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少女云雁
此時魔法大會人頭涌動,觀看的人群被安置在騎射場的東西兩端,人數(shù)超過了五千人。由于波特帝國的情況相當(dāng)?shù)奈⒚钪H,戰(zhàn)事隨時可以蔓延到帝國的腹地,所以能來觀賞這場十年一界的魔法圣會的人大多來自波特城中。波特城內(nèi)外軍容鼎盛,旌旗云集。負(fù)責(zé)整個城防安全的任務(wù)歸屬于波特的兩位二等將軍,四方的城門處都有士兵盤查,對出入波特城的人實行最嚴(yán)密的搜查,用以防止德納軍方的滲透。
亞瑟走下看臺,隨之消失在密集的人群中,廣場上也擠滿了觀看的人流。參加大會的數(shù)百名法師被混亂的人群分割成一片一片。好奇的人們爭相目睹摩登大陸上最崇高的職業(yè)手——法師。對于他們的身份,通常都帶著一種神秘難測的色彩,如同騎士榮譽的光環(huán),光耀大地。亞瑟穿著波特騎士的鎧衣,在擁擠的人群且看且行。令他不安的是,和鷹族組長霍燃同來的巫師德龍根本就不在場內(nèi)。不用施展魔法,亞瑟體內(nèi)的靈能第一時間籠罩著整個騎射場,每一個人身體的興奮,驚奇,戰(zhàn)栗,緊張都被他的靈能輕易地捕捉。場外的各大入口處都有守衛(wèi)在維持秩序。波特的貴族們都站在高高的看臺上,因為那里是能夠了望全場的最佳的地方。稍欠身份資格的人,都很難登上看臺。
古登和卡特兩位法師自然不愿意在后輩的競技中拋頭露面,自然而然就少卻了兩個最有實力的對手,許多魔法師們都摩拳擦掌,似乎最后的榮譽的光芒離自己不遠(yuǎn)?;叵雱偛?,古道法師對自己絲毫不留情面地羞辱,亞瑟心中苦笑一聲。無論如何,德納人在波特人的眼里地位在高,也沒辦法擺脫那種心理上的侮辱。德納新君的挑釁,正適足地在波特人心口上割了狠狠一記。那種撕心裂肺的疼痛可能再也不會愈合,反而會愈演愈烈。身為大魔法師的學(xué)生,他的生命中沒有失敗。亞瑟深吸一口氣,撥開人群正想往前走。一個人影攔住了他的去路。亞瑟低著頭,可以看到他的下半身,那是一身皺巴巴的黃色的法袍,下擺開岔,顏色也隨著水的洗磨而褪色,在燦爛的陽光下顯的落寞而潦倒不堪。
亞瑟眼珠一轉(zhuǎn),靈異的感覺告訴他來人的很是年輕,體內(nèi)擁有優(yōu)秀的魔法細(xì)胞。
“騎士您好?!鄙砬暗哪贻p的法師小心地道。
“你是在和我說話?”亞瑟抬頭看著眼前瘦弱的年輕人,只見他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jì),面色也點蒼白,頭發(fā)蓬松地束在腦后,但靈動的眼睛卻顯示了他的人還算聰明。他的手中是一冊脫了線的法書,里面是古老的星月峽谷文字,密密麻麻地爬滿了粗糟的發(fā)黃的紙頁。
小伙子也點慌亂地拽起了耷拉在地上的法袍,臉上綻開了一個尷尬的笑容,道:“噢,是。騎士,我剛才看到您從看臺上下來的?!毙』镒又钢h(yuǎn)處高出地面幾尺的看臺,搔頭地說著,“您是知道的,我也是個法師,也是來參加魔法大會的?”
亞瑟看著他傻里傻氣的樣子,失笑道:“那是當(dāng)然。嘿……我還未見過你這般年輕的法師呢?”
“騎士大人您也很年輕。我不過小了幾歲而已?!毙』镒恿昧闷婆f的發(fā)袍,神色緊張地朝四周的人群看看,壓低聲音說:“不怕你笑話,我是偷跑出來的。父親一直不許我學(xué)習(xí)魔法,說那只是騙人的玩意。唉……你瞧他們,那些魔法師和巫師們,很容易就能夠催動靜止的東西。真讓人羨慕!”
