四個男孩齊齊舉起了靈爆符。
“激發(fā)!”為首的自然是瑤兒的哥哥,六個孩子中最大的那個。
但其實(shí),他也只有十幾歲,也是個孩子而已。
他喊了激發(fā),是要激發(fā)剛剛瑤兒塞給他們的靈爆符!
四個孩子,每個都在顫抖,但是他們都舉起了符咒!
突然,一道身影出現(xiàn)在了桌子上,一個踉蹌差點(diǎn)從桌子上摔下去。
是荊澤!
他又使用烏豺跳躍了回來!
“大叔!”
一落地,荊澤大叫一聲。
烏豺有用,可是那無眠不會坐視他來來回回救人,那鐵鉤又來了。
胡元反而感到舒心,荊澤有救這些孩子的手段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事情!
無眠再次飛過來的鉤子,被胡元再次一拳轟飛了,大叔比第一次擋的時候更加強(qiáng)悍了!
只是他的手指已經(jīng)斷裂,就那么握著拳,已經(jīng)不能張開了。
荊澤只能指望胡元大叔幫助打掩護(hù),他才有機(jī)會救人離開。
不敢浪費(fèi)胡元大叔拼命的努力,荊澤大喊之后也不去管背后,伸手抓住兩個孩子意念一動,又消失了。
“啊?。?!”門口的無眠憤怒的大吼,他再也笑不出來了,荊澤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救人,已經(jīng)出去了四個!
這是對他最大的侮辱!
“哈哈哈哈!”現(xiàn)在輪到胡元大叔大笑了。
荊澤利用烏豺跳躍,其實(shí)有著距離的限制,他們只是到了車馬行院子圍墻的外面,只是在無眠的背后而已。
再次示意兩個孩子安靜之后,他意念一動又消失了。
瑤兒激動又擔(dān)心,原本以為他們安家六個孩子今日必死,沒想到荊澤還有待人穿梭的本事!
她想看看里面的情況,又不能造成大動靜,左右一看,發(fā)現(xiàn)圍墻墻角有一個狗洞。
她趕忙趴了過去,向內(nèi)看去。
另外兩個男孩也靠了過來。
他們不知道的是,這個安靜極了的與車馬行一墻之隔的小院子屋里,正有好多雙眼睛看著他們。
只是屋里的人沒有說一個字,連粗重一點(diǎn)的喘息都沒有發(fā)出來,生怕驚動了什么一樣。
這里是嚴(yán)先生,還有猴子和暗拳兩組人馬,只是屋子上手的太師椅上多做了一個人。
此人一身白衣,風(fēng)度翩翩,輕搖手中折扇,正微笑著看著圍墻邊從狗洞往那頭看的瑤兒幾個。
他是在猴子他們等待無眠完事的時候突然出現(xiàn)的。
這屋子里四個金丹修為的,沒有一個看到這人是怎么出現(xiàn)的。
此人出現(xiàn)之后,就坐在那張椅子上,氣勢微微顯露,就讓屋子中所有人動都不敢動一下了。
“煉神?。。〔?,不,不!化虛!??!”猴子的心中已經(jīng)重復(fù)這句話很多次了,他想大聲喊叫發(fā)泄出來,但是最后的理智告訴他,從他嘴里出現(xiàn)一點(diǎn)聲音,那就是找死!
“諸位,你們說,那小子真的能憑這樣神奇的跳躍本事,從那堆惡心的蟲子里面救出所有人嗎?”白衣男子終于說話了,但猴子他們還是不敢回應(yīng),因?yàn)槟侨说臍庀]有要他們回答!
荊澤第二次跳躍了回來。
還是那張桌子。
胡元大叔不在乎自己的傷勢,興奮的準(zhǔn)備著再次阻擋無眠的鐵鉤。
“休想!”
無眠尖叫起來,同時,地上所有的甲蟲都從背部裂開,張開了兩只薄薄的翅膀。
數(shù)不清的蟲子,同時飛了起來,它們同時振翅,形成了尖嘯一般的沖擊!
屋內(nèi)的四個人雙耳都在流血,可偏偏他們的心神卻保持著清醒,清醒的體驗(yàn)著每一秒的痛苦!
