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疫病發(fā)病極快,所以莫曦未逗留,轉(zhuǎn)身出去,又快馬急馳回村。
半晌后,戎瀟雖然仍舊面無表情,冷峻得似千年冰山。
修長的手卻僵硬的抬起,捂了下心口,不知怎么遲緩的感覺心底一股春波微漾。
「拿本王令牌調(diào)兵。」戎瀟聲音沉冷,面上無波,遞給刁川一個龍騰圖樣的御賜金牌。
這金牌是他七歲雙腿不能行走時,父皇賜給他的。
十年來還從未用過。
其實他也可調(diào)來自己的暗部,但如今太子戎宸正不放心戎瀟,盯得緊,所以他的人只能暗中行事。
御北王府。
「曦兒,定是被人唆使,她識字不多,又沒讀過書,怎會知道什么疫病之說。」雕攸寧端雅的坐在梨花木椅上,似在替莫曦說話。
「說不定就是丑莫曦和那北漠太子聯(lián)手,這邊調(diào)動駐守邊疆的將士,然后好給北漠入侵創(chuàng)造可乘之機(jī)?!沟癯无群孟癖稽c撥了似的茅塞頓開。
一身錦白坐在一側(cè)的雕澄炫正滿臉漲紅。
「二哥,你可是哪里不舒服?」雕澄奕見狀問道。
雕澄炫:……何止不舒服,那是相當(dāng)不舒服……
邊上站著的一個小廝,知道自家二公子氣得說不出話來,十分義憤的開口:「二少爺?shù)恼找褂癃{子不知被哪個賊人剪了毛,鬼畫符一般,也不知用的什么還給染了色?!?br/>
照夜玉獅子本就毛色潔白,莫曦藥箱中有給動物做記號的彩劑,所以又上了色。
莫曦:……什么鬼畫符……沒見過世面……明明是最流行的冰墩墩……
馳騁沙場的戰(zhàn)神寶馬,威風(fēng)凜凜帶著主人克敵制勝,卻在轉(zhuǎn)身之際,露出身上一個呆萌的食鐵獸,笑臉招手,脖子和屁股上還有幾片竹葉。
眾人腦海中畫面閃現(xiàn),然后啵楞一下腦袋,有些辣眼。
「怎會?獅子向來生人勿進(jìn),我都沒碰過二哥的馬?」雕澄奕又驚詫又疼起嫉妒的醋意。
他總跟在二哥屁股后面,大哥的絕影公務(wù)繁忙,只能惦記二哥的獅子,可他一靠近,白馬兒就鼻孔突突的警告。
雕澄炫之所以生氣也是這一點,照夜玉獅子何等聰明有靈性,怎會讓人給剃了毛,連喂馬的馬夫都沒聽到一點動靜。
那圖案就算不復(fù)雜,可也不簡單,可凸凹的馬脖子到馬屁股,圖樣修整的相當(dāng)整齊,少說也得個把時辰才能弄出來,這定是個慣犯,否則怎會有如此嫻熟的技藝。
雕澄炫哪有心思聽他們說話,腦袋里正一個一個的排查可疑案犯。
「曦兒這孩子不會無故妄言?!褂蓖醯癯斤L(fēng)瞇著深不可測的眼,看不出神色,「先派人去查看?!?br/>
太子戎宸直言莫曦是妖言惑眾,在沒有證據(jù)之前,雕辰風(fēng)也不能把太子的話當(dāng)耳邊風(fēng)直接調(diào)兵,所以找個由子派自己的親信先去查探。
雕澄炫正拆想是何人所為,就聽到父王提到莫曦,渾身一激靈,腦海里閃現(xiàn)昨晚莫曦對那愣狗說的話:「仇已經(jīng)報了,快陪夫君回家!」
難道是因為狗脖子被自己弄沒毛了,這丑莫曦就把自己的照夜玉獅子給剃了。
想想北漠皇帝養(yǎng)的兇猛無比的大棕熊,不但被丑莫曦帶回來,如今還乖順的陪在父王跟前,只抱著個蜜罐子舔個沒完。
這丑丫頭去了一趟雍國就變了個人!
難道是她干的!
「啟稟王爺,擎王身邊的刁侍衛(wèi)又來了!」一個小廝通傳,剛剛他可是知道刁川無功而返的。
雕辰風(fēng)眼尾挑了一下,就知道這小子有辦法對付太子,神色卻氳上一絲不耐,聲音冷沉:「讓他進(jìn)來!」
刁川進(jìn)來給御北王和眾人施禮,然后又提調(diào)兵之事。
「孤的話,刁侍衛(wèi)可是沒懂?」太子戎宸一副高高在上的尊容,冷晲了眼刁川。
雕攸寧嘴角閃過一絲嘲笑,借著端杯飲茶而掩飾。
「哼!」雕澄奕冷哼一聲,「廢物質(zhì)……」剛要開口對上父王的刀子似掃過來的眼神,瞬間把要脫口而出的話咽回去。
他就搞不懂,為什么父王母妃這么護(hù)著一個管家的丑傻女兒。
刁川無視幾人對著御北王拱手一禮,然后一手把金牌推出:「王爺,這是皇上御賜金牌,見牌如見君?!?br/>
眾人霎時震驚的看過來,刁川繼續(xù)道:「請王爺調(diào)兵一千,由末將差遣?!?br/>
雕辰風(fēng)狹長的眸底眼珠一轉(zhuǎn),起身走前兩步,直接對著金牌跪地:「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果不出他所望。
眾人見御北王都行大禮跪地,也都急忙過來跪下。
太子戎宸氣得太陽穴青筋都曝起,攥著拳頭,也只能過來掀袍跪地。
這金牌他當(dāng)然知道,整個大朝國不過三塊。
太祖皇帝打下大朝江山,鑄了三塊如意金牌。
太祖在世也不過把一塊賜給舍命救他的恩師。
太祖恩師因救太祖身殘隱退,太祖皇帝把一塊金牌賜予恩師,憑此金牌可調(diào)兵十萬。
高祖時自己在油盡燈枯之際把剩下兩塊金牌分別賜給最小的兒子,也就是當(dāng)今皇帝的叔叔。高祖擔(dān)心當(dāng)時攝政王有一天權(quán)利過勝有謀逆之心,賜給最小的皇子,必要時可調(diào)兵十萬,幫助小皇帝,也就是現(xiàn)在明昭帝的父皇武成帝,穩(wěn)固江山。但攝政王權(quán)盛之時卻疾病薨世,朝廷太平,皇叔云游四海再不知去向。
再有一塊,高祖留給了自己的皇孫,也就是現(xiàn)在的明昭帝。
明昭帝在位十九年,如意金牌之事從未被提及,所有人都覺得畢竟這金牌可任調(diào)大朝國十萬精兵,絕不可輕易賜人,否則會成為自縊的兇器。
沒想到,這第三塊如意金牌竟然在廢物質(zhì)子戎瀟的手中。
太子戎宸已經(jīng)面色漲紅,渾身都被氣得血液逆流。
他才是嫡出,他才是皇子中最尊貴的那個,為什么,為什么他的父皇卻把這如意金牌給了又殘又瞎的戎瀟。
「皇上至善寬仁,定是覺得擎王遭遇凄楚,所以心生憐惜,遂賜了這如意金牌?!?br/>
就在戎宸感覺要氣炸裂的時候,身側(cè)雕攸寧清甜淑寧的聲音輕輕傳來。
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