“你很喜歡魔法嗎?看來我是愛莫能助呢。我是個外行?!眮喩⑿Φ芈柭柤绨颍硎緹o奈。正打算離開,小伙子飛快地扯住他的外衣,可憐地說:“騎士大人請等等,我想問你一個問題?!?br/>
“說吧!但愿我能知道?!眮喩獩]想多浪費時間,嘆息地說。
“聽說,帝國最有名的兩位法師都到了波特,大人您看到他們了嗎?”小伙子的瞳孔也似乎比剛才大了許多,也不知道是否由于太過興奮呢?
亞瑟點頭道:“的確在看臺上見到過,至于何等模樣,倒記得不是太清楚。好了,我可能失職得過分了。再見帝國最年輕的魔法師!”等到小伙子從亞瑟特別的稱呼中醒來后,亞瑟早沒入了憧憧人影之中。
亞瑟好容易擠出人群,回過頭去,人群都向廣場中央如潮水般涌去,看臺上一身法師袍服的國師薩丹,大祭司龍力奇,莫斯,古登和卡特法師等眾星捧月地伴著一身雪白的波特最美麗的公主,卻看不到女兒國的兩位圣女云燕和云雁。
魔法大會即將開始,那些躍躍欲試的年輕法師們早就擺好了陣勢,準(zhǔn)備在這場魔法的寂寞荒原綻放新的奇葩。遠(yuǎn)處傳來國師薩丹渾厚的聲音,向各位法師們宣布整個魔法大會的規(guī)則。影影綽綽地看著人群時聚時散,場外的騎士們都受不住那噬人的誘惑,拉長了脖子翹首以望。巫師德龍不知所蹤,競技的場地上根本搜索不到他的影子。亞瑟正感奇怪,異能突然感觸到一個熟悉的身體——巫師德龍。他的身后跟著五六名波特騎士。轉(zhuǎn)過圍觀的人群,亞瑟看到了德納人德龍高大的身影,但擁擠的人群很快淹沒了亞瑟的視線。亞瑟對自己的多心而感到好笑,一聲嬌喚在鼎沸的喝彩打氣聲中穿透而來,清晰如在耳邊。不用回頭,亞瑟就知道來人是女兒國的圣女云雁。
“見到本小姐,不用溜那些快吧!人家難道是吃人的怪獸?”人還沒有到,埋怨的嗔怪先一步擾亂了亞瑟的思感。
亞瑟大感無奈,停步曬道:“不是怪獸,簡直是刁蠻的女兒。”云雁追了上來,立刻拽住亞瑟的騎士鎧衣,氣喘噓噓地說:“隨便你怎么說都好,哼,想撇下人家休想!咦,剛才你一直追誰呢?”云雁毫不理會亞瑟本人的意愿,伸出玉臂理所當(dāng)然地綰著亞瑟的臂膀。
“嘿,這樣的動作很容易被有心人所誤會的。況且本人可不是什么謙謙君子,讓我這么大占晴圣女的便宜,似乎不大好妥當(dāng)罷!”亞瑟邊走邊曬道。
“誰管得了那么多。人家只是看你一個人孤零零的模樣挺可憐的,姐姐又沒有時間陪我,人家就只能找你安慰安慰也好。”云雁調(diào)皮地作了鬼臉,盡顯少女風(fēng)情。
亞瑟無奈之下,在云雁的陪伴下,進入了廣場的魔法競技場地。周圍的人都不認(rèn)識亞瑟兩人,但看到他們一對璧人似地走入場地,兼且亞瑟一身騎士盛裝英武爽朗,氣勢迫人。云雁淡綠的裙卦,扶搖輕擺,亭亭玉立,恍如仙落凡塵。立刻把原本就喧天的喝彩聲震的掀起波浪滾滾,起伏波瀾。一眾看臺上的騎士們也都用無比艷羨癡迷的目光狠狠地盯著云雁。雖然剛才許多騎士早就留心女兒國的兩位天仙般的圣女,但畢竟在那番莊嚴(yán)的場合誰都不感過分恣意地行注目禮。現(xiàn)在卻不存在禮儀上的問題,自然而然地在云雁身上落足了眼力,不放棄任何觀賞名花貴卉的機遇!