荊澤的氣海受到了刺激,他原本運(yùn)轉(zhuǎn)速度就比平常修士快很多的真元,更加瘋狂了。以至于他身體表面有火焰燃燒了起來。
他會被自己的真元燒死!
“啊?。?!”
荊澤努力的控制,火焰又隱匿了下去。他努力伸出手,在充斥亂飛的蟲子中間伸向最后兩個孩子。
救出他們,再重復(fù)一次跳躍,帶走胡元大叔,就算不是脫險也至少能脫離這個惡心滿是蟲子的房間!
瑤兒的哥哥,這些孩子中年紀(jì)相對最大的,也是最早萌生死亡念頭的。
他在亂飛的蟲子中間,看見了自己的弟弟,還有荊澤伸出的手。
“荊澤大哥...”一開口,他的嘴里就涌進(jìn)了好多冰涼的蟲子,他想吐,想把自己的喉嚨摳干凈,但還是艱難的喊道,“帶他走!”
他一把抓過呆立的弟弟,推進(jìn)了荊澤的懷里。
同時,他的雙手中抓著的靈爆符被激發(fā)了!
“不要?。。 ?br/>
荊澤的話沒能說出口,下意識的他發(fā)動了烏豺。
“轟隆?。。?!”
車馬行院子里騰起了巨大的火光,煙塵騰空而起。
院子中的一切都被推平了,或者說炸沒了。
他們之前所在屋子直接就消失了,周圍其他房屋有的垮塌,有的損毀燃燒。
荊澤在靈爆符爆炸的同時,帶著那個被塞進(jìn)他懷里的男孩出現(xiàn)在了瑤兒他們身邊。
放下男孩,看著火光,荊澤踏前一步,還要再次發(fā)動烏豺跳躍。
瑤兒拉住了他的手。
抓的很緊。
“不行...”她的聲音猶如嗚咽。
荊澤其實(shí)瞪著眼睛,腦子一片混亂。
一邊是一個聲音歇斯底里的咆哮,“救救他們!救救他們?。。?!你可以的!?。 ?br/>
另一邊是一個冰冷理智的聲音,“冷靜一點(diǎn),你已經(jīng)做的夠多了,你還有自己的計劃!不能死在這里,快走吧!大不了帶著這五個孩子啊!”
他還聽到自己體內(nèi)真元燃燒然后又被本能壓制的聲音、蟲子振翅的聲音還有無眠呵呵的怪笑聲。
“好了好了!差不多了!”
荊澤他們的身后,有一個全身白衣拿著折扇的人,站在這邊屋子的門口,笑呵呵的說道。
他往前走了幾步,但屋子里的其余幾人都像被法術(shù)定身一樣,全都端端正正坐著,看著這邊,但是不發(fā)一言。
“荊澤是吧?你很不錯?!蹦前滓履凶雍蠑n了手中折扇,用這扇子輕輕拍了拍荊澤的肩膀。
荊澤不認(rèn)識這個人,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
他沒有感覺到惡意,但依舊保持著警惕。
“那個怪物著實(shí)惡心人了一點(diǎn)...”他的目光穿過半塌的圍墻,看向爆炸的中心點(diǎn)。
“那個孩子也著實(shí)果決了一點(diǎn),我原本......”他沒有繼續(xù)說下去,手中折扇一甩展開,對著車馬行的院子扇了一下。
一陣狂風(fēng)憑空呼嘯而起,火光、煙塵一下子都散去了。
“好像還有活的?!蹦凶余f道,又輕輕扇了一下,爆炸中心低下的黑灰又被吹開了一層。
有一人仰面躺在地上,咳嗽了一聲,噴出一嘴黑灰。
荊澤瞬間就發(fā)動烏豺,跳躍了過去。
“大叔!”
看身形,荊澤認(rèn)出那是胡元大叔,他跪倒下去,想要去扶卻又無從下手。
胡元身上每一處都是傷。
瑤兒還有荊澤救出的幾個孩子在喊叫,在往這里跑。
荊澤抬起頭,卻看見身上還燃著火焰的無眠就在自己的身前,那柄鐵鉤被他高高舉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