走進其間,云雁臉上泛起一抹圣潔的光彩,莊重而清醇,投射在她身上溫柔絢爛的陽光倏忽間失去了色彩。感覺到云雁剎時的變幻,亞瑟心中的震驚不亞于那些直面其艷采的人。場中的年輕法師頗有點站立不安的樣兒,促狹地望著兩人。云雁忽地噗嗤一聲笑了,一眾法師們都失神地逃走了賊眼,裝住一本正經(jīng)的尊貴姿態(tài)。
魔法比賽此時正方興未艾。只見場中一位三十多歲的法師在法杖的催動下,幻起了一層艷麗的霞彩。其中色彩繽紛,猶如彩虹再現(xiàn)。法師不斷地默念著古老的法師咒語,一陣長風(fēng)吹過,人群暴起了哄天的喝彩聲,原本幻起的彩光隨著咒語和方位的轉(zhuǎn)變,漸漸地變形成各色各樣的虛幻之物。漫天的虛幻的彩光下,魔法的幻像逐漸在法力的催發(fā)下緩緩地升上廣場的上空。法師寬大的袍服在風(fēng)勢下獵獵如雷,長風(fēng)飄搖,姿態(tài)凌然無匹。他的嘴角逸出了一絲傲慢的笑容。長袖輕拂,罡風(fēng)撲面而來,吹得圍觀吆喝的人們紛紛后退,才能夠站立當(dāng)場。
看臺上的國師,祭司,法師都微笑地互望。法師一旦法力高強到能夠自然地控制別人的行動,不僅要有高超的魔法,而且要有睿智的理性。在這魔法行業(yè)日漸沒落的摩登大陸上,年輕一輩中如此杰出的人才實為罕見。王妃安卓,藍(lán)心公主靈云等都被法師奇特的魔法吸引。絲毫沒有注意到亞瑟和云雁兩人的出現(xiàn)。
“那人所使的魔法是我們巫族的幻影巫術(shù)。”圣女云雁看著霞彩漫天,不經(jīng)意地低聲說。此時所有的人都集中精神在那詭秘的巫術(shù)上,沒有人聽到云雁的話。
亞瑟曾經(jīng)讀過大魔法師比爾送給他的女兒國白巫書,自然看過此等的魔法催動的高超巫術(shù)。白巫書上曾經(jīng)記載此魔法的修行需要處子之身,學(xué)法人要摒棄雜念,心神融合,才能在修法的境界中學(xué)有所獲。像這樣的原則古怪的魔法,沒想到居然有人修習(xí)。
看著紛成的魔法幻像,亞瑟點頭道:“你們巫族的魔法不是只限于女子修習(xí)嗎?”感覺到云雁嬌柔的軀體一陣顫抖,亞瑟看著她的眼睛道:“有什么不對嗎?我曾經(jīng)就看過智慧典籍上記載的部分巫書。上面記載著歷代的圣母鉆研而來的魔法經(jīng)典?!?br/>
“那是恩師比爾在送給我的禮物,我一直視若生命,從未曾褻瀆它的神威。”
圣女云雁的眼睛突然變得迷惘,似陷入了永久的回憶的大江里:“我們巫族的智慧典籍,想翻看它,惟有母親和我們姊妹倆人。不可能被其他的人偷窺的。至于黑巫書是否記載有幻影巫術(shù)就不大清楚了……”
“如果姐姐在就好了,她定然能認(rèn)出此等魔法是否真是幻影巫術(shù)。現(xiàn)在怕我也不感確認(rèn)了。不過此人法力也不錯喲!”雖然亞瑟聽得出來她最后話中的揶揄之諷,但云雁烏黑的翦水美瞳顧盼間還是讓他差點入彀。亞瑟集中精神,異能透體而出,散發(fā)著雄渾剛正的自然之力,整個人如同脫胎換骨。那淵停岳峙,一去千里之氣勢讓這刁蠻可愛的少女也神為之奪。
“我找到那個家伙了?!眮喩蝗幻俺鲆痪洌钤蒲阋淮?,道:“誰?”
“巫師德龍?!眮喩统恋卦谠蒲憔К撊缬竦男《阅剜?br/>
“弄得人家怪癢的,你……”云雁羞澀地嗔罵道。
“別廢話,快跟我來吧?!眮喩⌒牡匾七M一邊哄弄的人群,云雁氣得跺足,最后還是抵不過亞瑟話里的誘惑,俏臉通紅地垂首跟在他的身后。身為女兒國的圣女,云雁從未受過別人的冷語,更甭提被一個大男子戲耍了。雖然嘴上恨的牙癢癢的,但心底卻感到前所未有的溫馨。她在這個男子面前挺不起一點兒的小姐的架勢,這是那門子事情,云雁心中一驚,瞧著那雄壯的背影,昂揚闊姿,少女平靜的心湖上蕩起了層層的漣漪。
亞瑟體內(nèi)的靈能緊緊地鎖住對方的動向,突然一種熟悉的力量從巫師德龍的體內(nèi)生出,對抗著亞瑟。靈能若有若般覆蓋著他的周圍的人群。亞瑟舒了一口冷氣,穿過十多名魔法師,亞瑟看到了巫師德龍。那黑色的魔法杖沒有在身邊,他的魔法披風(fēng)甭的緊緊的,健壯的身軀雄立著,木然地看著場上表演的法式們各顯其技,爭逐斗藝。他身后的幾名騎士也都神色木然,面無表情。慘綠的瞳仁散射出詭異的光芒。
亞瑟大感不妙,因為那種眼神是被巫法控制心神后特有的呆滯??吹絹喩傻拿嫔?,詰慧的圣女云雁望向巫師德龍等人,也不禁臉色驟然巨變:“巫師德龍???”云雁失聲道。
“‘德龍’?!眮喩谅暤馈?br/>
“好厲害的法力,竟然操縱了幾名騎士的神志,他到底想干什么?”云雁蹙起了彎如月鉤似的黛眉,搖了搖亞瑟,問道。
“沒人會知道,他的背影看來有點似曾相識的感覺卻總也回想不來。我們只有見機而行了,希望可以拖延下去……”亞瑟喃喃地說著,最后的聲音被如潮的沸騰聲掩蓋了。能贏得如此熱烈喝彩的法師并不多見,亞瑟也激起了好奇心,但眼前還有個更可怕的巫師德龍,所有的一切都變的不重要了。
許多還沒有展現(xiàn)魔法本領(lǐng)的法師們,看到先前的法師們精彩絕倫的表演,立時自慚形穢地打響了退堂鼓,從他們局促的眼神中,亞瑟讀到了該得到的信息??磁_上的騎士們的鼓掌聲蓋過了場邊人群的喝彩。那些如癡如狂的騎士叫囂著打氣,將整個魔法大會的氣氛推向了白熱的程度。
場外的騎士卻沒能松懈下來,盡管熱烈的氣氛可以輕易地感染一個人,但負(fù)責(zé)防衛(wèi)安全的責(zé)任還是高過一切。在廣場上的人群愈漸擁擠的時候,看臺周圍的人群突然被分離開了靠近公主,王妃等看臺御位。一隊金色鎧甲的騎士肅然地護衛(wèi)在看臺的周圍。其中的一個金甲騎士身材高大,顯然是眾騎士的首領(lǐng)。他的身邊娉婷地站著一位有著絕世容貌的女子,赫然就是女兒國的圣女云燕。
“是姐姐也,還有艾倫騎士。”云雁拉起亞瑟的手欣然地叫著。
“黃金騎士?!眮喩粲兴嫉匮鐾磁_上的諸人,當(dāng)眼睛掃過公主靈云時,亞瑟沒來由地多看了一眼,頓時感到一雙凌厲冰冷的寒芒刺穿了虛空朝自己的眼睛射來,那種被人用灼灼的目光釘在地上的感覺,如同夜間耗子出洞的惶恐一般的難以忍受。
騎士艾倫——亞瑟看也不看地轉(zhuǎn)過臉去,將目光投向了熱鬧非凡的魔法競技場。云燕的妙目也瞟見了亞瑟和云雁兩人,看著妹妹和亞瑟親昵的站在一起,純美的臉上透出了喜悅。很快地云燕的目光落在了巫師德龍身上,這德納王國的‘大巫師’眼角余光顫動,微泛血色的瞳仁瞬即回復(fù)了灰色,但身體的興奮感卻深深地印在心里了。摩薩心中冷冷地笑著,剛才的片刻間,他先后與兩個法力高絕的人交手,都憑借著巫師德龍的一副皮囊僥幸逃脫了。若是正面交手,那會是一場更為精彩刺激的游戲的!呵呵……如此多的動人美女,不弄上手享受享受豈不暴殄天物!嘿嘿……
魔法競技場上彩聲雷動,此起彼伏。魔法師們各逞其技,斗個不益樂乎!誰又能料想得到,它背后的廝殺才剛剛開始而已。